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大多都在收摊，草地上只剩些上班族醉醺醺抱怨着难搞的上司，朝河边走去的途中还瞄到了牵着手羞涩到说不出话的情侣。
哇，跟她几个月前还在玩大逃杀的地方完完全全不一样！
河边的草坪上铺着一张野餐垫，夏油杰和硝子坐在上面，男帅女靓格外养眼，更养眼的是垫子上摆的从便利店买的零食，碧川月和五条悟的脸上同时转阴为晴，撒野般的跑过去。
硝子看着她们两手空空的回来：“有那么难吗？”
碧川月点点头，拿起块寿司。
“说起这个就来气，那个死老头居然……”五条悟倒豆子般抱怨起来，翻了半天零食瘪着个嘴，“怎么没有刨冰，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吃这个。”
夏油杰给了他一拳，“让你去喊人，一去不复返，发短讯也不回，买了早融化了。”
碧川月默默举起手，表示她去买，一直被他们照顾，也没机会报答什么，这种跑腿的事她还是办得到的。
五条悟给了她一个赞善的眼神，“还挺有眼色的嘛，老子要超大份！啊，这么热的天气吃刨冰最幸福了！”
“难得见你这么积极，知道刨冰摊在哪儿吗？”夏油杰问道。
碧川月想起路上的时候经过，乖乖点头。
硝子：“之前给你的钱用完了吗？”见她点头，又从钱包拿了张纸币递给她，看着她乖乖巧巧的样子母爱泛滥，“啊啊，真让人不放心，我陪你走一趟吧？”
“行了行了，”五条悟不耐烦打断。“老子跑腿的时候怎么没这个待遇，不就五百米？”
碧川月小心翼翼的抱回三份刨冰，分发时，三人盯着她默不作声，放佛她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
夏油杰：“就三份吗？你的呢？”
她一愣，“不喜欢。”所以没买。
额头被弹了一个脑瓜崩，碧川月捂着头委屈的看着硝子。
硝子叹气，给夏油杰使了个眼色，“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四个人一起分享这份体验的过程啊，你没有那就会让氛围变得尴尬，分享的快乐也就不完整了……”她揉了揉碧川月的头，“可能你没意识到，你在和大家划清界限，把自己排除在外，下次别这样，知道吗？”
啊，原来是这样，碧川月恍然大悟，原来人和人相处之间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道歉，她弯腰，“私密马赛！”
五条悟往她嘴里塞了一勺刨冰，“再不喜欢也要给老子咽下去啊，都怪你让超美味的刨冰都没那么好吃了！”
“对不起！”她皱着眉吞下嘴里的甜桨，正要再去买一份，夏油杰却拿着个纸碗回来，“去的时候店家卖完了正在收摊，不过，我和老板买了一个空碗。”
他从三人的刨冰中各拨了些到纸碗，递给碧川月，“好了，大家一起吃吧。”
看着手里的三色刨冰，碧川月心里酸酸涨涨的，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明明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却被人在意了，她被看见了。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就看见五条垂涎的盯着她的刨冰。
“你的看起来比老子的好吃哎。”
她大方的递了过去，表示交换，额头又被重重的弹了一下。
“笨蛋！别人分享的东西，哪怕再不喜欢也要珍视那份心意啊！明明不喜欢吧？刚刚喂你的时候吞的一脸痛苦的样子……你这家伙，是不会拒绝人吗？”
碧川月捂着头愣住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分到手里的东西，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总是会被各种理由拿走，她怕被赶走，从不敢说不，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拒绝，或者说不会拒绝，总觉得反正她都可以，都行。
原来，她也可以拒绝。
是啊！人生像重启一样，回到了高中时期，像是上天给了她一个弥补所有遗憾的机会。
应该好好珍惜吧？
要好好珍惜啊！
好吧……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五条悟那份，因为她特意跟老板沟通多?了好几勺糖浆，超级甜！她不喜欢！
“不要！！！”她其实想说不换！但她还没学会。
她大喊着，声音在河岸回荡，甚至有些破音，放佛要把所有从前咽下的委屈都喊出来。
