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美满!
也祝愿在座的各位来宾,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谢谢大家!」
玉君的婚礼是整个华家、冯家的大事。
除了在国外的华建党,所有人都到场参加这场婚礼。见证这个在他们眼皮子下长大,一天比一天优秀的女孩,人生新起点。
这样的大日子,爱香夫妻必然不能缺席。两个孩子高三补课,时间特别紧张,也请假提前两天回了陪市。
此时坐在娘家人的席位上,爱香看着台上的大侄女对丈夫齐白阳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小时候在陪市读初中的时候,大哥才十六七,还是个小年轻。很瘦,穿着衬衣,精神的很。
这一晃,现在玉君都要结婚了。」
一年一年在陪市、省城往返的期盼与分离里,时间从小时候的慢腾腾的鸡公车变成鸣笛的蒸汽火车,又变成了内燃机火车。
越过越快。
眼角有了皱纹、皮肤开始松弛、低头脖子会痛、看书看久了眼睛酸涩、晚上睡觉没有板板正正躺着,第二天睡醒就会腰痛难忍。
有一天在镜子里她发现自己有了白发。
爱香才惊觉,原来那个穿着草鞋满山找柴火的小丫头,已经四十二岁了。是人生已过一大半的中年人。
她有一个愿望。
「白阳,我想回陪市。」
齐白阳握住她的手:「会回来的,以后会回来的。」
家乡啊....
心怀乡愁、感慨万千的夫妻俩身侧,少女妍妍认真的看着台上的大姐。
盛大的婚礼、漂亮的婚纱、美丽的新娘、浪漫的仪式。
校园爱情、终成眷侣、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每一个少女在青春期都会为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氛围而感到心醉。
妍妍不免想起那个男孩的笑容。
睫毛轻颤间,又在心头隐去,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准备的舞蹈剧目。
等参加完大姐的婚礼,她需要立刻去首都,参加北舞的校考。
四岁学舞,至今已有十四年。
和小学毕业时的犹豫,儿戏一般的心境不一样。
此刻的她心中坚定。
既然决定要考,那就要考最好的。
她要去首都。
一母同胞,小茂没有妹妹妍妍那些细腻的情感、曲折的心路历程。
这个重点中学理科重点班前几名的阳光大男孩,参加婚礼就三个想法:场子真大,人真多、大姐今天真漂亮、这酒席看着贼好吃!
「你想啥呢?虾、清蒸鱼、还有卤牛肉,你都能吃。」当哥哥的看妹妹又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伸出筷子帮妹妹夹菜。
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就把妍妍面前的小瓷碗装满了。
看看量,觉得妹妹吃完应该就饱了。
没办法,舞蹈生吃的就是这么少,他都习惯了。
安排好妹妹这才开始甩开腮帮子咀嚼。
一人面前有个小碗,里面装着什么汤。
小茂闻了闻没啥怪味,一仰头全干了。滑溜溜的,还有点菌子。
觉得这个可能不合妹妹的口味,小茂把另外一碗推给了妍妍:「我听服务员说这是燕窝汤圆,你吃这个。」
清蒸深海大黄鱼、白灼大虾。
超级大的螃蟹,盖子上长满了刺。
白切鸡、酱香鸭、脆皮乳鸽。
盐水鹅掌,来俩。
鲍鱼虾饺,挺哏揪。
龙虾蛋羹,像喝水。
这些都是些冷盘和开胃菜。
之后就开始正式上陪市人爱吃的酒席菜了。
秘制牛腩煲、红烧甲鱼、爆炒鳝鱼、板栗红烧肉、红烧鱼、大肘子、香碗、小酥肉、甜烧白、咸烧白、爆炒羊肉。
等上到酸萝卜老鸭汤的时候,连小茂这个长身体,拥有无底洞大胃的高中生都有点喊来不起了。
加上之后的糯米芝麻丸子、外婆菜肉沫炒饭、狮子头、豌豆颠滑肉汤、酒酿小汤圆。
小茂一数,整整二十六个菜。
食材是天上飞的、海里游的、江里巡的、地上跑的,既有高档酒店的叫不出名字的菜、也有充满陪市烟火气、适应陪市人口味的宴席菜。
「前面的都是面子,后面的才是生活呀。」吃的满足的小茂,如是感叹。
这一顿吃完,又有勇气去面对高三的最后半年了。
等他高考完,一定要让大舅再请他吃一桌,嘿嘿。
和亲闺女结婚都不来参加的冯知行同志不一样。
冯珍珍努力调整了自己行程,终于在婚礼的头一天晚上,坐客轮返回了陪市。上午参加完仪式,吃完中午这顿酒席,下午就要和陪市方面的人开会去了。
