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幻想着能看看海,但长大后又总觉得以后还有时间,没——”她突然停下,紧张的抠了抠食指,又再次开口,“总之,小时候还幻想过有一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海,属于自己的房子。”
五条悟目光落在她抠出红印的手上,“嘁,都幻想了,还定那么低的目标,没志气,没上进心!诗也是超悲伤啊!”
“好吧好吧。”碧川月说不过他,索性故意夸张的说,“那我以后想要一个岛!岛上有现代化的三层大别墅!正面能看雪山!背面能望大海!还要种满一整岛的桃树!”
五条悟没有再嘲笑她,而是问,“为什么是桃树?”
“这就不得不说另一件事了。”她望向海上的月亮,无端的透出几分忧郁,声音比浪花还轻,“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所以我啊,就辗转住在亲戚家,你懂的吧,日子挺艰难的,所以暑假的时候,我会去山上摘茶叶,赚点生活费。”
她笑了笑,“七八月的时候,太阳可毒啦~我人小,摘一天也没几个钱,但山上的桃子正好熟了,酸酸甜甜的,满山都是,吃也吃不完。”
“桃树既能开出美丽的花,又能结果,所以我很喜欢啊。”她笑的更深,酒窝浅浅,眼中映出繁星点点,畅想着未来,“到时候我要给我的岛取一个名字,就叫做‘桃花岛’!”
五条悟静静的看着她,心里慢慢收紧,有了一种心疼的情绪。满山的桃子怎么会吃不完,大概是酸的没法入口,才无人问津。
他无法改变无法触及的时光,只能听着她的轻描淡写,望着她的满脸希冀。“笨蛋。”
四人草草的烤了些棉花糖,就回了酒店休息,套房里有着两间卧室,于是按照性别两两分组。
碧川月在床上毫无睡意,身旁的黑井已经卸下重担,沉沉睡去。
她推开门,窗外繁星闪烁,棕榈叶随风摆动,五条悟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托着腮,嘴唇微抿,面无表情的沉思着。
他瞥向她,四目相对,“怎么还不睡?”
碧川月走到他身前,“你才该睡呢,都快三天没合眼了吧?”
“不困。”五条悟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该不会在担心老子吧?诶?在敌人随时会突袭的情况下,精神超级紧张的啊!要是有jk的膝枕的话,老子可能会放松的睡过去哦~”他喵了一眼碧川月的表情,“好想试试耶,不知道会不会像动漫里说的那样让人安心。”
碧川月盯着他的黑眼圈,默不作声的走到双人沙发上跪坐下来,拍了拍腿,“来吧,悟。”
五条悟错愕的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老子,老子是开玩笑的!”
“快点~快点~”碧川月故意激他,拖长声音,一字一顿的说,“你该不会是不敢吧?原来悟是个胆、小、鬼~”
“怎么可能!”五条悟磨磨蹭蹭的走过来,一脸的紧张,解开术式后飞快的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膝上,弓着背,一副随时会弹起来的样子。
碧川月忍着笑,“啊,不会是准备随便躺一下就溜掉吧?胆小鬼通常都是这样的。”
“老子才不会!”五条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慌乱的转头,紧紧闭上眼。他松口气的同时又再次提起,她滑腻温热,带着淡淡桃子香的皮肤触感让他的脸不受控制的发起烫。
碧川月轻抚着他的银发,温柔的轻哄着,“怎么会不困呢?超级累了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觉吧?我会努力警戒周围的,嗯~?”
