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都有预谋的翻墙进家门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伤人。难道咱家三口的命要赌小偷今天心情好不好?犯的罪大不大?慈不慈悲?


    和犯法比起来,肯定是活着更重要啊!」


    母女俩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华意南都担心被别人听了去。


    「别喊,都冷静一点。等会小偷没来,公安先来了。」


    冯珍珍掐着自己的手腕,闭上眼深呼吸,不想看突然叛逆糟心起来的女儿。


    华意南接过话头,问:「你东西哪来的?」


    玉君闷闷不乐:「小婶帮忙买的。」


    冯珍珍狠狠的剜了华意南一眼。


    法盲!纵容!无法无天!


    华意南接收到之后,瞪了玉君一眼。


    「你把这东西拿回来干什么?又不会用。」


    「会用,我在惠水练老久了,准头可好了。小婶的保镖都说我有天赋....」


    「咳咳!」华意南看着妻子眼神都想吃人了,咳嗽两声打断了女儿的话:「就算你是有准备的、深思熟虑的,是为了咱一家子安全想,但是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这个事儿爸爸就要批评你,你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孩胆子太大,这样大的事情敢自己做主。


    你不反思,不明白这事的严重,轻飘飘的。


    那我们从你的行为中,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在你心中,你默认自己拥有特权,这个特权还不是什么吃饭可以不排队的小事,而是觉得自己可以踩在法律的红线上。


    小节不顾,大节必失。


    这个问题很严重。


    这才是我和你妈妈生气的事儿。」


    玉君皱眉:「我没有!」


    玉君觉得自己从未自恃特权,她爸爸这样说就是污蔑她。


    冯珍珍感觉自己刚刚都被女儿气昏头了,现在被丈夫把谈话的基调打好,她的理智也回归了。


    她说:「你说你没有,可事实上你这么做了。妈妈也不是在定你的罪,你这个年纪还不是刑事责任人,法庭也判不到你。


    就像你爸反复给你开脱的,你年纪还小。


    你也不要觉得妈妈在小题大做,你知道从八三年到现在,有多少自持背景深厚「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高干子弟落网吗?


    你知道国家对高干子弟的违法犯罪行为是什么态度吗?坚决、明确、毫不含糊的态度,按照党纪、国法查处。


    连直辖市的书记独子,该枪毙也是枪毙。


    不含糊,杀一儆百。」


    冯珍珍接连说了好几个高干子弟的案子,违法行为可以拼成一部刑法。


    藐视法律、践踏法律,必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违法就是违法,不能说你觉得有理由、有前因,就觉得这事可以宽容。


    玉君,你以后也是一个学法律的人,妈妈作为前辈,就给你上第一节 课:法律就是钢轨,谁越轨,车轮必然碾压。


    你必须明白,法大于权。


    人在权力的庇佑下,要更懂得敬畏。」


    东西被华意南夫妻收起来了。


    等晚上睡觉之前,华意南来到女儿的房间。


    看着玉君蔫哒哒的,华意南把门掩上,说:「还难过呢?」


    玉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说:「爸爸,我没像我妈说的那样,我不可能犯法让你们丢人的。」


    「玉君啊,我和你妈怕你犯错,不是怕丢人,我们是希望你的人生能顺遂。」


    看着玉君不说话了。


    华意南换了一个说法:「之前咱街上有一家小孩嘴馋,悄悄在家里拿了钱去供销社买糖。


    这件事说严重不严重,也不过就是一毛钱不到的事儿。


    可你也知道,那家的大人把小孩打的两天下不来床。


    因为大人知道有些线,不能跨。可小孩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含糊的,对与错没那么清晰,需要大人给他们辨明方向。


    任何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他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从小错开始的。


    你是咱家唯一的闺女,你就算笨笨呆呆、奸懒谗猾的都行,爸妈都能接受。


    唯有一样,就是不能犯法。


    因为那样,爸爸妈妈也护不住你。」


    暑假的最后一个月,玉君被禁足在家了。


    电视玩乐一概不许,冯珍珍买了一本全新的《刑法》回来,让女儿每天通读。


    务必让玉君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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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准备住校


