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每个班的班长带人去教务室领工具。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乱阿。」


    华意南他们寝室今天下午十分「幸运」,被分配给学校养的黑皮小猪清洗猪圈和打猪草...


    看着和尚班机械专业的同学们被分去山上砍树搬石头开荒,他们觉得其实这活儿还行嘛。


    等到了食堂后面连成一排的猪圈后,他们又傻眼了,这「黑皮小猪」的称呼是不是有点过于「绅士」了。


    带路的负责养猪的员工对他们说:「咱学校一共就养了这二十二头猪,这可是你们明年全年的油水荤腥,干活啥的一定要仔细,知道不?」


    「一共」和「就」怎么也和二十二头猪搭不上关系嘛!


    不过一想,他们学校一共五个专业:水电站动力设备与管理、机电一体化技术、热能动力化装置、电机专业、机械专业。


    每个专业都有两个班,四十几五十个人。


    算下来一个年级就五百多个学生,一个学校一千五百多,还得算上几十个教职工。


    一年到头下来,那确实和「就」搭的上关系了。


    养猪负责人给几个小青年拿来了两把干竹梢绑得大扫帚,大洋铲,两个水桶和背篼。


    「你们把猪粪都收拾起来,装在背篼里,给积肥小组背过去。收拾差不多了就去学校旁边湾子里挑水,要把猪圈冲洗干净。猪食槽也别忘记了,也要好好洗洗,不要漏了卫生死角。」


    说完就背了一大背篼猪草,在不远处铛铛铛的切着,顺便守着几人干活。


    猪可是学校宝贵的财富,不敢就这么放着让学生们自由发挥的。


    华意南拿着扫帚站在猪圈前,他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他一直以为经过这几年的打磨,他已经是个合格的劳动分子了。街道到家清粪缸的时候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把缸里的混合物运到门外的粪车里,结束了去河边洗完粪桶也不耽搁他正常吃饭。


    可现在直接走进猪圈与黑皮小猪和猪粪共舞,这怎么搞?


    他穿鞋进去吗?


    可猪圈里的粪好像有点厚度阿。


    不穿鞋进去?


    他有点接受不了....


    华意南都这样了,更别说「衙内」袁志辅。他从站在猪圈面前就开始一yue一yue的,捂着口鼻,一副想死的模样。


    寝室里八个人,就那两位农村来的同学——王应东和赵衡山没啥反应,就是有些心疼自己的衣服鞋子。


    「早知道要来洗猪圈,该穿双草鞋来的。」


    布鞋进猪圈还能要阿?


    两人利索的将布鞋脱掉甩在一边,在华意南这群室友看救世主的注视下,撑着猪圈的矮墙利索的就翻了进去。


    去去去的把猪圈里的两头黑皮小猪赶到一边去。


    一人拿洋铲,一人拿扫帚将猪粪归成一堆。


    华意南一看另外几人还傻着呢,也顾不得什么同学情了,有些鸡贼的说:「我去打水!」夺过水桶和扁担就跑。


    一共十一个猪圈,总不能全指望王应东和赵衡山吧?


    除了扫猪圈,还有装猪粪、运猪粪、洗猪圈,和担水。


    就担水最累,距离远,趟数多。


    但华意南愿意为集体做贡献!


    一溜烟跑去问了养猪大娘打水的具体位置,就朝着校外跑了。


    撑花同学范英宏也想跑,没有华意南动作快,追了两步:「担水挺累人的,让我去吧!我能干!」


    回答他的是华意南走的更快的背影。


    有王应东和赵衡山在前面扫,剩下几人在养猪大妈的催促下,僵硬的翻进了猪圈。


    装猪粪还稍微好点,注意,只是稍微。


    运猪粪才真是天都塌了,装在背篼里的猪粪汤汤水水的从背篼的缝隙里漏出来,将周遇奇白丰年的衣裤裤子染的黄黄绿绿,臭气熏天。


    被源源不断的不明液体沁透的衣服,冰凉的滑腻的贴在两位小青年的背上,背的次数多了,衣服都吸不住水了,缓缓流动像蚂蚁在身上爬。


    两人一边呕,一边还得把钩子夹紧了,就怕流到屁股里去。


    华意南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去湾子里担了多少桶水了。他不敢停勒,就怕被室友喊住进猪圈帮忙。


