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批发?自己进百货大楼卖?」
「这些衣服售价比普通时装高,批发别人不敢拿货的。我们是厂家不怕这些,我们先在市里谈几家百货大楼的柜台,走高端市场。」
「行,我觉得可以,我会找我大舅说一下,到时候你再去联系。」
乔大舅,省城供销系统里的领导,说得上话。
「谢谢大嫂!」
「没事儿,自家的产业嘛。」
华意南提着菜回来的时候,这场「换装游戏」刚刚结束。
女人们看到漂亮衣服的时候,是不太在意吃什么的,那不美丽。
玉君穿着那套粉色的花苞裙跳到她爸面前,翘起脚单腿转了两圈:「好看吗?」
「好看,正适合这个天气呢。再热点你都穿不了。」
玉君点点头:「是嘞,再热点汗津津的,穿这裙子也不合适。」
父女俩的话突然让钱如珠和识书愣住了。
陪市的夏天热且长,这几款裙子虽然都是无袖的,为了廓形好,布料偏厚,不合适。
看来还得让设计师重新再换款式、再换材质。
不行就去纺织工学院的下属校厂一对一找布料。
原本纺织学院的校厂规模就不大,主要是给学院的学生们有地方实地学习练手,顺便给学校增产创收。
但改革开放之后,还挺受冲击的。
刚好大的纺织厂不接受民营企业对他们挑货,不愿意接钱如珠服装厂的布料花色订制服务。
识书就介绍嫂子和校厂对接上了。
别的不说,一个还没脱离学校这种学术氛围的工厂,他不介意别人挑货啊。
你想要这种布料?
那很好那很好。
我们会!
想要这种织染技术?
那很好那很好。
我们还是会!
你还想要国外的某种布料?
那很好那很好。
虽然不会,但是我们可以给学院申请,用你们的货款去申请研究新的技术。
学生们又有新的教材了。
挣钱,顺便还能叫学生来现场观摩实操。
两方都很高兴。
玉君笑嘻嘻:「爸爸,咱下午出去拍照吧。」留影留念。
「行啊,你想去哪儿?」
玉君还没想好呢,突然动作一僵,哎呀呀的叫着:「松了松了!」冲回了房间。
「啥松了?」
冯珍珍几人跟进房间。
女大避父,华意南在外面等。
房间里一阵折腾,隐约能听见冯珍珍在教导女儿:「你这么卡别针,卫生棉容易掉的...」
「来的时候最好别动作太大太猛。」
华意南秒懂,看来是卫生棉松了。
八十年代初期,女性还是以草纸、月事带作为主要的经期用品。
而冯珍珍给女儿科普的别针卫生棉套组,已经是城市女性比较时髦的了。
最起码是一次性的比较卫生。
就是别针没卡好会容易滑落。
从房间里出来,玉君恹恹的把裙子换下来,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
她怕再出意外把裙子弄脏了。
玉君仰天怒吼:「为什么做女生这么不方便啊!!!」
以后她每个月都要流好几天的血,每天好几次的更换卫生棉,还得老老实实的被限制剧烈运动。
身体不适、浪费时间、限制人身自由,甚至比男生每个月还多花一笔钱。
想来这样的烦恼冯珍珍年轻时也有过。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时代在进步,你外婆那时候是月事带、我年轻的时候是草纸、你现在不也用上卫生棉了吗?
以后说不定有更方便的产品,让女人经期的时候依旧能自由活动。」
识书突然说道:「我听我的同学说,国外有一种卫生巾,很方便的还卫生。友谊商店应该有,我下午去逛逛,要是有,给玉君买点回来试试。」
下午一行人果然去了友谊商店,买到了一个外国牌子叫护舒宝的卫生巾。
不便宜,但消费的起。
回了家,玉君立刻去换上,是感觉不一样。
拿着一包没开封的卫生巾发出了她的疑问:「为啥国外就有专门的产品,咱中国就没有。咱国家一半都是女人,凭啥不给咱用这好东西。只能用点什么月事带垫草纸,手动卡卫生棉?
