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玉清床头的圆形带两个耳朵的粉色小闹钟,叮铃铃的响起来。
玉清伸手把闹钟捞进床上,调了一个十分钟后的闹钟,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十分钟后,闹钟又响,玉清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床就在大窗户后面的阳台门垛墙后面,床头的部分被短短的门垛墙挡住,躺着时能遮遮光。
一坐起来又能直接从连成一片的几扇大窗户看到外面。
七点不到,外面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微微亮着,让人心里静静的。
玉清光脚踩在带花纹的水磨砖上,发起了呆。
直到华意南洗漱完过来敲门:「玉清,起床了。」
如梦初醒:「起了起了。」
玉清从床上蹦下来,打开大衣柜扒拉出一件绿色的圆领半袖衫,上面有猫和老鼠的卡通图案。
黑色的条纹运动裤。
换好之后,抱着睡衣出了房门,扔到了卫生间里的篓子里。
等她们走了,燕子会来收去洗了。搓一搓脏的顽固的、不能机洗的,处理完扔洗衣机里。
由于玉清在床上发了那么一会儿呆,她不得不一边拉粑粑一边刷牙。
不过这样也好,牙刷的时间够长,蹲坑的时间也不算太久。
三分钟就结束了。
玉清放了一盆热水,撅着腰稀里哗啦一通洗,洗完之后洗脸水还用来冲厕所了。
洗完脸就是玉清一天中短暂的臭美时间。
对着洗漱台的镜子擦郁美净擦脸油。
左右转头打量自己,就是眼皮有点肿、脸蛋有点圆,鼻子没有那么高,但是一点都不丑。
嘴巴红红的、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的,其实自己长得还是很可爱得嘛。
满意的用橡皮筋给自己扎一个马尾辫,捋了捋自己的头帘,玉清开心的提着书包下楼去了。
楼下人多。
饭厅里。
「祖祖,外公,大伯,燕子阿姨、玲子阿姨早上好。」
玉清快速的和大家打招呼。
冯知行和冯老太太笑着对玉清点点头。
冯老太太还夸了玉清的衣裳:「真精神,真热闹。」又是猫又是老鼠的。
「快吃饭吧,咱们要走了。」华意南已经吃完早饭了,正对着门口的衣冠镜整理衬衣的下摆。
一把年纪了身材保持的不错,别人穿起来臃臃肿肿皱巴巴的蓝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显得腿又长又直。
衬衣掖进西裤里,皮带一系,手表一戴,党徽一别。
文质彬彬,精神、帅。
「好!」
餐桌上有小米粥、三鲜煎饺、紫菜虾米小抄手、鸡蛋饼、水煮蛋、一碟黄瓜小咸菜。
丰富、有营养,照顾老中小三代人的口味。
燕子看玉清下来了,进厨房端了一杯温温的鲜奶出来:「玉清,你的牛奶,要我帮你剥鸡蛋吗?」
为了能长大个,玉清每天早晚都少不了喝牛奶。
「谢谢燕子阿姨,帮我剥一个就可以了。」玉清拿起筷子,目标准确,直指三鲜煎饺。
只有她这个小孩的肠胃,才能一大早享受这种香香脆脆的油煎食物。
华意南都只吃了相对软和点的鸡蛋饼。
连着吃了八只煎饺,玉清把燕子帮她剥好的鸡蛋,一分为二,自己吃蛋白,悄悄的给等在餐桌下的小白喂了半个鸡蛋黄。
将鲜奶一饮而尽,玉清擦擦嘴,和几个长辈说再见。
又叮嘱燕子阿姨,等会要去溜溜小白。
不舍的蹲下对着小白一顿揉搓,吸取小狗能量,结束才用顶枪口的悲壮气质和她大伯出门上学去了。
门外,摩托车的打火声响起,渐渐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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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老家伙
华意南把玉清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对方被乔二妹领进去了,这才一拧油门又走了。
华意南骑摩托,也没比他骑自行车的时候快多少。
一想着铁包肉,他就骑不快,安全最重要。
骑着摩托车驶入单位的院子,熄火下车一看。
八点四十八。
上楼、进办公室,坐下,时间那是刚刚好。
华意南提着公文包往单位里走,在大厅碰上办公室主任。
「局长早。」
「早,老赵。」
