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人的很呢。


    好与不好都是别人看的,有德很满意。作为一个没什么学历的农村娃,他现在有了一份机关里的干部工作。


    他爸泉下有知,都该乐的合不拢嘴了。


    不管别的,人回都回来了,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有德今年二十八,还是个光棍,很是不敢再拖了。等武装部的工作一适应后,有德就开始奔波在相看中。


    他虽然年纪大些,但当兵十年走南闯北这一光荣的经历说出来,愿意和他相看的小姑娘还是很多的。


    不过他自己不愿意,他觉得那些姑娘太小了,和自己妹妹有丽差不多大。他没办法把这样小的女同志当未来对象相处。


    人家问他要什么样的,他说怕年纪太小了沟通不来,最小也得有个二十四岁。


    这个时候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拖到二十四岁还没结婚的?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要不然就干脆二十六、七,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等着二婚的。


    人家介绍人都没法拿出手,相看暂时僵住了。


    有人说有德是个实在的,没有花花肠子的男人。毕竟男人谁介意媳妇年纪小了?巴不得二十八找个十八的,三十八也找个十八,四十八还找个十八的。


    什么沟不沟通得来,不需要,漂亮活泼会伺候人就行了。


    当然也有人说有德假模假式的。


    不管怎么想的,给有德介绍对象这事确实有些麻烦,连最爱牵红线的办公室大姐都准备歇口气,过段时间再说了。


    有人介绍他就去相,没人介绍他就好好工作,有德颇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淡然。


    不过等县委书记兼任武装部第一书记,冯书记的秘书——孙秘书来武装部传达学大寨需要民兵组织配合的具体事项后。只在离开之前颇为熟络的和有德闲聊了几句,这种悠闲地好好做领导安排工作的时光就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一天,其中的弯弯绕绕就被那些人精子打听出来了。


    给有德介绍的人一下又多了起来,工作上作为一个新人也更受领导的倚重了。


    忙的有德连着一个月都没空回洪市镇看他爷奶。


    华爷爷华奶奶不介意,让大孙子好好工作、好好相亲,他们现在年纪大了,最看不了光棍在他们眼前晃了。


    不找到个媳妇,都不让有德回去了。


    在玉君两岁生日的时候,离家已经一年的冯珍珍依旧没有回来。


    工农兵大学的教学讲究的是走出学校、走进工厂、走进实验室。四年的学制压缩到三年,下工厂从实践中学习。


    除此之外,每天还有各种政治活动,要求结合自身经历的「谈认识」、「写批判稿」,一周好几次的思想汇报、学习小组讨论专业课程的时候,还没剖析学员们的思想动态和生活细节多。


    着重抓「立场和思想」。


    冯珍珍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二年,哪怕工作了几年、哪怕结婚生了孩子,都没有来上这个学更锻炼人。


    她身上那点被长辈们宠溺出来的骄纵和天真,被一场一场鸡蛋里挑骨头的思想报告全部打磨掉了。


    长出了冷硬又光鲜的政治盔甲。


    总而言之,冯珍珍没有那么长的假期返回陪市。


    夫妻俩只能通过寄信联络感情。


    时间长了或许就没有话讲了,但好在他们还有共同的孩子。


    华意南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和女儿的事写在日记本上,玉君好笑的、耍混的、可爱的:今天能背上两句领袖的诗词了,明天能自己把衣服穿好,后天学会自己刷牙了...只要是关于玉君成长的,华意南统统记了下来。


    每个月他还会带玉君去照相馆拍上两张照片,一张单人照,一张父女俩的合照。洗上两份,一份留在家里的相册中,一份和日记一起寄往首都给珍珍女士。


    而冯珍珍很少在家信中描写她在首都的生活,或许怕留下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她只是郑重的批阅丈夫笔下关于女儿的逗趣小事。


    看到华意南说玉君在秩序敏感期所以总是无端的哭闹、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要不就耍脾气...


