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是个孝顺孩子,但我不能拿我的终身大事来成全你们想要的孝顺。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自主选择的权力,我要和张勉进结婚!」


    白天听着好友在伴侣选择上的反抗和坚持,晚上看着张勉进的疲惫与痛苦。


    元朗悦觉得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


    这是她的家人,应该由她来说服。


    总是要求张勉进去争取她父母的同意,自己却不愿意破釜沉舟拿出态度来,她有什么资格叫着自己委屈和付出呢?


    元母仔细辨认着女儿表情中的坚持,真希望她只是一时兴起、小孩脾气。


    可惜,并不是。


    这个认识让她心中叹气。


    「谁也没有干涉你自由恋爱,你有自主选择喜欢谁、和谁结为伴侣的权力。


    我们作为父母,也有自由选择接不接受、喜不喜欢你未来伴侣的权力。


    谁也没有侵占谁。


    这样的事儿,我不希望再发生。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离开这个家。」元母说完这话,拽着还想说什么的丈夫回了二楼卧室。


    楼下,元朗悦的三哥和小弟都是一言难尽、不赞成的看着她。


    「小悦,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伤妈老汉的心,至于吗?」


    「姐,我觉得你昏了头了!」


    家人都回了房间,只剩元朗悦站在一片废墟中。


    楼上房间里,元父吃了妻子递来的降压药。


    「闺女大了管不了了,管来管去,都管出仇了。小悦和那个小子的事,随她们。」元父吃完药思索了一会,这样说道。


    三年了,如果不想伤了父女情份,就只能到这儿了。


    「差点就差点吧,到底是个大学生,也不是特别拿不出手。」元母同样无奈。


    四个儿子就这一个姑娘,从小就学习好又贴心,还是家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大院里那么多孩子,当兵的、做生意的多,考上大学的才多少?


    这么多年,没少给他们长脸。想和他们家闺女相看结亲的,放出消息能排到门岗去。


    小悦听话二十几年,没想到在婚嫁上倒成了几个孩子里最不听话的。


    再让女儿闹上几次,她们家真成大院里的笑话了。又不能真把孩子赶出去,就这样吧。


    就没有懂事孩子,都是债!早晚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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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奋斗吧


    第二天,张勉进坐在医务室,手头拿着一本中医学的书在看。


    仔细观察,那书已经许久没有翻过页了。


    看书人的眼皮浮肿、眼神涣散,每每收回不知道跑哪儿去的注意力,看不了两行,又走神了。


    如此反复,半上午过去。


    张勉进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这样难得的空闲时间都不认真学习。又想,或许他是可以痛快的难过一天、两天的,他是人,又不是什么机器。


    哪能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一点不受控制的情绪和软弱。


    体育学校的医务室不仅面对学生、学校教职工家属,偶尔还有附近小病小痛的街坊邻居们,过来按一下灸一下。


    来人的时候,张勉进还能抽出心神给人痛痛的推拿一番。


    等那几个患者走了,在刷着黄漆的木制窗户里坐了许久,看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入眼所有东西都带着沉郁和压抑。一遍一遍的勾动张勉进的情绪。


    再一次抹去不知何时滚落脸颊的眼泪后,张勉进准备出去走一走。


    上个学期期末,体育学院教学楼门口装了几座投币式公用电话亭,方便学生们给远方的家人打电话。


    至于后来推行的磁卡公用电话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面世了,不过,还要等到九十年代后期,才是它更新换代遍地开花的时代。


    张勉进从裤包里掏了掏,掏出几枚硬币:两个一元、三个五角、一个一角。


    这些金属硬币都是今年才在全国发行的。每个人的包里都会揣上几枚,坐公交车、打电话都用的上。


    人人裤包里硬币碰撞的叮当声,让街道都变的更吵闹了。


    省内电话两毛钱一分钟,张勉进的硬币可以打十八分钟。


    他播下电话,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妹妹张乐意的声音:「哥哥!」


    张勉进听见妹妹带着些欢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心头即刻就放松了些:「就你在家吗?家里最近怎么样?」


    十六岁的张乐意站在小卖部的窗口,手里绕着电话线,说:「好着呢,家里的铺子卖卖报纸、杂志、香港明星的海报、卖卖烟,生意可好了。


    爸爸还准备在铺子里按个电话呢,电话号都申请下来了,六位数的。爸爸说,咱家运气可好了,明年全市号码就要升为七位了,可能以后还会有八位、九位、十位。


    咱家六位的好背!