看着局长一步两阶的上楼梯方法,和小年轻似的。办公室的刘大姐和自家主任说:「局长最近精神焕发呀,走过的地方还有股香味呢。
给咱局的同志都树立了好榜样,上班也要有上班的样,邋里邋遢的那不是给咱局里丢人吗?」
主任调整了一下兜着肚子的皮带:「局长的觉悟,我们只能学习,模仿不来。你们啊别想着两把抓,能把工作做好,就不错了。」
「那肯定的,在局长和主任的领导下,我们局在系统里那不是出了名的办事妥、效率高,还专业。
说真的,局长心情怎么这么好?难道有什么喜事?」
职能部门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头不调动,下面就挪不动。
要是局长能升一升,她们下头的人也能动一动嘛。
老赵笑着瞥了刘大姐:「是有喜事。」
刘大姐眼睛一亮:「什么喜事。」
「听说局长的爱人从首都调地方了,在毕汇任职。这牛郎织女要相会了,可不就是好事。」
「那..确实是好事。」
家里上班、上学的人走了,就剩下冯家三口。
眉毛都已经白完的冯老爷子,坐在桌位上吃小米粥。
没牙的嘴研磨的还是挺有节奏感。
大张大合的坐在那儿,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眼神充满智慧。
冯知行说:「爸,你快吃,吃完我带你和妈去隔壁活动中心看人家下象棋。」
玲子陪老两口在活动中心玩一玩,他去关工委处理处理工作,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就一起回来。
这时间上不就刚刚好。
冯老太太牙也掉了不少,不过比老伴好,吃饭没什么问题。
能和大儿子生活一段时间,她是很高兴的。给老伴夹了一块鸡蛋饼:「别打量了,这是你儿子家,快吃了咱出门走一走。」
催他吃饭?冯老爷子干脆把碗儿推开了,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冯知行,问:「他谁啊?」不认识。
其实老爷子也不认识自己老伴,不过看老伴眼熟,才没发作。
冯老太太已经习惯,老伴每天无数次重新确认家里成员的事儿。
「咱俩儿子。」
「你有几个儿子?」
「不就只有这一个吗?咱俩还有两个闺女。」
「还有两个呢?」冯老爷子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又不好说的样子,摆弄着面前的碗筷:「咱俩还是夫妻啊?」
今天睡醒的冯老爷子随机刷新了二十八岁时候的记忆。
他是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两个闺女,但是他儿子不才八九岁吗?妻子也才二十六,眼前这老的要掉牙的老头是他儿子?
这不胡说八道吗!
「嗯,我是你老伴。」
充满智慧的冯老爷子,问道:「你说你是我老伴,他是我儿子,有什么依据?」虽然人糊涂了,逻辑还是很清楚的。
家里人都很配合他。
冯老太太指挥儿子:「老大,去把咱家的相框拿来给你爹看看。」
冯知行把相框拿来,里面老两口年轻时候的照片其实不多,结婚时的黑白照有一张。
之后就是他和两个妹妹小时候,一家人拍过的几张全家福。
离现在都五六十年了,黑白照片发黄,上面的人也不清晰,只能朦胧看出一点轮廓。
照片多起来是六七十年代,基本每年都有一张全家福,老两口的合照。
等八十年代,彩色照片出现了,不再是照相馆拍的。多是在家、在院子里,或是去哪儿玩的时候拍的。
一个大相框就是老两口的几十年人生。
冯老太太指了指照片:「这是我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在照相馆拍的,一九二一年的时候。」
「这张是一九三三年,老大十岁,咱们一家去拍的全家福,这两个是咱家老二老三,你两个闺女。」
「这是四八年,咱大孙女珍珍出生的时候拍的照片,这个抱孩子的是不是你。」
冯老爷子仔细看着,点头:「是我,是珍珍。珍珍呢?」
「珍珍在外地工作呢。」
「那他呢,也没有他的照片?」冯老爷子指了指冯知行。
「咱儿子是官,也忙。」
「他还是个官呢?」
「是呀。」
「看不出来。我们是夫妻,那么说他是你生的?」
「不然还有谁给你生?」
「那你还真是我夫人哦。」
「咱家什么家庭,就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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