“啊，不要什么？又喊这么大声！你只会说不要？今天说多少次了？学了几个月了？换点别的词吧！笨蛋笨蛋笨蛋！”
任务来的突如其来，碧川月提着两条小金鱼坐在鳐鱼背上的时候，总觉得忘了什么又想不起来。
回到寝室一看，被子忘了！
第13章
秋天在一夜之间悄然而至，窗外，树枝稀疏疏的，顽强的残叶被风一吹，颤巍巍坠入地面厚厚的落叶堆。窗台上，鱼缸里的两条金鱼悠悠然摆着尾，一小撮鱼食撒下，水面泛起涟漪，两条鱼儿啄吻着抢食。
“时间过真快啊。”碧川月收回手，望着窗外感慨一句，转身系上围裙将牛肉下了锅，再往锅里加入姜片、洋葱、料酒，水开后慢炖半小时……随着滋啦啦的声音，一道冷吃牛肉就做好了！
她将下酒菜放进冰箱，胡乱擦擦手，迫不及待看起刚送来的换季校服。
黑色盘扣对襟短褂，袖口做了加长加宽，下身是同色系阔腿裤，她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一照，镜中的少女俏皮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禅意，她去厨房抽出一支筷子，松开马尾，挽了一个太极髻，再看镜子，气质瞬间转变成清冷内敛，嗯……对味了，像个小道姑。
总算不用穿丝袜了！穿着总感觉皮肤透不过气，还动不动勾丝！还是自己设计的校服舒服，哪哪都合适，她愉快的转了个圈，正臭美着，“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新校服送来了？”硝子放下包，摸着下巴打量，“不错，挺好看的。”
“是吧！我也觉得超好看！”碧川月走过去抱住硝子，“好想你！饿不饿？”
硝子点点头，抓住兴奋的像个小狗的她，“别急，我先去洗个澡，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脏死了。”她拉开手提旅行包，取出一个小巧的礼盒递过去，“难得出一次差，给你带了岩手那边的特产。”
礼物！碧川月捧着盒子欢呼，硝子见她的反应笑了笑，“我去洗澡，你看看喜不喜欢。”她临出门前补了一句，“我也想你。”
硝子一走，碧川月三两下拆开包装。
是裂织零钱包！由红、蓝、绿、棕多色纱线编制而成，中间凸起一团，打开一开，是一支口红！
她欢喜的冲到硝子房间，小炮弹一样抱住正在解扣子的硝子，“阿里嘎多！超喜欢！”
“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了，松开吧。”硝子笑着推她，“不觉得难闻吗？”
“硝子！香香！”
一盘盘菜端上桌，见硝子吃了几口，碧川月就端来一小壶温酒，殷勤的倒了一杯推过去，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硝子挑挑眉，品了一口，“唔……口感不错，菊花酒？”
碧川月点头，忐忑问：“哦一西？”
“好喝，哪买的？”
“学校的菊花、我、做的。”
“很厉害嘛，累死累活的回来能喝到好朋友亲手酿的酒也太幸福了吧！”硝子又抿了一口，完全不像平时喝酒的豪迈样，“啊，一想到是你酿的都舍不得一下喝光了。”
“喝、喝、以后还酿给硝子喝！”碧川月绞尽脑汁的保证道。
硝子被她找词的样子萌到，一把捏住她的脸颊，仔细一看，唇上覆着一层接近原生唇色的浅膜，正是自己送的色号，“啊，用上了？不错，很合适嘛。”
碧川月甜甜一笑，学她说话：“很合适嘛。”
硝子往榻榻米上一仰，夸张感慨：“啊，你也太可爱了吧，料理也做的超好吃，都想和你结婚了。”说罢，她坐起一饮而尽杯里的酒。
“硝子才可爱！”碧川月连忙把酒杯斟满。
“不得了，不得了。”硝子对上她疑惑的眼神，笑着打开电视，“上次看的那个电视剧播到第几集了？”
“21！”
“误会解开了吗？选了哪一个？”
碧川月答不上来，起身播放录好的带子。
*
秋雨缠缠绵绵飘洒着，甜品烤好的香味钻进雨雾，碧川月将烤好的点心装好，撑着伞一一送给了夜蛾老师、宫泽老师其他高专工作人员，以表谢意。
医务室里，鼻子闻到的是弥漫的血腥，看到的是死亡的阴影，听到的是凄厉哀嚎……碧川月看着脸色凝重的硝子，嗓子快喊出的话止住，笑意也淡了下来，默默放下餐盒退了出去。
走在雨中，原本还觉得美丽的雨丝一下变得烦人，只感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血淋淋的画面让轻松的心情再次绷紧，紧迫感如影随形。
要更努力啊，她想。
绷着脸回到宿舍院子，隔着雨幕看到两个挺拔的身影，碧川月加快了步伐。
“去哪儿了？等半天也不见人，手机还不带，真是！”五条悟没好气的开口，上下打量着她，“穿的什么老气横秋的，像个老太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