主桌上,看着台上的自己请来的老校长言简意赅的说着对女儿的祝福,冯珍珍一身暗红正装,胸口别着新娘母亲的醒目红色胸花。
她的对着坐着对面第一次见,看起来斯文讲理的亲家夫妻俩。冯珍珍脸上笑着,桌下的手无奈的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嘴唇微微嗡动:「你控制一下啊,笑一笑。」
华意南嘴角时而向上翘时而向下撇,再晃眼一看眼睛还红了。
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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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老父亲的眼泪
「我想哭,笑不出来。」
「来了这么多人,你可别哭。」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被请来了,这种场合可不兴哭。冯珍珍握住华意南的手:「你保持住,不用笑,但也别哭。」
强调了一句:「好日子,不要见眼泪。」
好在今天冯知行、冯珍珍父女俩在,对外交际都有这对久经宦海的政治父女撑着。
华意南可以完全沉浸参加女儿玉君的婚礼。体会那股酸涩、不舍、骄傲、担忧、怅然混合的复杂心情。
和婚礼准备期间的兴致勃勃不同,此时真看见玉君穿着洁白的缎子泡泡袖大婚纱,那样高贵美丽、光彩照人的站在台上。
戴着修长手套的臂膀挽着别人的胳膊。
华意南鼻子酸的压都压不住,泪光一下就模糊了视线。
赶紧低头用手帕压住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过去的记忆在华意南的眼前闪过。
他还记得玉君刚出生时,张着嘴大哭时涨红的外星人小脸。
记得一岁时,玉君穿着小褂子躺在摇篮里,总是皱着眉毛,握着小拳头,一副很严肃的模样。
记得三岁的玉君,腿脚利索起来,开始探索世界。脾气大的不得了,大喊大叫,不允许任何人冒犯她心中划下的小孩规矩。
长得再可爱,也有掩盖不住的恶劣。
记得五岁的玉君,知道了一点世界的规矩。调皮捣蛋之后,会和他耍小心眼,讨好的笑脸,让人又爱又恨。
记得七岁的玉君穿着红色背带裙,背着书包,牵着他的手,进入了小学。记得她拍着自己的胳膊,人小鬼大的让他放心,她会在学校好好的,尽量不打同学。
记得玉君三年级时,第一次参加正儿八经排名的考试。拿到了两张双百的试卷,都等不到回家,在学校门口就叉着腿得意的和他展示起来。
记得玉君学舞蹈时的认真、紧抿着双唇、顺着下巴滴落的汗珠。也记得玉君没选上儿童节庆典节目时,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不哭的倔强、微微颤抖的下颌。
记得玉君在读初中时,为了在学校显得毫不费力,回家之后从不曾放松过自己的学习。
记得玉君从香港回来,送给自己的那双漂亮的皮鞋。
记得她整个初高中,花样繁多的兴趣爱好。和他打游击般的,去录像厅看录像、去旱冰场滑旱冰。
记得她放弃众多想法,放弃祖国天南地北的大好景色。决定考西政留在陪市读大学时,看向他那云淡风轻又有点得意的笑脸。
记得整个大学期间,他无数次在星期六的下午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接人和一堆脏衣裳。记得玉君还和小时候一样拽着他的衣角,说着学校的课程、同学的乐子、食堂夜宵档的难抢。
那时候的玉君好像一半长大了,一半还是赖着他的小孩。
后来呢?
后来玉君大学毕业了。
也到了雏鸟离巢的时候。
她去了首都,去了那个直达列车,也需要运行时间三十二小时的远方。
从每天见、早晚见、周末见,到寒假过年见。
玉君离得远了,时间好像也变得快了。
记忆变成寒假时,他计算着日子去火车站接人的喜悦,和假期结束在火车站送人的不舍。
现在又变成了,婚礼上,美丽的新娘高高举起邀大家共饮的酒杯。
她的脸上是将这个世界握在手中的意气、没有畏惧、一往无前的笑容。
脱离了充满温情的家庭,她要去更大的世界,大展拳脚了。
她已经准备好,不管受伤还是跌倒,不喊疼、不叫累、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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