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怀着犯了错,就一定要想办法以实际行动来弥补错误的想法。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挣回父女俩回陪市的路费,玉君套上小草帽和巷子里的小孩一起上山挖草药去了。
目前已经干了四天,早出晚归挣了三毛钱。
小孩们进山去的都不深,外围又早就被搜刮完了,收获很少。
加上玉君认得出来什么是草药什么是野草?在找草药这个事儿上还比不上张勉进呢。
山木此言一出,玉君羞愧的低下了头。
华意南的冷眼和爱香的巴掌同时朝山木飞去。
山木富有经验的脚下一蹬身子往后一避开,端着碗往厨房去:「哎呀,我上班去了,比不得你们,天天悠哉悠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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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打一辈子光棍
出门上班的山木脚下一蹬,高大的自行车就带着他往前窜出去一大截,风吹在脸上将刚刚冒头的汗水吹干。
工作这么多年,他终于舍得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抛弃了所里那几辆除了车铃不爱响,哪哪都爱响的老爷车。
他可以使劲的蹬,也可以慢慢的蹬,不用担心掉链子,也不用担心有人还等着用。
潇洒又自在。
想着刚刚姐姐爱香说他不高大、不漂亮、不精神,山木觉得都是放屁。
纯纯是因为姐姐爱香总用旧眼光看待他,一点不能理解她的弟弟,身为男人的成长。
这在亲姐弟之间很正常。
就像他也完全看不到他姐姐身上有一点关于女人的优点,但这也不耽误姐夫齐白阳对他姐死心塌地。
可能这辈子做了姐弟,就是会永远看不到对方优点的吧。
山木一番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他的工作地点。
公安特派员在镇政府是有办公室的,不过一般他们都不会在办公室长期待着。有大集就去大集,没有大集,就去最近镇上群众自发组织的集市一条街。
这两年风气放松了不少,特别是分产到户之后,国家鼓励搞活经济。农民不再被捆在田地里,自由度高了不少。
什么挣钱的路子他们都愿意干。
像是侄女玉君忙活的草药采摘在这时候是比较受欢迎的活计。
山里找找无本买卖。
以前都是家家户户的半大小孩在干,能挣个十几块钱补贴补贴就挺好了。直到有人传,长期在洪市镇乡下农民家搞草药收购的二道贩子挣了好几千块,洪市镇沸腾了。
在工人一个月三十几块的年代,几千块够攒一辈子了。
只要腿脚还能动弹、有时间,就往山上去找,直到放暑假天气实在太热了才稍稍消停些。
可真正想挣钱的是不管热不热,该干还是得干。
洪市镇外有一节老城墙,石头垒的,不赶集的日子有个什么买卖都在这一截城墙下交易,时间久了就成了自由买卖一条街。
药材贩子们也会聚在这一片。
山木把自行车停在树下,整了整身上的制服,一脸刚正不阿的从街这头走到那儿头,震慑这些小贩们。
要不说无奸不商呢,这些还伺弄着土地的小贩们,在身份的转换中已经为了钱抛却了身为农民的淳朴。
为了更多的利益,他们敢试探着践踏规则。
山木不想让他们闹到需要他下场抓人的地步,只能不辞辛劳的巡视。一遍一遍的突击检查小贩们的秤,寻找藏在暗处的小偷,尽量维持交易的公正和群众的利益。
又走了一圈,山木回到了树下,双手抱胸倚靠在自行车后座望着前方的人来人往。
昨天听收音机学了个新词「鹰视狼顾」,他觉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创造的。
看看,自从他来了之后,这条街不管是收药材的还是卖草药的,都比一开始多得多。
这难道没有他的功劳?
他不信。
拿出茶缸,山木喝了两口润润喉。
搪瓷大茶缸是他之前评先进所里奖励的,每每他用的时候都要把「先进工作者」那五个鲜艳的大字面向观众。
虽然不知道观众在哪,反正面向外面就对了。
山木喝着全是碎末子的茶水,不动声色的在嘴里将那些碎末裹到一处,一次性吐掉。
真是没天理,自己这样尽职尽责的好公安,竟然只能喝点高沫。
晚上回去得让大哥给他买点好茶叶。
一个威严的公安怎么能一直噗噗噗的吐沫子呢?