    等按好了我用咱家的电话给你打过去,便宜多啦,想打多久打多久!」


    家庭的变化总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家人拧成一条绳之外,最好还有人伸出援手帮你一把。


    张跃达家里情况不好,华意南是去年春节回江岸县的时候才知道的。


    过年那几天想偷懒没那条件。


    每年都是兄弟姐妹们洗手进厨房,忙活上一天才能弄出几大桌子年夜饭。


    但是去年不一样,年底江岸市开了一家大酒店,可以过年不歇业可以吃席的那种。


    一家子直接就是宣布解放。


    定好位置,年夜饭就在大酒店解决的。


    华意南意外发现,李贤芳在这个新开的大酒店做保洁员。


    发现时,华意南没有吭声,等初四亲戚间互相拜年吃饭暂告一段落,他带了礼物去给温婶子拜年。


    这才知道,李贤芳下岗了,白酒厂的情况也不好,发不太出工资。张跃达又陷入少年时期需要在他爸手里拿钱的状态。


    「谁能想到这变来变去的,铁饭碗都变没了,几十年都在厂子里干活,也不会干别的。去别的日化厂找工作吧,人家优先招小年轻和工程师还是啥,不要年纪大的。整个厂子都下岗了,满县的扑腾找工作,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真是逼得人没法。」


    温婶子拿着小木槌敲着自己的小腿,说起大儿子的困难也是愁:「钱我也给些,也就只能把自己那点退休金每个月给拿点,平时多给他家送点菜。毕竟我是跃军他们负责养老的,给多了也不好。


    他们家逢年过节给养老钱,我要是大笔大笔的全支持了老大,也是要闹矛盾的。


    我工作的时间短,单位还是个大集体性质的,退休金比不上那个死老头子,倒是让老大又受他爸的气了。」


    和已经搬到张跃达家让儿子一家照顾生活的张善功不同,温婶子还住在老家镇上,只在过年的时候才来城里和儿子一家人过年。


    平时一个人在家种着她那一院子加隔壁华家一院子的菜。


    没事还和街坊约着上山找点野菜、挖点山药葛根笋子、采点药材之类的,拿到集市上也能卖一些钱。


    十天半个月的就背着背篓来一趟江岸市,给两个儿子送点菜和后院河坝养的鸡鸭下的蛋。


    是个自力更生、关心小辈,有分寸有智慧又慈爱的长辈。


    张跃军这小子年轻的时候没考上大学,下乡当了两年知青,好不容易回来考进了机械厂里。


    在自己专业上一直保持着学习,改革开放之前就已经从普通工人,评上中级工程师。


    后来考大学,两次折戟。


    考不上大学他就继续在自己的行业上钻。


    表现优异,以技术骨干身份被厂里选中进入机械工业部下的直属大专进行为期两年的进修。


    等结束回到厂里后,那是大受倚重,是技术部不可或缺的张工。


    张跃军工作的厂子是受船舶工业总公司和军方管理的船舶工业机械厂。两条生产线,一条搞军舰配件、一条是民运轮船。


    技术方面一直在革新,技术壁垒还大,不存在被市场经济冲击。


    他这个高工是越老越吃香,以后哪怕是在厂子里退休了,也有沿海的船舶厂愿意高薪聘请他。


    而他的的妻子和他是同一个厂子的职工,在供应部的仓储办公室工作。


    夫妻俩都算的上高级知识分子,生活从一开始和大哥一家大差不差,到后来的甩出一大截,也不过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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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8章 家人相处的智慧


    大哥家里出现问题之后,张跃军费挺大劲儿给大嫂找了一个下游厂子里的食堂工作。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太喜欢他这个大嫂,知道对方下岗之后,在自己家里也说过:太依赖制度不学习不进步的人,早晚没饭吃。


    不过大嫂没工作,苦的还是自己大哥。


    他也就想办法给他大嫂找了这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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