    十一个猪圈收拾到半下午,除了王赵两位同学,每个人都有一种看破世事的麻木。


    华意南是累的,那几位就是又累又恶心的。


    他们已经问好华意南水在哪儿打的,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河边洗澡换衣服。


    可惜正在煮猪食的大娘闻声跑了出来,将几个小青年拦住:「还没完呢,猪草还没打。」


    又从食堂里拿来了八个背篼:「一人一个,你们每个人要打两背篼猪草回来,不够数不许交差。」


    动力学校有一个全校性质的活动,那就是打猪草。


    这二十二头猪儿能吃的很,为了能让它们多长点肉,一天到晚食槽里都是满的,顿顿少不了。


    没那么多粮食给它们吃,就全靠学生们每天去打猪草。


    除了深秋秋隆冬数量要求少一些,平时每天只要在校,就得抽时间去打二十斤猪草回来。


    这样会不会太多了?


    并不会。


    学校隔三岔五就会带学生去临近的生产队支农,完成一些政治任务和「化缘」。有时候还得去去下面县,或者外地的水电站、机电站、机械厂实地劳作和学习。


    日常留在学校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多。


    外加像寒暑假,学生们走了,猪又不走,该吃还得吃。两个养猪大娘光煮这么多猪食就够费劲了,哪还有空去打猪草。


    也就全靠平时多余的储备。


    大娘说完就回去了,锅上还煮着呢,怕扑出来。


    袁志辅却简直要发疯了,像一只野牛似的:「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养猪的!」


    要想养猪他用得着读那么多年书来这儿嘛!


    这里的猪不一样?是唐僧肉?格外珍贵些?


    室友们都有些不怎知道怎么讲了,今天的事确实有点超出他们一开始对在中专学习的想象。


    本来以为是遨游在知识的海洋,结果是遨游在猪粪的海洋里。


    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一人两背篼猪草呢,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凑的满,一直僵着等会都赶不上晚饭了。华意南主动说道:「这么热的天,咱先回去拿衣服,到河边洗洗。洗完了顺便把猪草打就是了,也不耽误啥。」


    不干咋办?谁让中专啥费用都不收,人家就这么个条件。学校管着这么多人吃喝呢,白吃白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袁志辅还想犟呢,撑花同学推了他一把:「行了,你还想回家给你老汉说你不读了?我要是敢和我妈老汉说因为学校让扫猪圈打猪草就不想读了,他们能倒提起脚把我甩回乡下扫一辈子猪圈。」


    袁志辅想象了一下自己回家说不读了会发生什么,打了一个冷颤。


    黑着脸半推半就的跟着一起回了宿舍。


    ═══════════════════════════════════════


    第140章 弊端


    和宿舍看门的瘸腿大爷说了一下,对方看着华意南几人这一身的狼狈,勉强同意了他们这个时间回一趟宿舍。


    一路跟着站在华意南他们宿舍门口等,嘴里催促:「这个点学生不许回宿舍的,动作快点。」


    几个人一人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王应东和赵衡山还把藏在箱子最下层的草鞋翻了一双出来换上。


    石桥铺公社的周遇奇看到了说:「还是你们有先见之明阿,等周末放假我也要回去带双草鞋回来,这天天都要下地干活,太费鞋了。」


    就像今天,鞋上沾了不少猪的屎尿,不专门洗洗都去不了那味儿。


    换成草鞋,下水踩踩也就干净了,半个月一个月一换,也不心疼。


    除了袁志辅以外,大家都说是该准备双草鞋专门干活的时候穿。


    除了袁志辅。


    家里的皮鞋他妈老汉不准带到学校来穿,他都已经只穿胶鞋穿板鞋了,现在还专门准备双干活的草鞋?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穿过草鞋?连乡下的穷亲戚到他家来都会专门换双布鞋。


    什么时候他家出现过草鞋这种玩意?


    袁志辅把自己气的脸都黑了。


    王应东和赵衡山看大家没有什么嫌弃的表情,放下心来。


    「也不用专门回去拿的,要是有稻草、蒲草、葛藤啥的,我都能编。像蒲草编的草鞋还防水呢。」王应东说道。


    撑花同学是最最捧场的:「哟,你还会这技能呢?现在我宣布,你就是咱宿舍第一个手艺人,技术工。


    葛藤我家有阿,以前用来缠撑花手柄用的,我下周带点回来,你教教我呗。


    等我学会了,看我妈还咋说我要学不好就只能回家做撑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