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意南想,这么三年淘汰下来,他们这届的同班同学能有多少个顺利拿到毕业证书呢?
怪不得这个时候学历兑现如此之高,知识的获取太难了,过五关斩六将都不足以形容。
之前忙着考试,直到拿了成绩暑假开始,华意南才发现玉君这丫头有点怪怪的。
三年级结束,她的成绩和去年一样漂亮,三好学生的荣誉也拿到了。
华意南按着往常的流程,要去买条大鱼回来招呼陪市的家人来吃饭,为她庆祝。
玉君淡淡的摆摆手:「没必要。」
华意南又说要把她的奖状框起来挂在去年那张的旁边。
玉君依旧那个样儿:「随便,都行。」
华意南搞不明白,华意南很惊恐。
他的女儿连四年级都还没上呢,怎么就无法沟通,开始「耍酷」,一点小孩的童真都没有了?
又过了两天,玉君大多时间都在房间里,要不就在舞蹈房跳舞,和她爸的沟通特别少。
像一下就变成了个大孩子,拥有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原本的叽叽喳喳被简短的「嗯、噢」取代。
努力找话题的华意南:....死小孩,你觉得这样很酷吗?
倾诉欲就是爱的表达,他讨厌冷暴力,就算是三年级小孩的冷暴力他也讨厌。
华意南化身福尔摩斯,他还非要搞明白玉君改变的由来。
经过排查,学习上没有困难,生活中也没什么改变,家人对她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最近较大的刺激就是六一儿童节选拔节目的事儿,但那也过去挺久了啊....
百思不得其解啊。
这天华意南邀请玉君一起去逛大集,玉君眉头一皱:「人挤人,气味浑杂腌臜的很,我不去。」
华意南:.....不是,这才几天,怎么还出现了高高在上、语言尖酸刻薄的现象了?
「你知道腌臜两个字怎么写吗?」华意南问。
玉君一噎,哼了一声「啪」将房间门关上了,隔了两秒钟「哗啦」窗帘也被拉上了。
华意南:哇,好典型、好叛逆、好欠蹬儿的女孩啊。
在房间里呆了一上午的玉君,下午终于出窝了,去舞蹈房上课。
暑假她也保持着上学时候的上课频率,不过时间从晚上调整到下午。
华意南看她跟着老师跳的浑身汗津津认真的很,妍妍和小茂也被吸引着注意力。
借机潜入了玉君的房间。
是的,这几天玉君还拒绝他进入房间。
玉君的房间是华意南布置的,平常也没少打扫,多了少了什么东西他一眼就能发现。
很快,华意南就在玉君的桌子上发现了两册薄薄的图书。
拿起来一看《红楼梦》。
而和这两册书放在一起的是一个新的田字本。
一笔一画的抄写着「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
谁懂华意南在田字格上看到这些「荒唐言」脸上的「辛酸泪」。
他欲言又止.....他眉头紧皱....他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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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照猫画虎
华意南突然共情,以后的家长为什么要去市政局、教育局举报学校附近的网吧了。
他也想去举报中华路小学附近的那个小书摊了。
开在小学边上的小书摊,租点连环画、少儿杂志之类的就行了吧!怎么还有原版《红楼梦》啊!
