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又在名单上点了几位学生的名字,随后点到了小丹:「李小丹。」


    小丹也举起手向前一步。


    「你就是李小丹?」


    小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疑惑,难道是觉得她太矮了不像初二的学生吗?


    「我是李小丹。」


    小丹觉得那个男人看自己的时间比看别的同学更长些,眼神怪怪的。可他并没有问自己别的问题,继续点了别的同学。


    后来老师就把她们又带回了教室。


    搞得小丹摸不着头脑,跑这一趟到底是干啥。


    一直到十二月中旬,小丹已经忘记那个男人。校长却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愉悦’公司要资助咱们学校的学生!


    考上大学、大专的学生,‘愉悦’公司大学四年费用全包。


    还在咱们学校设立了——优秀奖学金,奖励每个年级的前二十名。


    还有一个——励志奖学金,奖励年级前五十名内,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同学。


    两个奖学金,不管是那一个,只要评上了一学期下来读书不用家里掏钱,还能往回挣点!」


    学生们一下沸腾了。


    而不管是优秀奖学金还是励志奖学金都能达标的小丹,被这个好消息砸的昏头转向。


    好像不愿意去想的未来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班主任那确定自己一定在奖学金的名单中后,那天中午,小丹破天荒打了一份带有肉片的「全家福」。


    没有她幻想中的猪潲水味,很好吃,很香,比白菜汤顶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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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请假了


    越往北去,火车外的景象就越是辽阔萧条,寒风裹着白雪落在枯树、山坡。要是遇上好天气,罕见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也是没有生机没有温度,冷酷的金色。


    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儿,华意南的旅行真正开始了。


    当他在干燥的北方呼吸着冷冽空气的时候,识书在潮湿寒冷的陪市生病了。


    自从小嫂子钱如珠去了惠水,她就忙碌了起来。白天在学校上完课,晚上还得骑上车去服装厂看看情况。


    服装厂并不是没有主事人,乔姨介绍了一个五十出头平反没两年的老同志过来。是以前十里洋场资本家的孩子,家学渊源在经营上很有天赋。


    二十几年的时光消磨了他的志气,现在只想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挣点钱补贴补贴受他拖累的儿女。


    识书这里工资高,说出来还是个经理,比他之前找的什么搬运、蹬车之类的苦力活体面多了。


    经营他做得很好,但他有一个毛病,不敢在任何单子上签自己的名字。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也不好责骂他改变,识书只能尽量每天去厂子一趟,把需要签的单子签了。


    这么跑着,在陪市多雨的冬天,识书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喝了一天姜汤又吃了两天大白片,识书从感冒变成了高烧,烧进了医院。


    还好她住的是学校分配的筒子楼,邻居都是学校的职工,看她一天没去学校就发现不对了。


    在应嘉儿出生前,识书是兄弟姐妹间身体素质最差的。小时候容易生病,长大了好些了。但一旦病了就缠绵不愿意好透。


    「小华呀,医生说你烧成肺炎了,要住几天院。我给你大哥家那边打电话了,说是你大哥出远门了不在家。我给你另外个哥哥打电话了,他说晚上就来。」


    几个校领导站在识书的病床前满脸关切地细细说着。


    颠倒了个,好像他们才是那个需要勤快点、多做点事才能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年轻职工。


    可再是被人奉承那也是需要斟酌着度的。


    既不能让别人觉得你高傲不可接近,又不能让别人觉得你真使唤起同事伺候人了。


    识书还在病中,实在不想分这些心神,谢绝了领导同事们的热情,给在医院工作的堂姐有丽打去电话。


    拜托对方帮自己找一个靠谱的护工。


    护工很快就来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头发在脑后攒了个小发髻,穿着灰蓝色棉袄黑色棉裤。戴着倆格外喜庆的红色格子袖套,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在医院这个格外惨淡的环境,让人心头松快。


