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住宿,此时在全国都再也找不到比海南省的房屋出租更大的市场了。
房子租给外地人住,自己没地方住了?
那就买地皮建房子。
八九年,海南开始可以买卖地皮。
郑钊远走在路上,看见那些臂膀下夹着皮包,留着发哥发型,一副老板像的男人们,他们嘴里谈论的就是买房买地。
说到那块那块地皮只要几万至几十万就能拿下。
也说着同一块地,几次倒手,价格翻着跟头的涨,只要过上一手,钱大把大把的挣。
郑钊远听到了一个新的词汇「炒房。」
越炒越热、越炒越高,炒的大家心头火热,不参与就像丢了钱一样心痛。
玉君也听到了那些讨论,好奇的问齐家叔叔:「动辄十几万的地皮,炒房的哪来这么多钱呀?」
难不成这海南省有金矿,随便挖?
还是货币体系不一样?
齐叔叔解释:「手里没有可以去银行抵押贷款,我听说银行贷款可大方了,好像有人拿着个设计图纸,就直接在银行贷到钱了。
完全不用从自己包包里掏,国家给钱让你建设呢。」
海南岛上一共七百多万人口,涌进来五千多家房地产公司。
不管是公司招员工还是开荒建设,都是需要人的。不说别的一系列产业链需求,能让察觉商机的「闯海人」在海南省快速建设起多少个厂子,拉动地方经济。
就光工人吃喝住行,也能解决一批普通人的工作,富裕一批人。
此时的海南省虽然还是一副边陲小城的原始自然。
资金短缺、人才匮乏、技术落后。
可来到这儿的人却满腔热血,到处都是日新月异加紧建设的火热景象,所有人都对海南省有信心。
路上经过大同一横路的时候,玉君终于看到几栋高楼。
不是广州那边十几二十层的大厦,就是几栋六层楼高的板式楼房。和陪市各个单位这两年新起的宿舍楼一样。
这还是到了海口市看到的最高建筑。
「海口市人才宿舍楼。」
这是这几栋灰墙小楼的名字,挂在墙上十分显眼。
妍妍疑惑:「人才楼?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才能住这个人才楼呀?」
齐婶子回答侄女:「你爸爸妈妈要是申请过来,他俩就能住上人才楼。」
和那些来海南省创业,需要自己寻找住处的「闯海人」不同。有海口市招干指标的高级技术性人才,人还没到就已经给全家分配好了工作、住房。
而这人才楼,也就是相对应的福利住房。两种户型,一种一百平的三室、一种八十平的两室,又宽敞又现代。八五年才竣工,新着呢。
当然了,房子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地方对人才的态度。
求贤若渴呀。
只要你是有才的,愿意来,样样都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除了本人外,连家属的工作也全部安排到新建设的国营企业里。
住上了新房,妻儿都能进那样好的国营单位,别说远在故乡的父老乡亲。就是同为「闯海人」的齐家叔叔们都是羡慕不已的。
东北人最向往的还是有个单位,端上铁饭碗。
说起来齐家两兄弟之所以抛家舍业,一南一北的来到海南,最主要就是东北的林场落寞了。
没得砍,国家也不让砍。
林场在齐白阳、爱香夫妻俩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就开始收紧编制,不再对外招人。
齐家几兄弟托爷爷告奶奶的,勉强成了个临时工,多年来都没有拿到正式编制。
等改革开放之后,林场甚至连每个月那二三十的基本工资都不怎么开的出来了。
看着别人走出去的日子那样好过,小貂一穿包包里大把的钱,腰杆子杠杠硬。
兄弟俩连冬天储菜储煤过年钱都要爹妈、大哥支持。
大男人混到这个地步,怎么抬得起头?
他俩又不是没身板、没力气、干活偷懒,是林场没活给他俩干了。再抱着个临时工不撒手,一家子这辈子没指望了。
兄弟俩一咬牙一跺脚,工作辞了。
本地不好找工。
树挪死人挪活,全家一起去海南!
