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爷爷:「食不言寝不语,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冯爷爷最近老烦他大女儿了,天天管着他,赖在家里还不走。


    冯大姑当没听见。


    冯奶奶问玉君:「一个人在家无聊吧,上午玩啥了?」


    玉君说不好和祖祖、姑奶说上午去录像厅看录像了,就说:「上午和同学去重百大楼逛了逛。」


    重百大楼以前叫重百商场,元旦之后才改名叫重百大楼。


    冯奶奶说:「逛一上午没见你买点啥?没看见喜欢的还是你爸妈没给你钱?」


    说着就要起身去房间给拿点钱。


    冯大姑无奈:「妈,吃饭呢。」


    老太太能有多少钱?这个小辈来了拿点,那个小辈来了拿点,一点都管不住钱。


    兜里快赶上刚工作的小年轻了,月月光,就指着每月的退休金。


    玉君也赶忙说:「不用,祖祖。我爸出门给了我钱的。我去逛了感觉啥都不缺才没买,就溜达着玩。」


    冯奶奶最后还是给重孙女塞了五毛钱。


    玉君很喜欢姑奶做的豌豆尖煮滑肉。


    在蘸水里裹一圈,很下饭,吃的香喷喷。


    冯爷爷看着她吃的高兴,突然又想起刚刚听到的,和老伴蛐蛐:「珍珍说她爸早上还给她做早饭了,你儿子转性了。」酸唧唧的,儿子养这么大,也没说给他们做过一口饭吃。


    当爹妈的就是比不上媳妇闺女。


    他以为自己说的小声,实际两个老人耳朵都有点背,说的老大声了。


    饭桌上四个人全都听见了。


    冯姑姑舀了一勺蛋羹给老爹:「我哥这辈子都不带转性的。」


    冯爷爷又吹胡子瞪眼:「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珍珍都说了她爸给她做饭了,小孩会骗人吗?」


    远香近臭的臭老头。


    冯大姑:「小孩不会骗人,但这是你家宝贝儿子的外孙女,珍珍的闺女玉君,她爸不是你儿子。」


    「胡说八道。」


    冯爷爷话说的硬气,实际拿起放在饭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对着玉君仔细打量起来。


    怎么看眼前的闺女都是珍珍嘛。


    不过看着边上老伴摇了摇头,冯爷爷猜可能真的认错了。


    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老伴的。


    「哎,珍珍的闺女和她长得真像,也不怪我会认错,一个模子头刻出来的。」冯爷爷给自己挽尊。「珍珍的丈夫很好,还给媳妇孩子煮早饭。」屁股坐那儿就朝着谁说。


    「珍珍的闺女啊,你叫什么啊?」他自然的问道,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啥问题。


    玉君也习惯了:「我叫玉君,祖祖。」


    「多大了?在哪儿读书?成绩怎么样啊?」长辈的经典三连问。


    玉君一一回答了,冯爷爷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要好好学习知道不,你外公和你妈妈珍珍读书的时候成绩都很好的。」


    冯爷爷又问:「珍珍考的啥大学?上班了吗?干得好吗?领导喜欢她不?」


    「我妈妈读的西政,上班了,单位很重视她。」


    冯爷爷闻言很高兴:「那就行,珍珍一直想考大学的,争气。」


    他的记忆有些混沌,记得珍珍想考大学,又好像记得珍珍没读上大学。可珍珍不是中学生吗?


    他甚至捋不太清楚,中学生的孙女哪来这么大一个女儿。


    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


    像往常一样,冯爷爷把儿子、儿媳、孙女的事儿又全部问了一遍。


    等玉君说到她外公和她外婆早离婚了,这顿午饭就吃的差不多了。


    玉君准备收碗去厨房洗,冯爷爷把她拽住了:「你还是小孩子呢,洗啥碗,让你大姑洗。咱去沙发坐,你还没和我说你爸妈为啥离婚呢。」


    好嘛,说着说着,冯爷爷又忘记眼前人不是孙女珍珍了。


    冯大姑摆了摆手,让玉君去陪糊涂老爹说话。


    在和糊涂老头一遍一遍掰扯,还是多干点活儿之间,冯大姑选择多干点活儿。


    至少干活不让人生气,还越干越少。


    「我外公和外婆好像是在我妈读小学的时候离的。」玉君想了想说。


    「哎呀真是作孽!你还这么小呢,他们就离婚,你一个小孩多伤心。


    这样,你别和你爸妈住了,你搬到爷爷奶奶家来住,咱不要他们俩没正形的家伙。」


    一屋不平如何平天下?连和媳妇的关系都处理不好,冯爷爷对儿子很失望。


    「那你爸妈还有和好的可能吗?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你看民国那时候二婚、三婚的那么多,有几个得了好了?


