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位置好,就在人民公园附近,出门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江岸县最热门的「商圈」。
这不是华意南第一次来,却是识书第一次来,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家。
嗯,没有她哥家收拾的干净整洁。
华意南把在自行车上躁动的玉君拔出来放在地上,问:「贤芳同志呢?」
在去年,二十三岁的张跃达,就像答应他妈的那样,找了个合适的女同志结婚。
说起来他这个媳妇还是华意南他小姑牵的线呢。
李贤芳同志,四九年生,江岸县人,高中学历在肥皂厂工作。她舅妈和华小姑是以前卫校的同学,现在在人民医院工作,两人有时候培训还会见面,一聊二聊的就知道了这么两个适龄未婚青年。
说起来条件都还不错,见了面不反感,两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在玉君满月之前,两人结成革命伴侣,已经搬到这套房子来单独住了。
张跃达:「娘家有事,回去了。我们兄弟之间吃个饭,她在也不自在。」
兄弟间吃个饭?
华意南看了看放下地就满地跑,看到个门就要往里钻的玉君。跟在玉君后面一直说不行不行的识书。
调笑了一句:「你早说是兄弟聚会啊,我现在把她俩送回去。」
张跃达尴尬了一秒,哎呀了一声:「你这人!」
两人让识书和玉君在外面玩,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大哥,灶上的手艺都还不错。
华意南备着菜,看张跃达蹲在一边杀鱼,问:「跃军的事儿定下来没?」
七零年陆陆续续有下乡知青返城了,只要能找到接收单位。
现在是两边拿钱,一边愿意放一边愿意接,还得有门路找工作才能把人运作回来。
从下乡运动开始,这工作就不比夏荷山木他们那会好找了。
特别是今年大厂下放地方,企业本身就出现了经营问题,自然不可能再招人。
只能看那些偏小的本地厂子。
体量小,招人少,想找个工作的人却那样多。
张跃达为了给弟弟找个工作真是打听了不短的时间。
可他也是真没办法了,现在这工作的行情真是有价无市。
后来还是华意南打听到一个消息,对岸红阳机械厂要招人,要求城市户口,初中及以上学历。
他们是军工企业,只要能考上,往回调户口是简单的事。
张跃达知道之后连电报都怕慢了,请了五天假,带着钱亲自去云阳接弟弟。
身上的钱花了一半,才给弟弟请了十天的探亲假。
人家也明白,这老些「考验」肯定不是光为了请假,隐晦的也做了承诺,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跃军那些年想要考大学,在高中学的扎实,才放下书本三年知识还在脑子里没忘光。
参加招工考试被录取,下乡两年,终于可以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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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六字箴言
听到张跃军已经在走调户口的流程了,华意南点点,张跃军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能早点回来肯定比在乡下蹉跎十年的好。
张跃达刮着鱼鳞,说:「等他工作稳定了,让他来谢谢你。」有时候并不是人不行,就是没有消息渠道。
华意南:「这鱼不就是谢了?」
「那不算,这是我和你的,下次是他的。」
华意南摆摆手:「可别了,这事是识书听我爸讲的,我爸听我二叔讲的,我二叔听他闺女讲的。这一趟一趟谢谢下去不就没完了?
