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到好多吃好多,管够。要不要油辣子?」


    「来点。」


    映雪和华小姑坐在柜台里,华意南和小姑父坐在外面,玻璃柜台当桌子。环境是比较简单的,但大家的心没有挑剔。


    饭毕,本来华意南是准备给小叔家送大鹅,顺便看看两位长辈。华小姑把大鹅拽住,不让侄儿去:「你放着,我明天让你小姑父送你小叔家去。」


    她还是担心意南去了之后,说着说着,就搅和进人家夫妻之间的矛盾里面去了。


    「去去去,你去看看识书。晚上把识书一家子带上,来小姑家吃晚饭,给你们烧猪蹄吃。」


    无奈的华意南算是被「连轰带赶」的,出了雪雪文具店。


    没办法,只好提着给识书的最后一只大鹅,骑着摩托车往对方家去。


    听见门响,在屋檐下玩骑骑马的乔晖悄悄站起身,来到门口,从大铁门的门缝里往外看。


    看了一会,和他大舅华意南对上了视线。乔晖捂着嘴嘿嘿笑,也不开门,欢呼着往客厅里跑:「妈妈!妈妈!」


    识书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呢,手边的小茶柜上放着剥好的柚子,金灿灿颗粒分明。


    那叫一个悠哉。


    听见乔晖喊,也不起身,只脑袋朝着客厅门方向动了动,眼睛还看着电视呢。问:「好儿子,怎么了?要喝水吗?在茶几上的,自己拿吸管喝。」


    五岁的乔晖要说什么被一打岔又忘记了,乖乖的来到茶几边,端起自己的杯子咕嘟咕嘟喝起了温温的蜂蜜水。


    还是到院子里晾衣裳的麦苗晃眼看到院门外好像还站着个人。


    立刻大声问道:「谁啊?」


    等小外甥找人来开门的华意南.无奈的笑着应声:「我,华意南。」


    「华老师!华大哥来了!」麦苗高声说着,前去开门。


    客厅里的识书立刻坐起来,手指捋了几下将散乱的长发扎起来,起身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往外走。


    乔晖也反应过来自己进来是准备干什么的了,委屈屈的说:「妈妈,我想和你说大舅来了。」


    「下次早点说。」识书在儿子的脑瓜上一顿揉。


    「好。」


    母子俩才走到门口,华意南已经提着东西到屋檐下来。


    「小晖,怎么不给大舅开门。来大舅抱。」东西被麦苗接了过去,华意南蹲下身朝乔晖伸出手。


    乔晖羞答答的从识书的腿后走出来,投入了大舅的怀抱,被抱着站起来之后,才小声的说:「小孩不能开门,我叫妈妈,妈妈叫我喝水,我就忘记了。」


    「哦,原来是小孩不能开门啊,不是不想给大舅开?」华意南逗小孩。


    也不知道小外甥一个小男孩为啥羞答答的,这么害羞。


    「不是,我去叫妈妈开。妈妈看电视。」


    乔晖长得特别漂亮,可以说是大有容色,唇红齿白有些男生女相。特别是那双眼睛,像高原的湖泊一样,纯洁又懵懂。


    不笑的时候,看着就有一点忧郁。


    也不知道这个连忧郁二字怎么拼读都不知道的半文盲小孩,怎么有这样的气质。


    识书养了儿子五年,已经认命对方是个笨蛋孩子了。


    对此她有看法。


    「老天关了一扇门就会留上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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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7章 三分之一


    华意南抱着小外甥进了客厅,扫了一眼:「你这休息日也是有够舒服的,也不说带小晖出门玩一玩,就躺着看碟片?看得什么碟片?」


    识书有钱、有条件,对自己向来是舍得花钱的。


    爱看点外国电影,家里的电视机都是最新潮的,可以放碟片。松下的2588,进口大彩电,花了五千七百多。


    「外面那么冷,我出去了大哥你不就白跑一趟了。《不可饶恕》美国今年的西部片。」


    识书说着把面对电视机的长沙发整理了一下,用松软的靠枕给大哥规整出了一个宝座。


    华意南一边坐一边说:「你也多出去走一走转一转运动运动,一天天的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呆着,身体要活动着才能好。」


    正说着呢,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枪战声音、追逐、咒骂。


    血色与硝烟齐飞,暴力和妓女满屏。


    华意南:.....