五条悟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热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腿间,她有点痒,又舍不得躲。
碧川月看着他的侧脸,当目光不小心扫到他橙红色外套下隐约露出的腹肌线条时,脸与耳朵迅速烫了起来。
今天由于精神过于紧张,完全忽略了这个人敞开的风景。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声震耳欲聋,喷在腿间的呼吸也变的格外煎熬起来。
第27章
从昨晚开始,碧川月与五条悟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
一对视就脸红,一说话就磕磕绊绊。
咒术高专山脚,碧川月神色凝重的望向被阳光灼烤,热浪滚滚的山林。
夏油杰喝了一口波子汽水,脸上挂着无语到极致的表情朝她走来,“悟让我问,‘你要喝什么’。”
碧川月看了眼三米开外,站在饮料机前凹着造型,很认真挑选饮料的五条悟,想了想,道:“咖啡吧。”
“悟,咖啡!”夏油杰故意大喊,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五条悟修长的指节同时按下可乐与牛奶。饮料哐当掉下,他捡起后,转身大步朝她走来,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失眠的人还喝什么咖啡啊,喏,喝牛奶吧。”
碧川月接过饮料,看着手里绿色的罐子,很想告诉他,抹茶也是提神的。但一想到这么说,他肯定会炸毛,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筵山麓长长的阶梯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她将最后一口抹茶牛奶喝光,扔掉罐子,认命的爬了起来。
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刻苦训练,除了热了些,爬到山顶也只是微微气喘。
她看着迁就着自己步伐的三人,在心底默默叹口气。
什么时候她也能那么厉害呢。
“悟,进了结界先别放松,千万不要解除无下限哦。”她不断回头张望,嘴里叮嘱着。
五条悟语气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黑井有些疑惑:“碧——”她紧急改口,“理子小姐是在防备什么吗?”
夏油杰与五条悟脚步同时一顿,耳朵不约而同竖起。
碧川月打起哈哈:“没有啦,只是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吗?以为成功了就松懈下来,结果被偷袭了这种事。”
黑井点点头,“受教了。”
碧川月摆手,讪笑两声。
五条悟“嘁”了一声,夏油杰则赞同道:“说的对呢,谨慎些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进了结界,碧川月回头,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但她的心却不安极了。
五条悟:“我说你少看点电视剧吧,谁敢出现在我和杰面前找死啊?我们可是最强的。”
现在的时期,他们可不是最强。
她勉强对他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夏油杰:“别紧张,进了结界,要是出现没登记过的咒力会预警。我们先去薨星宫,等同化时间一过,再去跟夜蛾老师坦白。”
“好。”
话音刚落,“刺啦”一声。
释魂刀破开皮肉,刺入心脏。穿透而过的刀刃将琉璃劈成无数细碎的珠粉,纷纷扬扬飘散。紧接着,刀锋往下划拉,割破肝、胃、大肠……最后左右搅了搅。
焕·颜在攻击下失效。
水手服化作绿色长裙,鲜红的血液喷出。碧川月低头,想看看伤口。只是刚低头,血液却先一步从嘴里滴出来。
甚尔拔出刀,抗在肩上,语气带着点意外:“啧,居然被摆了一道。”
他扇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抱歉抱歉,不过也是你活该吧。”
“碧川月!”
“月!”
“碧川小姐!”
刀刃抽离,血液飙射而出。碧川月呆呆的看着鲜血直喷的上半身,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甚尔这一刀会砍她?
是了,是她想当然了。他的目标本来不就是星浆体吗,在五条悟没有解开无下限的情况下,她是四个人中最弱的,又是任务目标,砍她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种伤势,她包死的啊。
她艰难地抬起头,就看见快碎了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她张嘴,想说自己没事,血却吐的更凶了,身子一歪,瘫软倒下。
五条悟连忙接住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打起硝子的电话。嘟嘟声中,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撕下校服用力捂在她伤口,声音充满恐惧与无助:“没事的,没事的,硝子马上就会过来。”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那校服就已经被侵透。
“杰,你在发什么呆,过来帮忙啊!”五条悟吼道。
黑井看了眼他们,咬牙举起扫帚扑向甚尔。
夏油杰才反应过来似的,揪住衣摆从头顶扯下来,跪倒膝行几步至她身前,将衣服按在她的伤口。
只是完全没有用,血液越流越快,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嗬……”
怪不得一路上都顺风顺水,因为她擅自改变剧情,所以就由她死在这里,成为他们的心魔吗?
如果她死在这里,他们该承受多大的打击?
他们如此善良,连相处几天的理子的死亡都无法接受,又该怎么承受朝夕相处同期的死呢。
怎么办?她不想死。
她眼角沁出泪,张口想说话,却一口口吐血。听觉再次变得遥远扭曲,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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