就知会一声的事儿,没必要哈。」
虽然关于知青能不能报考这事是华意南找孙秘书又仔细打听来的,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很没必要和张跃达说。
不想张跃达再扯什么谢不谢的,华意南转移话题,问道:「你和贤芳同志闹矛盾了?」
这一来那句话听着就怪别劲儿的。
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张跃达也不瞒着,作为一个男人又不能像李贤芳那样找人控诉他,显得多嘴多舌。
他也憋屈的很呢。
「还不是我弟的事儿,花了点钱,她觉得该让我妈出,再不济让我爸出,和我闹腾好几天了。」张跃达真觉得不知道咋说好了。
他都工作多少年了?五年多了,他身上的钱都是结婚前挣得存得,怎么好像结了婚之后,这钱就不是自己的了。
给跃军花点,又不是像别人一样吃喝打牌胡乱花出去了,怎么就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你都不知道,一吵她就说我不是诚心想和她过日子的。
结婚一年了,上午领到工资,我下午一到家就给她了,她的工资我从来不问。她想给家里人买点什么,我都随便她,我够尊重她了吧?就这还说我不诚心。」张跃达觉得结婚这事真是麻烦极了。
伴侣最好一开始就坦诚点,把经济上的问题大刀阔斧的谈清楚,千万不能羞羞怯怯的觉得不好意思。
要不然什么感情都抵不过经济问题。
更别说没什么情感基础的伴侣了。
华意南:「你就一个弟弟...没必要说一定要很公平吧?」
要说真公平,那张善功还给老大买房、结婚、给彩礼了呢,温婶子没出钱?没出力?那不可能嘛。
「谁说不是呢,我就二牛一个弟弟,互相帮衬互相扶持不是正常的吗?好像结了婚就不是兄弟,成外人了。帮我弟弟一把,还得求着她同意。
这婚结的真没意思。」
这个年代兄弟姐妹之间向来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就像华家小姑对哥哥侄儿们的帮助,可以说费钱又费力,要是没有他们一家拉着,华家这几房没办法在江岸县扎根。
而随着时间,慢慢的原来需要帮助的侄儿们长大了,也会在别的方面帮助华小姑家的表弟表妹们。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独木不成林。
不过,夫妻之间对帮扶亲戚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才第一年就闹出来了吧?新媳妇还管三年呢。
华意南想了想问:「她除了说你帮二牛以外,还说什么了觉得你不诚心?」
张跃达的思绪被打断了,想了想说:「还说我藏钱了,我没把结婚之前挣得钱拿出来,说我不诚心。」
他不高兴的说:「就她这给二牛花点还要闹得回娘家的德行,我要真把钱全给她,身上一分钱不留,我不得被她掐着脖子过日子?」
李贤芳也工作两三年了,他也没过问过她结婚前的存款。他们这个小家父母都有工作,还没孩子,不存在养老养小,就夫妻俩的日常开销,他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吗?
怎么他就必须把婚前的钱全都拿出来?
张跃达觉得,或许也不是这个钱的事,而是怎么用没有和李贤芳打报告打申请,这位官瘾大的同志心头不痛快。
非得他抬抬手都得经她同意,她才心情舒畅罢了!
好嘛,结果不是人家娘家有事,而是闹矛盾回娘家了。
华意南无语的看着张跃达:「先不说你们两个谁对谁错,我先说夫妻俩吵架媳妇回娘家了,你还叫我来家里吃饭?你脑子有包啊?
你是真不怕人生气,搞火上浇油这一套?」
人家回娘家气的哎呦哎哟,你呼朋唤友在家里载歌载舞,把人扔一边。
不准备过了?
张跃达把鱼洗干净说:「我是提前和你约好的,谁知道她要生气还要回娘家的。合着她生气了,我就得把什么事情都推了,去哄着她?她王母娘娘啊?我又没错!」
没感情基础的相亲夫妻可真是恐怖呢。
本该是恋爱期间的磨合,全都落到了婚后,还和恋爱时期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一上来就是大boss。
那点夫妻情分唰唰的掉,时间一长就成了凑合过日子的「队友」了。
华意南也不知道说啥了,张跃达和李贤芳之间的问题纯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站那边看,那边都有理。
「我传授你个婚姻的六字箴言。」
「啥玩意?」
「真诚、沟通、包容。」
张跃达笑了:「你还整上个六字箴言了,你就比我早结婚一年。」
华意南耸耸肩:「玉君这么大了,我都没和珍珍同志吵过什么架,更没有闹过什么回娘家的事儿。
很明显,我的经验值得你学习一二。」
张跃军无语,是!是没回过娘家。人娘家抬抬腿就来了,还用得着弟妹回吗?华意南存粹就被人弟妹娘家人包围着的。
「你看你,还不服气。
沟通很重要,别犟着,谁都觉得自己没错,时间久了夫妻感情就淡了。你爸妈不就是前车之鉴?
除非你已经决定不过了,就是要离,要不然拖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华意南也是懂了老话的劝和不劝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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