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想觉悟比你们所有人都高,不是他配不上尤美,是尤美配不上他!」


    回答他的是王金波的巴掌。


    哪怕王金波已经五十四岁了,依旧把二十四岁的儿子打的抱头鼠窜。


    是黄小爽用身子挡在王敦荣面前,才止住了这场闹剧。


    夜里华小姑忍了一天的泪水控制不住潸潸而下。


    王金波一下一下的抚着妻子的背。


    华小姑腮边挂着泪珠:「这个儿子算是没指望了,他竟然认为一母同胞的妹妹配不上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


    尤美看着也是放不下那个姓郑的,被迷的神魂颠倒,还真认同她哥的话。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怎么就生了这两个讨债的。


    后来王金波找人查那个郑智为什么退学。


    得知对方根本不是自己退学,而是被学校开除了!


    这人当初初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在七八年那届高考,爆了个冷考上了正儿八经的大学。


    家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将人送走。


    读了一年多,学校就把人开除了。


    档案上留痕迹,连个临时工都找不到。让他像尤美似的干点小生意,人还觉得铜臭味,配不上他这个曾经的大学生。


    不用工作,家里供养,吃喝玩乐、装模做样倒是特有一套。


    加上大家都不清楚他那个大学是怎么回事,在一干小青年中,他所谓的退学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经历,杀伤力太强了。


    太有个性。


    倒成了小青年们的领头人。


    在男男女女中都极受欢迎。


    据王金波打听,这几年来疑似对象有好几个,男女关系上很不单纯。


    和尤美认识之后,花了尤美不少钱,还没个好脸。


    有他做对比,只不过是重男轻女家庭出来,想嫁个好家庭的黄小爽都显得那样「可爱」了起来。


    尤美不信父母的说辞,觉得都是为了拆散两人的借口。


    一心就要爱。


    越阻拦越爱。


    八二年下半年,华小姑夫妻俩就忙活拯救自己昏了头的女儿了。


    结果年底王敦荣带着怀孕两个月的黄小爽回家了。


    华小姑、王金波:.....


    本想冷处理两人的夫妻俩没法了,孩子都弄出来了,不结婚也不行。


    那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儿。


    给了黄家五百块的彩礼,把人娶了回来。


    「无巧不成书」。


    黄小爽进家门还没一个月,尤美又宣布自己已经和郑智生米煮成稀饭了。


    说不定肚子里也有了爸妈的外孙儿。


    那一瞬间,夫妻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孽没还?


    亲戚们才吃完华小姑家的喜酒,两个月之后又聚上了。


    八三年七月份,华小姑夫妻俩的孙女出生了。


    孩子就代表着新的希望。


    抱着那个小女婴,两人心想,就这样吧。


    以后他们好好养这个孙女,绝对不让她像她爸那个讨债鬼一样。


    在小女婴的满月酒后,紧跟的是中央发布的《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对一切犯罪行为,从严从快从重。


    当怀孕八个月的尤美哭的凄惶回到娘家求救时,郑智已经被公安抓走了。


    还有王敦荣。


    作为组织者,郑智犯组织聚众淫乱罪、流氓罪,被抓的第二个星期,枪毙。


    王敦荣作为参与者,华家出了大力,获刑四年。


    郑智死了,尤美被崩溃的郑家一顿毒打,打进了医院。


    难产留下一个儿子,去世。


    小男婴在出生第二天没了呼吸,和他母亲葬在了一起。


    郑家父母犯故意杀人罪,被捕枪毙。


    黄小爽留下女儿,离婚回家。


    华少溪夫妻俩人至中年,女儿去世,儿子坐牢。


    曾经热闹的院子只剩下婴孩的嘤嘤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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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陈外婆去世


