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自觉自己清风朗月,绝没有因为小师妹的长相皮囊对她有什么龌龊、讨好的想法。


    时间久了,心开始虚了,有了隐隐的不对。


    从未体验过情爱上头的人第一次感受那股冲击时,还没得到却有强烈的失去感。


    曾时韫体会过,去见玉君时,就算天塌了地裂了也要奔着去见她一面。心脏狂跳,大脑充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眼睛只能看见眼前的那一小片地方。


    平静礼貌的表象下,是如岩浆般沸腾的,飞蛾扑火般的急切。


    可等到两人分开,这样的感觉褪去之后,想起不过就是来上一节课,何必如此激动。


    曾时韫清晰的明白,自己是动心了,真切的栽在这个表面娇花美玉内里如坚冰一般的女孩身上。


    前二十几年的满腔热情都要喷薄而出了,这样激烈的情绪,这样将喜乐寄托在他人身上渴求他人的回应。无疑是将自身命脉交到别人手中,是让人恐惧的,可想让他放手,又是绝不可能的。


    曾时韫在他人眼中是少年英才,是青年才俊,可在情爱中,他只是一个祈求得到回应的毛头小子。


    只能叹上一句,好在两人不是真正的师生。


    那是一种无奈的释然和洒脱。


    玉君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在自身的领域有独到的钻研,那抛开的他的外貌个性,也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


    加之这人长相性格品行还可圈可点。


    精神上第一次远离家人来到首都求学。


    心理上对男女关系没有那么抗拒,加之有些想尝试一番的小叛逆。


    在各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玉君接受了曾时韫的追求。


    继续如同前二十年一样,被浓烈的爱着。


    「下次上课你想喝咖啡还是喝茶?」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在稍远处的一家烤鸭店吃上了晚饭。


    虽说两人不是真的师生,可曾时韫确实是学校的老师,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他和学校学生携手,难免多出许多风言风语。


    对两人都不好。


    两人在一起之后,基本不会在学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刚刚牵了一下,已经是一月不见情不自禁。


    可总是这样地下党接头,曾时韫觉得对师妹不尊重,自己心中也不满足。


    所以...


    玉君自己啃着炸酥脆的鸭架,时不时接受师兄卷好的烤鸭卷投喂,闻言没怎么过心,道:「咖啡?你在宿舍磨好了带过来?怪麻烦的。白天可以给我来杯,要多多的加奶。晚上就算了我还是喝白水。」


    说着麻烦,还是做出了选择。反正麻烦的也不是她。


    有些人就是爱把重心放在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上,把生活弄得繁花似、锦温馨怡人、有滋有味,他们就高兴。


    就像她爸。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可以不解风情,却不能不配合。


    只是不知,为何曾时韫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心。能欣赏春暖花开的人,都是容易满足的人。


    像曾时韫这样爱钻研学术的人,精力的归处总是有数的。


    「不麻烦,我在学校后面租了一套房子,咱们上课可以去那边。下次你想喝咖啡或是白水我都可以提前给你准备好。」


    玉君的注意力从鸭架上挪到了身边人。


    把鸭架放下,捡起桌子上的毛巾擦手,抬起下巴示意:「你坐到对面去。」


    差点被麻痹,糖衣炮弹果然可怕。


    曾时韫看着师妹和七月的天似的随时要翻脸,起身坐到了对面。


    「你在宿舍住的好好的,租房子做什么?」


    现在的人,恋爱归恋爱,除非领证结婚了同居之事还是少之又少的。


    浪荡混子除外。


    曾时韫虽然不是舌灿莲花的人,却也算的上口舌伶俐。往常说起话来,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此时被师妹这么一诘问。


    心中有许多的理由,也觉得不够,总觉有胡乱拼凑的窘迫。


    想了想说:「住还是住宿舍,租个房子,方便上课有固定的地方,你学习饿了我可以给你煮吃的。」


    玉君长久的看着曾时韫,一双眼睛充满「威严」的打量。


    上课在哪儿不能上?学校还能少了安静上课的教室?不过学习饿了...晚上食堂确实关门比较早。


    或者说首都冷,冬季的时候不管是摆摊还是开饭店,关门都比陪市那边早点。


    玉君要是学习饿了想吃点夜宵,比较难。


    小包间里一直无声,曾时韫有一种玉君高坐堂上,惊堂木一拍,怒斥堂下之人如实招来的错觉。


    「学习的地方有床让人意志软弱。」


    「没床,只有桌椅板凳和黑板。」


    师妹都开口了,有床也得没床。晚上他就找人把房东置办的床搬走。


    曾时韫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租房子也只是想能有个地方,能让两人放松亲昵的相处。