    最后还是原配有良心,照顾着。」冯爷爷絮絮叨叨,想到那儿说到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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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她不是珍珍


    祖孙俩又讨论起民国时期的报纸上花边新闻多的社会名流。


    二十世纪指1901年到两千年,而冯爷爷是上世纪的九零后,出生的时候清朝都还有十几年才宣布灭亡呢。


    十几岁的时候正好是民国时期,那时候的陪市也是个名利场,热闹非凡。各种小报满天飞,冯爷爷年轻时悄悄看了不老少。


    连儿子儿媳离没离婚都记不住了,倒是记得住十几二十岁看的小报消息。


    「周树人可不喜欢麻将了,要是让他来陪市,看到满街、各种会馆都是麻将馆,他肯定会写篇文章来讽刺。


    但是梁启超特别爱打麻将,还说过一句话: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胡适也爱打,还总是输。」


    「钱钟书29年参加清华大学招生考试,英语满分,数学就考了十五。」


    「张大千是个大画家,他以前在陪市的求精中学读书,寒暑假要回内江老家,结果中途碰上土匪了,人家让张大师写信回家要赎金。没想到张大师字也写得好,那个土匪又刚好有点鉴赏水平,硬是把人留下来当了师爷。」


    「你爸以前在西南联大念书的时候给我写信,说个姓杨的同学,每每警报响了,别人都跑,就他不跑。


    有一回你爸碰上了,就硬拽着他去躲起来。


    结果就是很寸,那炸弹就在两人旁边炸了。你爸吓一跳,问那个同学‘这下你以后总该跑警报了吧?’


    结果那个同学说:这下可好,跑了还不如不跑,要是留在屋子里还炸不着呢。


    把你爸爸气的,写信回来和我还有奶奶抱怨:说那个同学非人哉,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玉君很稀罕这些对她来说十分古老的故事,笑弯了眼睛:「我外公以前还有这样活泼的样子呢?」


    冯爷爷回道:「人又不是一天长大的,还是嫩骨朵的时候总是活泼的。」


    又突然说起来:「对,你爸还能和你妈复婚吗?」


    玉君摇摇头:「不能了,我外婆都二婚了。」


    祖孙俩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竟然还能正常聊下去。


    冯爷爷捶胸顿足:「哎!你妈动作也太快了。你爸也是不争气!


    他现在又不比年轻的时候了,面皮也老了人也不活泼了,也没时间和人聊文学了。错过了你妈谁还稀罕他?」


    玉君又听了一耳朵外公外婆以前处对象时期的事情。


    她那个随时都是这样会那样会,赶时间的外公,总是雷厉风行的外婆。在年轻的时候竟然一个愿意耐心等在女生宿舍下二三十分钟;一个愿意耗费时间在梳洗打扮约会上。


    一对千装万扮始出来,一等再等终成配,诚心诚意结成的少年夫妻。


    也不知道怎么走到后来宁愿离婚也要分离的地步。


    聊了一会,冯大姑就来催老爷子该睡午觉了。


    老年人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下午不睡一会,自己也蔫巴。


    冯爷爷不高兴:「你爹我啥时候睡觉都要你安排?」


    冯大姑点头:「是的,都是我安排。不光你啥时候睡觉、啥时候吃饭、啥时候遛弯,你每天吃啥穿啥,连你的退休金都是我在安排勒。」


    冯爷爷眼睛又睁大了:「你还拿我退休金了?」


    「是的,你的退休金都在我手上的。你要不听话我就不给你用。」


    「你个不孝女,你还给我,那可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


    「我还是你的养老闺女呢,养老钱在我手上不是很正常吗?」


    「我有儿子,用不着你养老。」


    「你儿子忙,他哪有空管你啊。把你让给我这个当闺女的了。你要不信,我们去给你儿子打电话。」


    冯爷爷哪怕糊涂了,也下意识的相信了这句话。


    不说打电话的事。


    「把我存折还我。」


    「你去睡午觉,睡醒了我就还你。」


    「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啊,那存折是你的。你老人家不去,我又取不出来钱,我捏在手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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