    八三年上半年,陈外婆去世,华意南的得知消息后回公社参加老人家的丧事。


    和往常的丧事不同,陈外婆的丧事,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气氛。


    陈外婆大儿子家的院子上摆着十张方桌,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副麻将。


    华意南到的时候,麻将桌都坐齐了,来得晚的人只能站在后面背着手看。瘾大的就买马,增加一些参与感。


    碰了、杠了、胡了、哗啦啦的洗牌声响彻整个院坝。


    这两年华意南回乡下回的少了,看到这副场景还愣了一下。


    往里走,有陈家的老表看着了他,提着给打牌客人添水的热水壶走过来招呼:「意南你来了啊,我姑她们在堂屋呢。」


    华意南有点认不出来这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是谁了,含糊的说了句:「节哀。」


    男人嗨了一声,倒是洒脱:「奶1896年生的人,没病没灾的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一觉睡过去了那是喜事。


    还有你这个‘大官’从市里回来参加她的身后事,我奶要是晓得,肯定高兴。


    哈哈不仅群众基础好,领导也给面子勒。」


    幽默的陈家老表。


    华意南先上了礼钱,这才进了堂屋。


    陈外婆的棺材放在正中,对门的墙上挂着老人家的彩色照片,华意南跪下烧纸磕头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照片里的陈外婆戴着一只红棕色的圆线帽,厚实的棉衣,脸颊上还有点肉,咧嘴露出只剩几颗牙的欢欣笑容。


    这张照片让华意南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跪在对方的棺材前,而是来参加陈外婆的八十八岁大寿。


    大舅妈把人拽起来:「不用跪这么瓷实,你看你外婆那些亲孙子都没楞个跪。」


    大舅妈是27年生人,今年五十六,已经退休一年了。大舅比她大两岁,还需在岗位上再发光发热两年才能退休。两人身体都不错。


    大舅妈弯着腰给华意南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儿。


    叹了一声:「还得是你啊,好孩子。我和你大舅养俩孩子,那一个你外婆没出力没给带?临了临了一个回来送一程的都没有。」


    大舅妈心里难受,既为老娘的离开也有对两个孩子的无奈。


    华意南的亲表哥、大舅大舅妈的独子——李玉平,六零年去当兵,头几年还有消息,时不时寄封信儿,寄点津贴回来。


    七零年之前人还回来过几次,七二年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要不是政府、部队都时不时会来关怀关怀大舅一家,保证李玉平绝对没有牺牲,夫妻俩只怕以为这个儿子已经死了。


    但除了对方还活着,政府或是部队的人绝口不提李玉平去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冯珍珍曾经和华意南提过一句,她当年在北京读大学的时候,在学校好像见过一个叫李玉平的学员,也是军人,部队选拔推荐,学的是无线电专业。


    只是她和华意南结婚的时候,李玉平当兵好多年了,两人没见过。


    拿李玉平读高中时拍的两寸黑白照来辨认,冯珍珍也不能确定自己见过的那人和照片上的是不是同一个。


    大舅娘紧紧拽着外甥的手:「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他想当个山货郎就让他去当好了。逼着他去上进,去县城读高中,逼得人天南地北的连家都不回了。」


    华意南没说话,让大舅妈絮叨。


    之前大舅妈还没退休,白天在单位还有事干有人说说话。现在退了,白天那么长的时间一个人在家,看着别人合家美满热热闹闹的,自然难受。


    大舅妈又问:「意南啊,梧贞和你说她最近又去那儿了吗?我给她打电话说她外婆去世了,她们学校老师说她不在,信号不好别的我也没听清。」


    儿子完全没信,女儿还好点,十二岁去县城学艺后,每年总能见上几次。


    两人捡了两张板凳坐下,华意南想了想最近兄妹俩的通信,说:「梧贞去参加红楼选拔了。」


    因为这时候的知名演员年龄偏大,而红楼们中的主角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八三年红楼们的导演就开始了全国范围内海选演员。


    标准以「古典美」为核心,圆脸大眼面容端庄作为基准。


    「她老师要是说她不在学校,那多半是选上了,封闭式训练去了。」


    大舅妈有些欣喜、又有些不解:「那梧贞以后要当演员上电视了?可她不还是学生吗?学校能同意她不上课去干别的?」


    要是别的学校或许能同意,军艺....


    华意南也不确定,不过想来梧贞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孩子,他安抚大舅妈:「当初梧贞为了考大学多费劲啊,学校不同意她不能胡来。」


    七七年高考恢复,但军人并不像普通群众一样满足标准就自由报考。


    每个军区、每个单位准许参加高考的名额极少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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