    不至于,坐的近些都要担心被人看见。


    要是小师妹三年读研都要这样,那也太煎熬了。


    其实,学校的研究生也有在校期间领证结婚的,毕竟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男22岁,女20岁。


    研究生们基本都是满足的。


    虽说晚婚晚育,学校对学生的限制肯定没有单位对职工的限制严格。只要符合法定条件的,提交了书面申请,学校都会同意,并开具书面证明。


    不过曾时韫认为还在读书年龄的学生,是没办法对自己的人生大事做出理智的决定。


    从没有想过要在这三年和师妹领证结婚。


    等师妹研究生毕业拿到硕士学位,再结婚,那就刚刚好。


    玉君倒是不知道曾时韫把两人领证的日子都计划好了。


    既然曾时韫都这样说了,玉君还是相信对方的品格的,没再说什么。


    玉君把那个出租屋当做一个上课和休闲的地方,曾时韫却把那儿当做两人的一个小窝。


    每次上课他都会提前过去,开窗通风,把房子简单打扫一番。


    他喜欢在课前问玉君想要喝什么,再烧水准备一番。喜欢让玉君坐在他定制的沙发上,捧着他专门买的一对陶瓷杯子其中一个,专注的听他讲课。


    上完课,玉君在客厅看书阅览刊物书书写写,他就去厨房做上一点简单的吃食。


    他并不会做饭,一开始的时候只能开豆豉鱼罐头,煎上两片午餐肉夹着馒头或是拌面条吃。


    后来他向人请教了厨艺,能做点稍复杂的饭菜,还能做玉君喜欢吃的鱼香肉丝。


    这一学期,曾时韫完全的沉浸在这段,他认为的温馨的家庭生活。


    去外地讲学的许教授回来之后,得知两人恋爱,也得知了曾时韫这个学生这半年的状态。


    将人叫到了家中,苦口婆心的教育这个陷入爱情的学生,到底该如何平衡恋爱和工作学习的关系。


    「男女之情确实美好,让人着迷,从古至今都有许多人陷入其中。但从恋爱时花前月下的浪漫到婚后的锅碗瓢盆的琐碎,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能妥善处理好恋爱的甜蜜和生活工作的之间的平衡,既享受爱情滋养也不能忘记打好生活的基石。


    这一部分,你得向你小师妹学习。」


    玉君这个学生,应对他提问时应答如流,这学期还发表了一篇文章,言之有物,比去年的那篇好上许多。


    一看这一学期的学习就十分充实。要不是妻子告诉他两人在恋爱,他根本看不出来对方还分了心神谈了一段恋爱。


    而曾时韫这个学生呢?经济法教研室副主任都和他说了,这学期时韫教学方面没什么大毛病,学术方面有质量的产出是极少的。


    和以前那个积极在国内各个法学刊物上发表论文的时韫,差得太远了。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在男女之情上也是如此,只有这样爱情和婚姻才能有长久的生命力。」


    曾时韫表现的不好,玉君表现的好。许教授只找了曾时韫谈话,并没有找玉君。


    所以玉君并不知道曾时韫心中的想法。


    九十年代的研究生走的是「一年学理论、两年搞科研、一年写论文。」的典型路径。


    暑假,研二研三阶段的学生是需要进行实地调研和课题研讨,许教授的研究生除了这些任务,还会被塞到实习单位进行实习。


    而玉君此时刚刚结束理论课程学习阶段,许教授只给她布置了些文献阅读、开题准备的任务就准了她放假回家。


    好好为研二,这个研究生阶段最忙碌压力最大的阶段做准备吧。


    曾时韫和恩师谈过之后,点破了自己一头扎进情爱,将日子过的好似有今天没明天一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或者说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以后会不会为自己在这样的年纪只顾着情爱而后悔。


    若是别人,他一定会劝对方将自我成长放在第一位。可一但将玉君带入,他的思维头脑就又出现了混沌和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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