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热闹的场合里,他突然就进入角色,有了点快乐。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诸如这样的话更是让他有些兴奋。


    真有种嫁女儿大喜事的欢快。


    格外的喜形于色。


    山木今天提前下班来了陪市,坐在一边和女儿玉清还有妹妹识书说话呢,看见大哥这样,笑道:「也没人通知我今天是我大侄女结婚酒阿,看我大哥高兴的,未来女婿一来笑得那么大声。」


    识书说:「江岸县撤县设市的时候,你比大哥现在笑得还大声。」


    「哎呀,那不一样。」说到这事,山木又哈哈哈笑了起来。


    玉清觉得她爸爸笑起来震耳朵,只想挪开些。来到表弟乔晖身边,说:「大伯还定了冠生园的蛋糕,你少吃点酥糖,不然等会吃不下了。」说着把桌子上的酥糖捡了几个放进乔晖的大裤兜里。


    五岁的乔晖终于不遛鸟了,穿着一身大热的小龙人套装,真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也不嫌热,老老实实坐着吃酥糖。


    眉间还贴着一颗圆溜溜亮晶晶的,绿色水晶一样的贴纸。也不乱跑,趴在桌子上看向表姐玉清,纯洁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有种懵懂的漂亮。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这才嗯嗯回答:「吃蛋糕。」


    乔晖喜欢吃蛋糕,最喜欢吃硬奶油的蛋糕,要是能带回家放冰箱里冻上一夜再吃,他能光吃蛋糕不吃饭。


    知道今天有蛋糕吃,大多数小孩都没有好好吃饭。华意南就让服务员先把蛋糕给孩子们分了。


    孩子们大声的说:「谢谢伯伯!」


    玉清分到了一块有粉色花朵的蛋糕,今天的蛋糕上只有八朵奶油裱花,服务员全都分给了小孩们。


    上初中的孩子就没有这个特殊待遇了。


    玉清蛋糕上的奶油裱花一点损伤都没有,在小孩的世界,这代表她是非常幸运的!


    等回家了她要打电话告诉周灵,她今天分到了一份完美的奶油花。


    玉清把装着蛋糕的碟子左右转动,想多看两眼再吃。


    「大哥今天真高兴啊,瞅瞅上的还是五粮液呢。真等玉君结婚那不得喝茅台啊。」说着嗞溜了一杯。


    刚想夹口凉菜压压味,就看见玉清的蛋糕。说道:「给爸爸吃口行不行?」大人要吃菜喝酒,还没上蛋糕。


    山木说着就伸出筷子把那朵花夹走了,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闷,吞下去道:「黏糊嘴,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怎么这么喜欢吃蛋糕,大鱼大肉的不吃。


    你吃吧,爸爸不吃了。」


    他还怪体贴的。


    蛋糕上只剩下被碰花的两片绿叶,原本放着花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面包胚。


    玉清气得眼睛都睁大了。


    看看她爸,又看看自己的蛋糕。


    不敢相信,她爸爸竟然把她的花吃了,还是用筷子夹的!


    山木注意到女儿的视线,看了过来。平时没发现,其实玉清眼睛还挺大,就是眼皮有点肿压眼睛,瘦下来应该也是个大眼睛。


    也是,他的闺女咋可能丑。


    完全没领会到女儿的意思,笑着开玩笑:「干嘛,你还想喝酒啊?这是大人的,你不能喝。」


    说着又滋了一口,脸上还有些陶醉的意味,一看就爱喝。


    玉清一伸手,把她爸爸手边的分酒器拿了去,一仰脖全喝了。


    手里还拿着小酒杯悬在半空中的山木,完全没想到女儿来这一手。哎哎阻止的时候,分酒器里的小白白已经被她吞下肚了。


    三两的分酒杯,山木才喝了两杯,起码还有二两。


    玉清把玻璃罐子放回原位,瞪着她爸,一定要让他知道...