华意南真的明白了《红楼梦》里宝钗对黛玉说的那句:最怕见些杂书,读多了便移了性情。
《红楼梦》是好书,四大名著。
但很明显不适合一个准四年级的小学生看。
华意南把书和本都放回了原来位置,带上房门回了堂屋,不动声色的又观察了两天。
玉君正在朝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身娇体弱、一身风流」这一类带感人设靠。
生来完美,命运坎坷。
哇!多像她华玉君!庸俗的人不能理解她。
时不时在房间里拿着田字格「做作」的迎风落泪,嘴里还念念有词。
在玉君已经开始捡墙角的凌霄花玩行为艺术后,华意南直接把舞蹈课停了,将玉君送到了冯爷爷家住了几天。
等爱香夫妻俩放假回来之后,打包行李接上玉君直奔洪市镇。
站在回弯巷巷口,华意南对着懵懵的玉君说:「开不开心?今年暑假主打一个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物质过于丰沛,让玉君在不合宜的年纪开始「思想解放」了。
华意南准备调整调整。
阳春白雪需要下里巴人治疗。
回弯巷的夏天还和华意南小时候一样。
太阳越过屋檐将上半截院墙晒得干烁烁的往下掉灰。而院墙的下半截,斑驳墙角长着绿油油的苔藓,和晕成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霉斑。
月无数次下沉,日无数次驮起初光,时间的年轮拨动了一圈又一圈。说不出哪儿不同,却好像将小巷转着圈磨旧了。
巷子里住着的依旧是原本的六家人。
吴家的老奶奶、白家的老太太,钱家的钱大爷都已经在这十几年间去世了。
而各家当初满巷子疯跑的小孩们也都结婚生子,暑假放假孩子的孩子们都被送回了回弯巷,凑在一起每天疯跑上山下河乌泱泱的,都聚成「小帮派」了。
一张张汗津津油亮亮的脸蛋上,好像还能看到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一闪而逝。
不变得是同样的快乐。
华爷爷老两口看见孙子孙女回来了,惊讶之后很高兴。
人年纪大了怕寂寞,偏偏自己也没办法自由的去看孩子看孙子,只能在家里盼着等着。
「奶奶,我们暑假都在家里住。」
听到华意南这话,华爷爷露出了笑容,看着嫩生生的重孙儿们是怎么看怎么看不够,杵着拐去柜子里拿鸡蛋糕给几个重孙儿吃。
家里放吃食的柜子还是华少洪以前学木匠那几年练手做的橱柜,柜门开关间不是很顺当,而且长期放在厨房里,还显得有些潮。
跟着进来拿碗倒水喝的华意南干脆把橱柜里的东西都腾出来,将柜子抱到院子里,准备好好晒一晒,修一修。
老两口在家吃喝简单,平日里也就用最表面的几个碗碟。爱香跟着她大哥进来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那些放在深处的碗碟上,灰尘、老鼠屎、霉斑什么都有。
直接就让齐白阳拿上水桶去巷口的水站打水回来。
她要烧水把这些碗筷好好烫一烫洗一洗。
手里拿鸡蛋糕的华爷爷看着孙儿孙女才进来就开始打扫卫生了,嘴唇微颤,杵着拐站在一边,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消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一双发灰发白的眼睛浮起水光,嗫嚅着说:「老了不管用了...没注意到...把好好的东西都糟蹋了...」
除了过年那几天,华家的小辈就算回洪市镇看老两口,也不过就是停留半天一天吃顿饭的时间。
而老两口年纪也大了,忙活着前院后院种的地,这些细节关注不到。
华意南一听这话,赶忙上前扶着华爷爷往外走,哄着说:「都怪我爸,把你们老两口接来放在家里就不管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太不孝了。孙子孝顺,孙子管你。我先收拾着,你放心,下次见着我爸一定帮你老人家教训我爸。」
老小孩老小孩,不是所有老人都会像任性的小孩子。
还有像华爷爷这样年轻时刚强坚韧,老了却总是惶恐于是不是给小辈添麻烦了,眼窝浅想得多容易伤心的敏感型老小孩。
翻过年去就要八十的华爷爷听着孙儿这么说,又赶忙给自家五十岁的儿子解释:「噢,你爸他也是忙,他那个细妹子才丁丁大点,他又比不起年轻的时候了。上班下班还要管到娃儿,也是分不开身。
我和你奶奶帮不上啥子忙,就自己把自己管好,不麻烦你爸他们。」
华意南想,他爸很忙吗?
确实忙,甚至算得上分身乏术。
应嘉儿才五岁多,可能是怀孕生她的时候父母年纪都大了,华意南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体质比较差。
换季、吹风、降温、穿薄、穿厚...都会让她生个小病.虫子爬、蚊子咬、春季不知名的花粉都会让她浑身长起大包、红斑。
华意南回洪市镇之前,还去老父亲家吃了顿饭。
肉眼可见,这几年这对要上班的中年夫妻带孩子带的人都老了。
五岁的应嘉儿细细伶一个,苍白的小脸害羞的藏在她妈妈的怀里,水润润的杏眼悄悄的打量着大哥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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