想舒服点还得让外国人挣咱的钱,不公平。」
玉君现在就像一个敏感的天秤,随时在衡量公平不公平。
几人讨论的时候,钱如珠突然脑海闪过一丝灵感。
是啊,全国一半都是女人,卫生巾好用方便,但国内没有生产的厂家。
卫生巾是消耗品,女人可以不穿新衣服,却不能控制每个月准时报到的月经。
卫生巾的市场前景不言而喻。
她该干这一行!
她该抢占市场!
「我要搞一个中国的卫生巾品牌!让咱玉君用上中国产的卫生巾!」钱如珠立刻做出这样的决定。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随即,玉君第一个举手表示支持:「小婶,你要弄出来了我让我的那些女朋友全都去买。」
识书:「嫂子,你要想去做,就去做,服装厂我可以帮你盯着。」
冯珍珍:「钱不够说话,我和你哥的分红都没怎么动过。全投给你。」
后来,大家都说踩到风口,猪都能起飞。
可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敢想敢干的创业精神,可不是猪能拥有的。
华意南为自己这个弟妹感到惊奇。
山木可真是好命啊。
他说:「你可以先去实地考察调研一下,国外不好去,我想香港那边应该有。
要是决定做了,我建议你去惠水市。」
冯知行同志现在是惠水市一把手。
惠水市比已经起步的陪市,更欢迎成功的民营企业带动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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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章金项链
八三年十一月,广东试点内地居民赴港探亲旅游,组成「新中国第一团」二十五人从广州出发前往香港探亲访友。
八四年夏,政策正式实施,允许内地居民以探亲为目的赴港。由国内旅行社统一办理证件,香港亲属担保。
玉君很高兴,她爸告诉她,已经在给她办通行证了,暑假小姑小婶会带她去香港玩!
冯珍珍和华意南不去,审核很麻烦还得通知单位,加上一个人去一趟 ,九天不额外购物的费用就要八千块。
他俩还是舍不得对自己太好了,八大八千,两个人就是一万六,拿这钱干啥不好?
八四年金价47一克,都够买三百多克黄金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小民思想还是刻华意南骨子里了,干啥都用黄金来衡量,没跟上改革发展的春风。
反正夫妻俩一对账,挣点工资不容易,还是让闺女去吧。
那天华意南下班绕了一下路,给珍珍女士买了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冯珍珍下班回来,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打趣丈夫:「看来八十年代的金融危机还是影响到咱家了,这是金店里最细的项链吧?」
华意南把项链接过来,给珍珍女士戴上:「你还不到带沉甸甸金项链的年纪呢,细的才带的出去嘛。」
看着细,还是花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极细的项链在珍珍女士的米黄色的确良府绸西式制服制服衬衣里,和白皙的肌肤相衬,影影绰绰,确实不显眼。
之前珍珍还和钱如珠、小姑子识书说,以后上班要穿的漂漂亮亮,给她们的新衣裳打广告。
谁承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五月,法院、检察院、财政部,联合发布干部穿着统一制服几项规定。
珍珍同志现在上班必须穿着制服,夏季米黄、春秋冬豆绿,配上大檐帽、肩章,很明显的军事化风格,衬得人更庄重飒爽。
就是可惜珍珍同志那几柜子漂亮衣服算是没什么机会穿了。
玉君写完作业一出来就看见了在镜子前的父母,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立刻聚焦到她妈轻抚的项链上。
噔噔两步上前,眨巴眨巴眼睛:「妈妈,你带这个好看。」
一转头:「爸爸,我的呢。」
华意南:「...你多大就要戴首饰。」
玉君认真地回答:「我多大都能戴首饰。」
人小孩满月就能戴长命锁,可见戴首饰不分年龄,从出生就是可以戴的。
华意南:「桌子上的,自己拿。」
玉君嘻嘻笑了一下,打开桌子上的红绸布小袋子,倒出来一看,一对金色的小花造型的耳钉。
和她妈的项链一样,像是「偷工减料」的产物。
不过小小的倒是显得蛮秀气。
玉君左右翻来看了看,突然想起来:「我没打耳朵眼啊,怎么戴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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