    「小晖还在家呢,你看电影也要注意点啊,这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这砰砰砰的,吓着也不好啊。」


    要看,孩子不在家、睡了再看。


    「他看不懂,刚刚在院子里自己玩呢。」识书赶紧拿出遥控器按了停止:「小晖去,拿碟片放猫和老鼠。」


    「好哦好哦。」乔晖立刻从大舅的怀里离开,蹲在电视机柜子前选起来《猫和老鼠》的碟片。


    嘴里汤姆汤姆、杰瑞杰瑞的念叨着。


    背影看着小小的,可爱的很。


    看着妹妹乖巧中带着一两分讨好的笑容,华意南没再继续说电影的事,左右看了看:「小晖他爸爸呢?周日也不休息陪陪你们?」


    大周末的都见不着人,真不像话。


    对新媳妇来说,大姑姐就像头上的双重婆婆一样,挑剔着你的言行。


    其实,大舅哥对妹夫来说也不外如此。


    「他倒是不想出去,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夫是个恨不得把老婆孩子绑在身上的。不是服装厂那边要拆迁吗?事多麻烦,管事单位放假,大队上不放假,大周末的也是硬把人叫去了。」


    识书从沙发靠背上又扯了条小毯子:「大哥,盖盖腿。」


    自己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粉紫色的小毯子搭在腿上,怀里还抱着个红色的汤婆子。没束紧的头发掉落在暖融融、浮起红晕的脸上。


    只是说起这事时,脸上有点薄怒。


    服装厂一直都是识书夫妻俩在管,华意南平时也没过问过。


    城建推动,这边肯定是要占地拆迁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


    识书坐直身体,和大哥抱怨起这几天的事儿。


    「不是要拆迁吗?厂子拆迁和占地拆迁又不一样。大队上的队员是占地、土地使用权赔偿。


    我们这个除了土地使用权赔偿还有厂房重置成新价、停产停业损失费、装修附属物补偿、机器设备补偿、搬迁费用补偿。


    这东算算西算算,钱就多了。


    大哥你也知道,当初这个厂子成立的时候为了挂靠集体顺利办营业执照,那边大队是占了一点分子的,每年都给他们分钱。


    现在搬了,以后厂子对他们就不存在土地占地分红、招工也不对他们倾斜。


    这么一算,准备趁着这次最后来上一口,把厂子拆迁补偿的钱咬块大的下来。


    非说厂子是我们和他们共同经营的,是集体企业。不和他们谈妥,不同意工作人员和我们往下推进。」


    自从闹腾起来,厂子里那些本地工人全都成了大队干部的眼线。识书一去厂子里就能感受到那种暗戳戳监视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自己身上。


    简直烦死她了。


    厂子是她的、是她们家的,想怎么处理还要受外人的胁迫。


    就和人还没死,财产已经被别人计划瓜分好了一样。


    憋屈、恶心。


    「他们怎么提的条件?」人为钱死,拆迁嘛,总是少不了这些事。华意南倒不意外,手上一下一下摸着法兰绒那种微妙的触感,问道:「要一半?」


    「一半?」识书笑了,摇头道:「大哥,你还是太小看他们的胃口了,人家要三分之二!大队三分之一、队员们三分之一,最后三分之一才是我们家的。」


    说的识书都有点激动了,语带讥讽:「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听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不是还有当初租赁土地签合同走流程的记忆,就光看他们这副架势,我还真要以为我是他们请来管厂子的经理了。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一副我贪得无厌,施舍我的样子。」


    华意南笑着摇头:「真敢要啊,都这样你还配合他们干什么?休息日还去听他们狮子大开口扯皮。


    既然在走拆迁流程了,把库存清了,停产停业。大队的工人都开掉,现在又不是八十年代,纺织工人熟练工好招,厂子重建了再招就是了。


    既然他们要大头,就先把小利舍了吧。」


    识书点头:「拿着我的工资,还恶心我。行,我给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去办,把你妹夫叫回来。」


    等识书打完电话,华意南才说:「说起来你们也是胆子大,人家聚沙成塔,发动群众力量想要抢产业了,你们俩还去厂子晃悠。


    就不怕人家那天脑子没搭过筋,敲闷棍,暴力威胁你们?」


    识书张了张嘴:「不能吧?」


    她家这种家庭、这种背景,脑子多抽筋才敢下黑手敲闷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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