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儿媳妇疲惫没精神,儿子一心扑在对方身上,她想找个人高高兴兴说点关于孙女和月的话都找不到。


    冯知行配合好沟通,曾母谈性高涨了许多。


    「姻公,我这两天观察了,我们和月眼睛和嘴巴像玉君,脸型和眉毛像她爸爸。


    可会长了。」


    谁知冯知行点点头,又摇摇头,从羽绒服的内包里摸出两张照片。


    那是两张不同年代的黑白照。


    分别拍摄在一九四八年和一九六九年。


    两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漂亮的小女婴,四八年那张的的小女婴穿着厚实的棉衣,靠在靠背上勉强自己坐着,笑的开心。


    六九年那张的小女婴,也靠着东西坐着。皱着小眉毛看着很不开心,小手高高举起像是要打谁的样子。


    只见冯知行把照片放在和月的脸旁,仔细观察后说:「和月的眼睛嘴巴像她妈妈,鼻子像她外婆,脸型嘛...我看还是很像她外公的。


    眉毛挺浓,长得好。」


    五官一通分配,合着全像你家人了,没她儿子事儿呗。


    她还以为这个老人还是讲理,结果一家人根本没什么区别!


    曾母嘴角微微抽搐:「哈哈,我去找找医生,问一下和月什么时候去照灯。小三,你和我一起去吧。」让这一家人自己说说话。


    曾时韫看了看爱人,和老丈人招了呼跟着他妈先出去了。


    玉君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她婆婆身上,紧紧握住她爸的手,长久说不出话。


    等曾家母子出去了,才控制不住的小声说道:「爸,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产房、死在生孩子这事上了。我真害怕。」


    难得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说着伏在她爸的肩膀哭了起来。


    玉君并没有和华意南说,在她生孩子之前突发孕期胆囊炎,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用药,一直靠输液维持着。


    和月不是瓜熟蒂落,而是再不生出来,玉君就要当妈的就要坚持不了了。


    一针催产素,玉君就就开始了长达两天两夜的阵痛。


    玉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足够坚强的人,可当她躺在那张产床上,当她忍受一波一波的剧痛,不管如何调节呼吸、挣扎用力,都毫无用处。


    有时候坚强的意志,只会让人受到更清晰的痛苦。


    疼痛绵绵无期,劈头盖脸的打在她的身上。


    浸透她的衣裳、漫过她的脚趾、小腿、内脏,一波一波的直到淹没覆盖上她的脸颊。


    带走她的力气、带走她的理智、带走她的永远明亮观察世界的双眼...


    看着悬在上方的灯,看着空旷的产房,玉君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剧痛撕扯离开了身体。飘在半空俯视着自己狼狈的躺在产床上,一次次用力,又一次次脱力摔回床上;看着自己满脸冷汗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和躺在产床的女人对上视线。


    玉君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干什么,浑身冷的她牙关不断打颤。


    当她没有力气跟着医护人员一起用力、当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时,玉君太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


    呓语破碎,含在牙关喊不出来的是爸。


    她不要死在这儿。


    死在离她爸那么远的地方。


    她死了她爸怎么办啊。


    华意南不知道女儿的经历。可生孩子本就是半步鬼门关,女儿一个人面对那样的事儿,她该多害怕呀!


    华意南一下一下的抚着玉君的头发,重复道:「爸爸该早点来的,爸爸该早点来的。


    父女俩直接抱头痛哭。


    隔壁产妇的家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探头往这边看了。而原本睡的好好的和月,皱了皱眉毛,似乎被吵醒了。


    嘴一张就开始嘤嘤的哭了起来。


    冯知行看着这三辈人:「....」


    隔壁产妇的妈妈忍不住提醒:「老人家,孩子哭了你抱起来哄哄,看看是饿还是拉了。」


    又劝道:「坐月子呢,可不能哭啊,伤眼睛的。都好好的,娃娃也生了,漂亮又健康,幸福的很,不要哭。」


    华意南控制住了,抽出纸巾给女儿拧鼻涕:「是,不哭了,都好着呢。我去看看和月怎么了。」


    冯知行上次抱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上次,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不知如何动作,两分局促的弯着腰对哭着投入的小婴儿说:「别哭了别哭了。」