正想着呢,那边又闹起来了。
似乎有男人的声音在骂架,大声高气互相问候祖宗,还能看见东西被扬在了天上,不少人在围观。
山木摇摇头。
瞅瞅,这是他今天站在这儿看到的第四起矛盾了。
搞活经济,搞得是大家的正直善良。改革、改革,革的是人们良好品德。
山木将自己的大茶缸放回自行车的坐垫上。
就这么放着,没人敢来偷。
刚准备过去,就看见钱如珠气宇轩昂的朝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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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八字只有一撇
山木和钱如珠对上眼了。
爱香听侄女玉君悄悄告诉她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啥?」
「真的,收草药的叔叔阿姨们都说小叔和钱家姐姐肯定有...」玉君两只手搅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特别是同行和执法者的勾勾缠缠,既关乎奸情八卦,又涉及自身利益。
那看的更明显了,两只眼睛射出锐利的光芒。
爱香像听见了什么鬼故事似的,山木到底还记不记得钱如珠还在她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妈还恨不得杀了他?
这俩人哪来这么恨海情天的发展?难不成是因为对方年轻可爱?那她鄙视自己这个弟弟。
「你知不知道咱俩家啥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多少岁?你知不知道人家小姑娘二十都还没有?
你也不怕钱婶子晓得了上门砍死你?」
山木一下班,人才到门口就被等待的爱香拽进了家门。十分警惕的关上了院门,质问像连珠炮劈里啪啦砸向糊涂弟弟。
山木一抬眼就看见了半掩在堂屋门后观望的大侄女。
玉君和她小叔对上视线,心道不好。
转身就往厨房跑。
山木立刻追上:「华玉君是不是你说的!你嘴巴怎么这么快,换解放前,你这都是叛徒行为!」
爱香也生气,跟在后面:「我和你说话呢,你打什么岔?你要是干的是好事你怕人说啊!玉君在解放前那也是党的群众线人!」
三人连成串,从院子里追到到厨房,又从后院跑到前院。
整个华家的小院都是叽里呱啦、尖叫与质问声。
别的先不说,反正热闹。
华爷爷华奶奶看的怪乐呵。
哪怕听到孙女说山木看上对面钱家闺女,两人都觉得不是啥大事。
二十年前的事,人活得久,看啥都淡了。
中美都建交了,这点家宅小事更不算什么。
玉君一路尖叫着躲到了大姑父身后,她爸不在家,此时只有大姑父伟岸的身板能给自己安全感。
齐白阳也很配合,像只母鸡一样把玉君挡在身后,笑着说:「你们姐弟俩有事说事,干啥追着咱玉君跑。」
玉君躲得严丝合缝,在后面喊:「自由民主!人是有言论自由的,我要抗议!」
「你出来抗!别躲在你大姑父后面!」
「就不!」
爱香赶上来,扯着山木的胳膊往堂屋去:「你少和我扯别的,快给我说清楚。」
堂屋里,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山木一根独凳坐在下首。
爱香敲了两下桌子,开启了今天的审讯:「你和钱家小姑娘的事,怎么开始的,到那个程度了,是不是认真的,全给我交代清楚!
不要想着对抗组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都是自己的词啊,山木的眼神从左往右溜,又从右扫回左。
看的爱香眉头都皱起来了:「做什么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快点说!」
山木无奈:「我咋说,这八字才写了一撇,一捺还得看人家的想法,都没说准呢,我这交代啥?」
两人处于一种好像谈了又好像没谈的中间地带。
山木想推进吧,心里也有点犹豫。想断了吧,钱如珠一找他干点啥,他又鬼使神差拒绝不了。
而且,直到现在被玉君捅出来了,山木才发现,他并不确定钱如珠那边是什么想法。
爱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弟弟的话,指了指山木:「你还是单方面觊觎人家小姑娘,这么多年都活那儿去了?你也不看看你比人家大多少,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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