    虽然华意南描写下的「斗智斗勇」、「兵不血刃」总是有好的结果,但并不明白什么叫秩序敏感期的冯珍珍,也不太明白一岁多的小孩到底有没有像丈夫说的那样复杂的想法。


    她有点担心独自带孩子的华意南是不是太惯着女儿了。


    一封信需要大半个月才能跨越距离寄到对方手中,两人常常因为玉君的教育问题一来一回,也算聊的火热。


    比那些陷入热恋的对象写信还频繁。


    偏生信件中不是什么小布尔乔亚的小情小爱,而是对革命下一代的教育问题讨论。


    如此频繁的信件,学员们都知道冯珍珍同志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且感情不错。也打消了一些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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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筒子楼


    在七一年,火车站说了快两年的分房终于落实了,华少洪兄弟俩分到了两间别人腾出来的旧筒子楼房。


    华少泳的小一些,是个通间,只有十几个平方,一里一外能隔出一个房间一个吃饭的地方。华少洪的要大些,有二十几个平方,能隔出两个房间。


    兄弟俩高兴的很,也是住上楼房了。


    华少洪家,意南有地方住,爱香在外地,山木觉得远,就识书在德感读高中能住上几天。找了个礼拜天,华意南背着一背篼东西抱着闺女过了江。


    操持着一家人吃了一顿温锅饭。


    这个小小的屋子,算起来是他们家在江岸县扎下根的象征。


    他们在江岸县有一个真正的落脚地了。


    四十二岁的华少洪已经比华意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老了许多,十三年的时光在他的面容上描画、如同铁坨子似的拉住他的腰身往下坠着、在发间染出些许花白。


    那个年轻的二十九岁的父亲只存在记忆中,现在四十二岁的华少洪带着笑坐在饭桌前。


    身前是大儿子弄了半上午丰盛的温锅饭、手上端着的是小儿子给买的酒、小女儿抱着大孙女陪在身边坐着和他闲聊。


    华少洪左看右看,曾经那几个像放风筝似牵着手连成串的小豆丁们都长大了,都有工作,还比一般人出息。


    这日子啊,没遗憾了。


    饭后,华意南把带来的东西给他爸布置上,新的竹席子、枕巾、竹编热水壶、配套的几个玻璃杯、装瓜子花生的大扁搪瓷盘子、给家里换上两个瓦数大些的灯泡。


    最重要的是领袖的画像,挂上。


    走之前华意南对他爸说,识书马上就高中毕业了,他爸要是愿意可以找一个伴儿。


    等几个孩子都走了,华少泳和自家三弟说:「房子也有了,孩子也大了,你可以找一个啦。再拖几年,怕就真找不到了。」


    好不容易孩子松口了,四十几岁还能找,等五十几岁了,孙子孙女都大了再迈一步孩子们就嫌难看咯。


    华少泳也没能多关心关心三弟下半辈子的幸福,他家为了那间小屋二十三岁的华振新和十七岁高中毕业的华振国对上了。


    延沟大队华振新还是那样挑来选去,拖到现在成了十里八乡的「讲究人」老大难,偏他不觉得味儿。


    手头有点小手艺,家里有两套院子,还有那么多出息亲戚,老爹还是个工人,在县城里挣着呢。


    他挑点怎么了?


    二十三岁很大吗?大哥有德二十八了不还没结吗?二哥有才二十五也才刚刚处上一个语文老师对象。三哥...三哥意南,他结的比较早,不算。


    反正就是他们这辈没结婚的多了去了,他大姐一个姑娘家,二十五了也是才处上。


    他才哪到哪儿?


    特别是知道火车站要给他爸分一套房子后,他更是美滋滋的。家里在县城再多一套房子,十里八乡没好的姑娘又怎么样?


    公社的、镇上的,那不是随便他选?


    他还想着等房子分下来了去县里住上两天享受享受,他倒是没想过要去县上常住,毕竟泥瓦活儿和工分都要在大队上才能挣上。


    没钱没粮可过不上好日子。


    房子分下来,华少泳就大包小包的回家给婆娘孩子报喜,夏荷调回东方红社区的机械厂后,回家方便多了,这次也也跟着她爸一起回来了。


    两人给家里带了两斤猪肉、几封饼干、几封米花糖。夏荷专门给她妈带了一斤红糖补一补,还有一兜子软乎乎的鸡蛋糕和几个苹果。


    兄弟姐妹们都长大了,家里的条件也好了不少。


    丁秀也是心疼自家男人和闺女,华少泳带回来多少肉,她都不带留的,带回来多少就做多少,力求能让男人多吃上点。


    大队上弄不到什么猪肉,但鸡蛋、河里的小鱼还是有的。


    猪肉炖笋干、鸡蛋炒韭菜、泡椒小河鱼,还有些应季菜,凑了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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