    试图靠语言说服一个小婴儿。


    和月不予理会。


    听到女婿的话,冯知行把位置让开,说:「你来看看,和月脸都哭红了。」


    华意南走了过来,终于和自己的外孙女照了个正面。


    哭成这样也看不出美丑了,都是小怪物。


    他也很久没带这么小的孩子了,略微有点手生的将小婴儿抱起来悠了两下。


    你别说。


    完全没有作用。


    纯婴儿和月没有说要给外公一个面子的意思。


    玉君没奶,和月喝的是奶粉。


    又是洗屁股换纸尿裤又是兑奶粉喂奶,一通流程全走完,吃饱喝足的和月终于偃旗息鼓。


    被返回的曾家母子推着去照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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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老丈人的排头


    哭过一场,玉君的情绪释放出来,爸爸和外公就在身旁,整个人松快多了。


    脸上也有了笑容。


    「养儿方知父母恩,我现在算是真明白这句话了。


    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和我妈。」


    以前玉君觉得很俗、很有说教意味、强调孝道的话,现在都有了新的感悟。


    华意南也笑了:「啥意思?你以前没准备孝顺我和你妈?」


    虽然他没有费劲生,那也费劲养了。


    拿起床头架子上挂着的毛巾:「我给你拧个毛巾擦擦脸。」哭的一脸眼泪,这医院的暖气一烘着脸上肯定不舒服。


    「首都哪都好,就是又冷又干。风一吹脸紧绷绷的。」华意南随意的和女儿说着闲话。


    玉君仰着脸,就像小时候和妍妍小茂一起排队让她爸洗脸一样。热热的毛巾盖在脸上,抠抠眼角、擦擦脸颊、再搓搓耳后。


    连流程都还和小时候一样。


    时间一去不可追,好在她爸的爱从来没有变化。


    华意南还是从医生那儿知道玉君的胆囊炎。


    现在也没办法处理,好在孩子生了可以先用药控制,只等玉君出了月子再做手术摘掉。


    又是生孩子,又是胆囊炎,还全是生受着,玉君从小到大哪里遭过这种罪。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华意南难过的一晚上闭不上眼。


    原本计划是出院回家坐月子,他联系了一家私立医院,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产妇、新生儿照顾,包月子餐。


    相当于提供后世月子中心的服务。


    都这样了就别回家坐月子了,去私立医院吧。医生二十四小时观察,真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就有响应。


    到时候直接把手术做了再回家。


    华意南没办法在首都呆那么久,只能尽可能的给女儿安排妥当。


    华意南现在是知道为啥婆媳关系无解了,他知道玉君的胆囊炎更多还是因为孕期激素刺激的问题。


    可他就是看曾时韫不太爽快。


    总有一种,都怪女婿没把女儿照顾好的郁气梗在胸口。


    玉君看出老父亲的心思,背着开解了华意南两句。


    华意南又觉得玉君是在帮女婿说话。


    小子,事干不好、人照顾不好,哄着我闺女帮你开脱倒是挺厉害。


    冯知行天天跟着女婿去医院看外孙女和小月月。


    自然有注意到华意南给曾时韫脸色看,私底下,这位老丈人笑着问自己的女婿:「我以前给没给你排头吃?」


    「....爸,这不一样。」


    老丈人人影都看不到,回来只有珍珍给他脸色看的,那能给自己排头吃。


    珍珍肯定不能同意....


    想到这华意南忽然愣住了。


    冯知行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差不多就得了。玉君未必想你去做这个坏人,让她夹在中间。


    过犹不及,等我们回陪市了,天天照顾玉君的还是你女婿。」


    人家小夫妻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曾时韫发现老丈人对他好转了一点,虽说不是多热情,但总算不是冷言冷语了。


    夜里,他留在医院守夜。


    轻轻为熟睡的女儿掖了掖被子,又满含温情的看向躺在床上的玉君。


    他小声的和妻子说:「爸今天下午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笑脸。我还以为等咱爸回家那天,他都只会给我一个斜眼。」


    玉君拍了拍丈夫的手:「我爸就是太心疼我了,不是针对你。」


    就是针对你。


    曾时韫摇摇头:「是我没照顾好你,辜负了爸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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