「哦。」
妍妍点头:「那还是算了吧,我家在成都也住的宿舍楼。」
自己羡慕的是别人看不上的,这感受还是挺复杂。
齐家婶婶看向自己的几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能好好学习,以后也像大哥大嫂一样能耐。
只要他们能考上,去首都读书,她也供。
齐家兄弟俩共同租住在一个小院。和十几个人以前都没见过的人一起住,玉君没做这种准备。
认了门,看完双胞胎的住宿安排,把妍妍和小茂留在齐家叔叔们家,玉君和郑钊远去住招待所。
晚上她俩和齐家人一起去吃椰子鸡。
环境不咋地,就是在一个外面种满椰子树的小院里,很民房,一点都不像饭店。
不过等椰子鸡沾上沙姜、小金橘、酱油调制的秘制蘸料,送进嘴中。
玉君忍不住笑了。
新鲜椰青水作为汤底,加入文昌鸡慢炖,汤色乳白,椰香清润回甘。鸡肉嫩滑,蘸料酸甜提鲜。
她爸没吃到,真是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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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应下
知道大哥不去首都,山木又开始「作妖」了。
「大哥,大嫂和我大侄女都去首都了,张家那小子也去读大学了,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能习惯啊?」
华意南听见山木这话就觉得他没憋好屁。
「我有啥不习惯的,又不是小孩,难道还能怕一个人睡觉。」
山木给他大哥拿了一只冰棍,还怪殷勤的剥皮,递到手里。
华意南看着自己家的冰箱、自己买的冰棍,又看了看山木脸上沟沟壑壑的笑容。
都要四十岁的人了,还搞这一套,看着就伤眼。
两人坐在堂屋的屋檐下,左手蒲扇右手冰棍,很接地气和普通人家的兄弟俩一样。
听着山木追忆往昔说了一堆小时候的事儿,华意南冰棍都吃完一根了,问:「你到底要说啥,直接说就是了。」
谁想听以前没吃没喝那些年的事儿?就算是华意南,都对那几年的记忆有点应激了。
毕竟对于那时候才几岁的山木来说,上面有爸爸,有哥哥姐姐,物质贫乏缺吃少穿是大环境,躲不了。但家里的事儿用不着他上心,他不用掰着手指头算,计较兄妹几人下一顿的吃喝在哪儿。
在山木看来,那几年是他们兄妹几人深厚感情基础的所在。
想起来那时候一点吃的大家一起分着吃,就是烧洋芋都像吃肉似的美味,还有几分怀恋呢。
对他大哥华意南来说,那就是一拖三劳心费力拉扯弟妹。
四张嘴怎么喂都喂不饱,光吃红薯、土豆这些粗粮一天都要吃一大簸箕,又找不到、买不到什么别的吃的。半夜听着小山木磨牙,他都害怕。
硬咬牙熬过来就算了,再回忆,那是做梦都得吓醒的程度。
山木该铺垫的也铺垫了,反正面前人是他大哥,也就直说了:「要不我把玉清送来陪你吧。她也八岁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也很听话。白天该上学上学,晚上回来了也有人和你一起吃饭说说话。」
玉清这几年都在江岸县,大多数时间住爷爷华少洪家,暑假则去惠水和她妈妈外公外婆一起。
钱如珠和山木这对夫妻,除了过年的时候能见上几面,就只有在关于女儿玉清的事情上有交集。
华意南作为大伯,对这个唯一的侄女还是比较关心的,不过送到他这儿算怎么个事儿。
「你大嫂又不在,家里就我这个当大伯的,连个女性长辈都没有,她一个小姑娘送过来怎么合适?」
山木眼睛睁大了:「玉清才多大?你是她亲大伯,有啥不合适的。」
华意南觉得这事很重要,山木觉得他大哥胡乱找理由。
他大哥什么人品?这个话要是别人的说,他都得生气骂人了。
要是他大哥自己提的,那就是自污。
是他大哥想拒绝他。
山木叹气,有几分颓丧,疲惫的说:「大哥,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能送你这儿来,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也舍不得她离开我的。」
玉清去年上小学了,怎么说呢,可能是这孩子在学习上像了她爸。小学一年两次期末考,平均分都在及格线徘徊。
钱如珠自然不认为自己孩子笨蛋,肯定是山木不把闺女放在心上,耽误了对方学习。
把玉清送到公公那儿,一个后婆婆,人家管你吃得饱穿得暖,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是宽和了,哪还会费心管学习的事儿。
加上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应嘉儿、还有应彩霞的大孙子成绩都不错,这对比一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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