搞定。


    碧川月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松了口气。


    没醒!太好了!想想也是,毕竟好几天没睡呢。


    她用咒力凝出一支蓝玫瑰,虔诚地放在他身侧。想了想,又干脆将整个房间变成了花园,让他能好好的睡一觉。


    这下更像睡美人了。


    碧川月欣赏了几分钟拿起手机,蹑手蹑脚的往门外走。


    太考验人性了,再待下去,她实在怕控制不住。


    门合上的瞬间,五条悟懒懒的睁眼,拿起蓝玫瑰,将脸埋进枕头深吸了口桃子香,“笨蛋。”


    手机刚开机就铺天盖地的冒出各种慰问短信,碧川月连忙一一回复。


    烈阳下,小溪潺潺流动,溪水清澈见底,覆满苔藓的大小石头错落在水中,小径的矮墙上爬满了怒放的蓝雪花。碧川月抄着小路赶往夜蛾老师的办公室。


    “……以上。”她详细的汇报了昨天的概况。


    夜蛾正道放下钢笔,“你的术式据我所知并没有先例,学校能提供的指导有限,接下来还要靠你自己摸索。”他顿了顿,以拳掩面,“你做的很好,身为你的老师,我为你骄傲。”


    碧川月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被夸的笑容满面,她忽地想到昨天昏迷的事,连忙问道:“老师,我昨天为什么会昏过去?”


    “悟和杰带着你回来后,硝子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睡眠长期不足是其一,其二是你初次觉醒术式,咒力使用过度导致的昏迷。”


    “原来如此。”碧川月点点头。


    “术式名是什么?应该感知到了吧?”夜蛾正道问。


    碧川月被问的一愣,“啊,完全没有!”


    夜蛾正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那就自己命名吧,方便上报。”


    “我想想……”碧川月思索片刻,“我的术式是治愈系,和硝子的反转术式异曲同工,那就……叫小花吧!”


    “你啊……”夜蛾正道捏了捏眉心,有些哭笑不得,“情况我了解了,回去写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休息两天再正常上课。”


    “老师,我能用这两天的假期代替硝子呆在医务室吗?”碧川月弯下腰,请求道:“我的术式也能治愈,以后少不了要和病人打交道,想提前体验一下,也顺便让硝子休息休息,她已经很久没假期了,可以吗?”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点头,“在上面对你做出安排之前,可以。”


    “谢谢您!”


    碧川月直起身,上前两步变出几支粉色的康乃馨插进办公桌上的笔筒里,“一直以来承蒙您的照顾,您是位超级好的老师,辛苦了!”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快步离开。


    阴凉的教学楼与炎热的室外界限分明,她迈出阴影,走到阳光下,眯眼看着刺眼的太阳感慨,“未来可期啊。”


    脚下的地板滚烫极了,沐浴在热浪里,她就像干燥的柴火被阳光点燃,浑身冒着希望的火光。


    咒力的加持下,跑步已不再是煎熬,她飞奔着,心情明媚无比,脚步轻盈又愉快,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她迫不及待的赶往医务室。


    跑着跑着,绊了个石头摔了个大马趴,她呸呸了两下,疼的龇牙咧嘴。


    服了!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


    医务室的门大敞着,热气与空调口散发出的冷雾盘旋着无声角力。


    蝉鸣声与笔尖落在纸面的声响充斥整个房间,硝子坐在问诊桌前写着病例,笔尖久久停顿,墨水不断在纸面蔓延。


    下一秒,她将废纸扔进满是纸团的垃圾篓,重新落笔。


    “咯噔咯噔”的急促脚步声将一室寂静打破。


    “硝子!”碧川月满脸薄汗的冲了进来,用力抱住了她。


    硝子被她小太阳般的温度包裹,脑子里却闪过昨天五条悟抱着她时,她手臂垂下,绿裙子不断滴血的样子。


    碧川月松开她,握着她的手一路从胸口滑到小腹,“从这里刺啦一下到这儿,我当时都吓傻了!”


    硝子指尖不断颤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命真大啊你。”


    碧川月后怕的笑了,“就是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lucky~”


    “抱歉,我那时候不在。”窗外的蝉鸣声声不息,热浪滚滚。硝子的面容模糊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冷雾里,声音轻的差点被蝉鸣声盖住。


    “幸好你不在!你都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捅人有多疼!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硝子干嘛要道歉,你救了我多少次你知道吗?正因为你给我延续的生命,我才能活到靠自己的这天。”


    她手舞足蹈,眼里闪着光,“好开心~我一直觉得硝子好厉害!一想到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拯救生命,就开心的不得了!”