    九月学校开学,玉君得去学校住校。


    「....蚊帐、洗漱用品、大宝、抹头发的桂花油、吹风机、台灯。嗯,这些放玉君的旅行包里。


    塑料水桶里放着洗衣粉、香皂、热水瓶、喝水的搪瓷杯、牙杯、新的抹布、花露水、蚊香、痱子粉.....」


    正收拾着呢,华意南又想起了院子里晾着的新买的凉席,不是容易折断刺人的细竹席,而是藤席。


    不闷汗不夹肉,华意南专门找人订的单人床大小。拿回来之后用洗衣粉好好洗了洗,干干净净的拿过去直接就能铺。


    「席子....还要带一床垫在席子下的褥子,盖肚子的小毯子。


    对了,还要带把蒲扇,学校没有风扇。」


    华意南把家里的几把老蒲扇找出来,感觉都粗放放的,不像小姑娘用的。


    起身准备去供销社看看,再买一把。


    他收拾东西在家里走过来走过去,晃得冯珍珍都眼花。看丈夫还要出门去买蒲扇,无语开口:「你闲一闲吧,蒲扇那儿没有,明天顺便买就是了。」


    华意南从善如流:「行吧,明天让玉君自己挑。」


    蒲扇还能挑出花不成?


    「....你别准备太多东西,那是住宿舍又不是在家里,要向群众看齐。


    条件艰苦就艰苦,当锻炼了。」


    再艰苦又能比前辈们艰苦?


    「我知道,收拾的都是生活上用得上的。」


    华意南担心闺女在学校不适应,冯珍珍则是担心女儿脱离了大人,又「少年意气、放飞自己」。


    冯珍珍一直不觉得女儿玉君能犯什么错,就像丈夫华意南说的,奸懒谗猾呆呆傻傻都没事。


    她们这种家庭,就算玉君是个「大智若愚」的都能有轻轻松松的一生。所以她对于玉君的教育抓的不紧。


    谁知道女儿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搞得她终于有种养女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的担忧和焦虑了。


    西政就在歌乐山下烈士墓旁,和别的学生汽车、火车、公车轮换赶路相比,玉君可以说是在屋门口上学。


    每周都可以回一次家,玉君衣服带的很少,还没她去惠水找她外公玩的时候多呢。


    加上些生活用品,捆吧捆吧一家人三辆自行车,一人后座绑点就装完了。


    西政开学的时间和广大学生开学的时间差不多,张跃达也送儿子来陪市报名,知道华意南一家要送玉君去报到。


    他带着张勉进一起:「我也借玉君的光,到大学里去看一看。」


    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考大学,没考上。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进大学看看,一晃都到了孩子们读大学的年纪了。


    时间啊,也不知道怎么过的。


    西政经过几年的建设,和冯珍珍读研究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连大门都扩大了,能容两辆小轿车并排进出。


    原来让玉君「深陷泥泞」的烂泥路也铺上了水泥,路灯、花坛、大榕树。


    东山大楼也终于不再又是教学楼、又是学生宿舍了。


    一切都是焕然一新,西政也在改革开放后,跨进了新时代。


    和冯珍珍夫妻俩的熟悉不同,张跃达看哪儿都新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以后要是能让我不借别人的光就能进大学看看,我和你妈睡着都笑醒。」


    张勉进开学初二,他运气倒还算好。学制改革就在眼前,明年上了高中,正好学习新课程。


    他想了想说:「爸,我没玉君姐厉害,考不了那么高的分,别的学校行吗?别的学校我努力。」


    张跃达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个豁达的人。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那没事。你爸我读书的时候就考不过你华叔,你是我儿子,考不过你玉君姐也正常。


    只要是个大学,我和你妈就满意了。」


    华意南听见了笑着说:「别听你爸的,你玉君姐也没多厉害,读书耍耍哒哒的。龟兔赛跑的故事听过吧?认真的乌龟走的慢点也没关系。」


    张勉进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新学期拿到课本之后更是把这句话写在了名字下面。


    当他认真学习却考不过班上半数的同学、当他怀疑自己是否不够聪明的时候,他就会摸一摸这一行字。


    重振旗鼓,继续学习。


    或许天赋比不上聪明的兔子,可乌龟也有乌龟的韧劲。


    玉君她们这届法律系有四百多个学生,分成了八个班。女学生只有几十个,分到各自班级里,一个班最多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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