    「哇!」


    「吱呀。」


    山木猛地往后退,带着沉重的木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哎呀,你这个孩子干什么呀!」山木看着哇哇吐的女儿,真想把伸手把玉清的嘴堵住。「这么点小孩,你喝什么白酒啊。快别吐了,我带你去卫生间...」


    「山木,你干嘛呢!玉清怎么吐了,你给她喝酒了?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那天玉清最后的记忆只记得大伯生气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眼前的世界像小水洼里的倒影一样,被风一吹,模模糊糊就看不清了。


    二姑识书带着面霜香气的手,凉凉的,碰着她像烧起来的脸,格外舒服。


    玉清含糊的说:「大伯,爸爸吃我的蛋糕....」


    话还没说完,人就酒醉睡过去了。


    真是一场混乱的小意外呢。


    好在今天来的基本都是亲戚,除了麦苗。


    识书全家都来吃席,想着麦苗年轻的时候还带过玉君一段时间,带了她一起来。


    玉君自然想不起还在吃奶时期的事儿,不过大人都说过有这么回事,她就让曾时韫又凑了一份礼物送给了麦苗:「嬢嬢,都是些吃的,小孩们喜欢,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吧。」


    这只是一个礼貌的行为,玉君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中。又去和别的亲人聊天。


    麦苗拿着一兜子稀罕吃食,很高兴。


    想着周日放假的时候送回江岸市给孩子们尝尝。


    她家自从开始批发服装去集市上摆摊,收入高了不少。她男人虽然嘴笨,但衣裳好啊。利钱压低一点,挣得钱比在家种菜、卖箩筐多多了。


    算下来一个月能挣两三百块钱,加上麦苗每个月的工资一百五,一个月四百多。


    比有些双职工家庭挣的还多。


    特别在现在许多国营厂只发基本工资的情况下,这一家在别人眼里穷扣穷扣的家庭,收入真不算低。


    不过随着孩子大了,花费更高,麦苗两口子依旧是炒蛋炒饭都舍不得放两个蛋的节省。家里孩子也没吃过什么稀罕东西。


    每次尝尝鲜都是雇主识书给的节礼。


    她家小儿子每每吃到,都羡慕不已。幻想着天天都有这样好吃的东西,那简直像天堂一样。


    麦苗看到总是笑骂小儿子眼皮浅,眼里只有好吃好喝。


    娘家人知道女婿一个月挣得比女儿都多,劝麦苗别干保姆了,夫妻俩一起去摆摊岂不是更赚钱。


    麦苗没同意。


    除了觉得一家两个都去挣不稳定的钱,要是那天生意不好,家里就没得吃了外。更重要的是觉得在华家当保姆又不累,遇到事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抬抬手就能帮你摆弄明白。


    前两年她家老大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需要自己找工作了。


    华老师知道后就介绍了老大去了一家市里投资扶持的建筑公司工作,还帮忙找了一个坐办公室的预算员当师傅,带老大学东西。


    那公司可是大公司,在那上班的人都穿着衬衣皮鞋,自家老大穿上别提有多精神了,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听老大说他们公司在一栋大楼里,办公室都是恒温的,永远亮着灯。比一般政府单位修的还好呢。同事都是大学或者中专生,说话轻声细语的特别文雅。


    老大刚刚去那年只算实习期,一个月都能拿到58元的工资。一年考核通过转正之后,每个月光工资都能拿到两百多,更别说每个项目的额外收入,年末公司老板给的红包。


    而带他的那个师傅,每年工资都在涨,看的麦苗这个当徒弟的心头火热。誓要向师傅看齐呢。


    坐在办公室、不苦不累,不受风雨不受热不受冻,还拿着高工资。


    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有没多大学历。要不是华老师介绍,要撞多大的运气才能找到这样的工作。


    有了这样一份工作,老大也算是立了业,家里可以对他放手了。


    她和男人不收儿子的工资,让他自己保管。以后结婚、酒席、给女方的彩礼、成家的花费,他自己出。


    现在读大学的学费一年比一年高,她们除了家里的生活开销,还需要额外给女儿存大学的学费。


    华老师是纺织校的大学老师,麦苗对大学学费的涨幅还是很敏感的。


    今年纺织校的学费差多需要一千元,简直像抢钱一样贵。


    虽然华老师说学校更好国家补助就会更高一些,比如今年首都两所名校,学费才两三百元。


    麦苗自信自己女儿一定是个大学生苗子,却也知道那两所学校还是离她们这些老百姓太远了。


    咬牙,按学费一千一学年攒着,再加上生活费之类的,也得提前存出来,可不就吃蛋炒饭连两个蛋都不敢打了。


    还好家里只有一个大学生苗子,要是有三个,那真是把麦苗和她男人累死了都供不起的。


    看着傻玩傻吃的幺儿,吃着姐姐让给他的好吃,总是高兴不已,喊着姐姐最好了。完全不明白生活中的许多快乐都有它背地里的价格。


    麦苗想着女儿今年刚刚考入高中,等她读大学的时候,家里应该就能把四年的学费都存出来了。


    儿子还小,看着也是个考不上大学的,到时候给他存笔娶媳妇的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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