    硝子叹了口气,低声道:“相信我,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我知道!”碧川月握住她的手,“和同伴的尸体与死亡打交道当然不轻松!我早就做好觉悟了!我开心的是,以后我们不再有病患关系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Dr.家入,而是我的好朋友硝子!”


    她轻轻掰开硝子紧攥的手,在分开的掌心变出一捧冰清玉洁的白牡丹,又握住她的手合拢,“喜欢吗?好看吗?有没有一种疲劳顿消的感觉?”


    硝子看着手里的花,喉咙像是堵住般说不出话。


    “来,伸手。”碧川月不由分说的脱下她的白大褂,喋喋不休的说道:“已经和夜蛾老师说好了,接下来就由Dr.碧川接手医务室,乐观的估计一下,大概会有两到三天的假期,”她将硝子往门外推,“你都有黑眼圈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再去火热的shopping一下吧。”


    碧川月将她推到走廊,挤眉弄眼作怪的说:“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感动?要哭吗?在我面前脆弱一点也没关系哦~”


    硝子眼里闪着泪花,“笨蛋,吵死了,谁会哭啊。”


    “口是心非!哼。”碧川月双手叉腰,一副笃定的样子,“明明就超感动吧?真想谢我的话就别再偷偷抽烟了,我可是一直在关注你的!”


    “好变态,这是在监视吧?我说……”硝子眼神变得危险,“那包烟里的辣椒粉该不会是你塞进去的吧?我一直以为是五条或者夏油干的。”


    碧川月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嘭”的把门关上,对着门外大喊,“快去休息!”


    硝子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头嗅了嗅花,笑着走进阳光里。


    硝子走后没多久,重伤的病人被不断送到医务室。


    鲜血、惨叫、骇人的伤口……


    视觉与嗅觉的强烈刺激下,碧川月频频冲到洗手间哇哇大吐。


    一天的工作忙完,已月上树梢。蝉鸣有一下没一下的叫着,回宿舍的路闷热无比,热风黏着皮肤吹过。


    “硝子平时真辛苦啊。”碧川月看着脚下的影子喃喃道。


    “碧川学姐!”


    灰原大到有些破音的声音从黑夜传来,碧川月隔老远看去。


    月光下,灰原在院子门口用力的朝她挥手。


    “灰原!你在干什么!”她大喊。


    “我和娜娜米做了晚饭!在等学姐回来一起吃!”


    碧川月心一暖,加快了脚步。走近一看,灰原小鹿一般又圆又大的眼里含着两汪泪。七海抱着本书站在院子里,长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神情。


    今晚的月亮很明,但也没到可以看书的程度。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许多人有了羁绊,在被牵挂着。


    【小花】只能消除身上的疲惫,却不能消除因今天所见所闻而处于高压状态的精神。


    但现在,心灵也好像开出一朵花,抚慰了疲惫的灵魂。她捏了团咒力朝空中一抛,拍了拍灰原的肩膀,示意他看。


    夜空中,咒力幻化为五彩缤纷的花瓣,在月光下美不胜收。


    片片花瓣落下,灰原接住几片,“好漂亮……这就是前辈觉醒的术式吗?”


    “没错,我为它取名叫小花哦~”


    “学姐好厉害,要是我的话,在那种情况下绝对——”他慌忙捂住嘴,似乎害怕说错话。


    “没关系啦,不用那么紧张,磨难是成长的助力,我不是克服了吗?”


    “前辈真的好厉害!”


    碧川月站在门槛上,像摸小狗似的揉了揉他的头,“走吧,吃饭。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哦~我也觉得自己超厉害的,正好和你炫耀炫耀~”


    她收回手,走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七海面前,变出一支黄玫瑰别进他的口袋,“别杵着凹造型啦,走啦,大帅哥。”


    花雨还在下,七海盯着花看了两秒,跟在了她身后。


    两天后,高层的决断下来了。


    甚尔在此次事件后喜提死缓,缓刑期间由东京高专监管,身兼体术课老师与派发公家活,牛马一样的做任务。


    甚尔为什么会乖乖听话呢?除了咒具的原因,更关键的是他与五条悟订下了为期三年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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