    护工大姐以往照顾的都是那种失能老人、瘫痪、卧床、断胳膊断腿的。


    像识书这种只是感冒肺炎,能走能吃,能自己上厕所的还是第一次呢。心头觉得这次的活计太轻松了,吭哧吭哧地忙活起来。


    打盆热水给雇主洗脸刷牙,去医院门口的小饭馆买了一碗清淡的菜稀饭,加一点寒菜、一个水煮蛋。


    这两样一做完好像就没什么事了,扶人下床和叫护士换药水,都是顺手的事。


    要不是识书反对,她还想亲自喂识书吃饭呢。


    又拿了抹布来,把病房里上上下下擦了两遍,护工大姐实在没事干了,开始和识书闲聊起来。


    「闺女,你多大了?」


    「我三十一。」


    护工大姐惊讶地打量了躺在病床上的雇主。


    苍白的又因高烧而泛着病态殷红的脸颊,细眉细眼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乌黑油亮的头发扎了一条麻花辫拢在一侧。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是好看的。


    这哪里像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说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她都信。


    护工大姐摸了摸自己干燥的手,说:「那不能叫你闺女,你就比我小四五岁。」


    识书靠在枕头上,笑道:「是的。叫我小华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我。」


    护工大姐还想说点啥,可看着雇主又不知道说啥好。感觉自己说什么,人家都不能爱听。


    多干点活儿吧。


    雇主这也用不上她起身准备去问问医生,中午有什么忌口没有,出了病房。


    在护士站刚好碰上几个护士在说闲话。


    长期在医院打转的护工大姐爱听这些有的没的,这也巧了,几个护士说的刚好就是识书。


    护士说,那八号床的病人来头可不小,送来的时候一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那股焦急劲儿我还以为是一家人送他们老太太来呢。


    护工大姐来时病房就剩两个纺织学校的同事在,并没有看到那场景。好奇的打听:「那这个小华是什么来头?家里很有钱?」


    小护士也是闲着磕牙,略有些讥讽的回答:「小华?礼貌点得叫人家华老师,尊重点要叫人家华小姐。」


    护工大姐更好奇了,这个雇主小华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她憨笑着再三追问下,小护士就把她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说啊,这个华小姐本身是大学老师,自己经营着一个服装厂,家里哥哥嫂嫂都是当官的,在陪市很有办法。


    自己条件好、学历好、又有钱、家庭背景也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三十多岁的人还没结婚。


    小护士无不尖酸的说:条件再好,这生了病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躺在病房,可怜勒。


    护工大姐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日常哪里能见过这种人。听着这些,有些艳羡。


    像听评书一样,稀罕。


    不过小护士的最后一段,她觉得说得不对。


    那里就可怜了?不还有她在这儿看着呢吗?


    多的是生了病治不起又没有人管的,那种才是真的可怜。


    听完护工大姐又回了病房,此时雇主正闭着眼睡觉。


    坐在一边,她大胆的打量着,觉得这华老师确实长得很灵气,看着就蛮有教养、蛮有文化的。


    这么好的妹子为啥没结婚呢?


    三十一岁,要是结婚结的早,孩子都十四五了。


    她家老大今年不就二十了?


    哎...没有正式工作,就在私人的厂子里当业务员,虽然挣的比他爸多,但是不稳定啊,说出去也不好听。


    下面还有几个小的,也不知道以后能端上什么饭碗吃饭、嫁娶个什么人家、过上什么日子。


    思绪就像放飞的风筝,不知什么一阵风,就能把它刮到莫名的地方去。


    护工大姐愁完自己孩子,又开始想雇主。都三十几岁了,同龄的早就结婚了。现在想嫁人,最好也是二婚,多委屈人。要是还有几个孩子,更是糟心。


    年纪小的倒是可以,就是别人父母怕是不愿意...


    护工大姐忽然抬头看向雇主。


    「.....我家老大是高中学历,今年刚刚二十岁,身高有一米七五往上,长得可称头了,脾气很好的又顾家还吃的苦眼里有活,上进工作很努力.....」


    识书一睡醒就听见护工大姐有点不好意思地和她推荐自家儿子。


    说实在的,识书大学毕业之后这三年,想给她介绍相亲的堪称狂轰滥炸。条件好的、长得好的、学历好的都有。


    但年龄都和她比较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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