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香几个孩子还小,家里真的需要你们老两口。


    你们帮帮儿子吧。」


    说去享福养老,华爷爷两口子还会考虑,一说需要帮忙,他们反倒是没法拒绝了。


    华少洪趁热打铁继续说:「我这当三叔的也不是没心肝,有才有丽两个跟着爹娘一起到镇上住,我托人让他们去镇上读小学初中。


    只要他们愿意读,不管读几年,都住镇上,我管着。


    爹娘帮我几年,不管以后怎样,只要我活着就一定管爹娘到底。」


    华少洪说到这个地步,桩桩件件都照顾到,当着兄弟妹妹给了承诺。


    连两个侄儿侄女都愿意一同接去,老二夫妻俩还能说什么呢?


    那他们能说的太多了。


    丁秀满脑子都是老三在县里找到工作了,再看老四老五明显是提前得到消息帮着在说话。


    那股不公平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老三在镇上工作还不够?还要到县里扑腾?


    他不过就是个小木匠又没文化,他有什么本事在县里找到工作?


    还不是老四老五帮忙的!


    自己两口子在家里伺候老人,里里外外的帮忙,全把他们当长工了!


    干活用不着他们使唤,自己老老实实干还被嫌弃,到头来好处一点都轮不到他们!


    说一脚踢开就一脚踢开了。


    丁秀实在忍不住了,看着他们一大家子亲亲热热,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一家人都是县里的大工人,连老两口都接走,就留我们一家子在乡下,你们也干的出来!老四老五,你们二哥和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就恨不得把我们一家踩到泥里!


    老三县里那个工作是你们给找的吧?


    你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个二哥在乡下种地呢?


    你们别忘了,他是为了你们几个才早早辍学的!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太欺负人了!老三已经有份工作了他们还觉得不够好,又给找了一份把人扒拉到县里去。


    想到这,丁秀两眼赤红,猛的转过身扑打自家男人:「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难不成小时候把他们三个踹到河里过?


    怎么一家子兄弟,就欺负你阿!」


    她呜呜啊呜骂完这个指责那个,指桑骂槐的打着华老二,动作一下比一下狠,力气一下比一下大。


    语气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这一家子姓华的生嚼了。


    马桂芳同为妯娌没和丁秀接触过,听了一腔子污言秽语狠狠刮了自家男人一眼,把自己两个快被吓哭的儿女牵着往外走。


    别把孩子惊着了,让他们姓华的自己折腾吧。


    华少溪哪里能容二嫂在家作威作福的,正准备动手又动嘴,好好掰扯掰扯。


    王金波却注意到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双胞胎看着正在发作的二嫂,和平常去看电影一个表情,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这番作态不知道记了多少在他俩的脑子里。


    他示意媳妇看看两个孩子,说:「你先带他俩出去吧,这里我来说。」


    华少溪也是知道俩孩子的模仿能力,连丁秀都顾不上了,赶忙赶鸭子似的把双胞胎带了出去。


    「二哥,二嫂,按说我是女婿轮不到我对家里的事指手画脚,不过给三哥找工作的事是我去办的。


    既然和我有关系,那我就多说两句,免得坏了兄弟之间的关系。」


    王金波是国营大厂保卫科副科长,华家几个工人阶级里唯一的领导,又是当兵多年退伍回来的。


    不说话就罢了,一开腔都给他面子。


    丁秀也不闹了,手一抹,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鼻涕擦掉。恨恨的说:「行,你说。」


    她倒要看看,黑的能不能说成白的。


    「这几年我对几位哥哥向来都是一视同仁,比对自己亲哥还上心。


    三哥能找到这份工作,一是三哥有手艺,二他是党员,三他是城镇户口,四,也是最重要的,三哥愿意花三百块钱买下这份工作。」


    刚刚精简完,城镇户口就是硬指标。


    「咱们都是亲戚,我当然愿意帮,可问题是我的脸面不值钱,我没办法直接给谁安排工作,必须得符合硬性条件。」


    到底如何,说到底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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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顶门顶户


    一句看个人本事的话,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华少泳臊的面皮青一阵紫一阵的。


    他这两年当上了生产队队长,心中产生了一些虚荣自傲的感觉。


    我华少泳虽然不是工人,但那只是我的「战场」不在城市。


    看,在乡下,他也是一个有悍性、在一般队员里有些威望、在种地的老把式里面也算顶呱呱的强人。


    在媳妇儿女面前重拾起尊严和尊重,让他逐渐大方的忘记了这些年来,生活的不公、家人的冷眼。


    为了维持住这一切,他待人大方,从不计较小亏小损,不欺负弱小贫困的队员,安排生产队的事务尽量公平公正。哪怕家里粮食也不够吃,他也没有再拖沓过给爹娘的养老粮食。


    励志把这个生产队队长做成小队的榜样。


    可此时,华队长正在被媳妇当着全家人的面撒泼殴打,被妹夫点明是个没有本事的人,是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爹娘的沉默、兄弟的眼神、儿女和侄儿们尴尬的恨不得立刻跑出门外去的不安。


    重重扎在华少泳的心上。


    日子里的点点滴滴,如同保护般,将他心中的疮疤疤痕修补的饱满、圆润、完整。


    忙了一天坐在自家坝子上歇息抽一锅旱烟,被烟雾熏得微微眯着眼,他也会自得的想着,大器晚成当领导,老天爷对自己还不错。


    这一切的一切原本是他心中的盔甲——如今倒像是被放了气的羊皮筏子,丑陋的贴在皮肉上。


    比一开始更添沉重和耻辱。


    他不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该如何行动,他该笑着和兄弟妹夫说,他没想着赖他们要份工作,可面上媳妇刚刚失手抓伤的血痕生疼。


    让他嘴角抽搐,几番努力依旧挤不出一丝大方得体的笑容。


    丁秀还在吵闹,她是为自己不平,可华少泳现在一点都不感谢她。


    他麻木的去抱住媳妇,想将她带走。心中多么希望有人能顾顾自己的脸面,顾顾自己的死活,不要再吵不要再闹了。


    夏荷在家里听到这边的动静,饭碗一推就跑了过来,看见这场面,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都不用听个全程,光她妈嘴里的一句两句,就知道又是工作,又是在闹叔叔姑姑、爷爷奶奶偏心。


    其中少不得还得夹杂两句骂她爸没出息,闷葫芦、让人欺负看不起。


    夏荷从来都是最讨厌她妈这样车轱辘似的抱怨,以往都是掉了头就走,逼急了还要和她妈锵锵两句。


    她爸一张脸血了呼啦的,眼眶发红似有水光,她妈跳着蹦着,头发散乱,大声高气歇斯底里的述说着自己的不满。


    可这一屋子的所有人,全都冷眼看着她妈发飙她爸丢人,像是看猴戏似的。


    夏荷脑瓜子「嗡」一声。


    紧紧咬着牙目标明确的冲着自家的几个兄妹而去,抡圆了胳膊不管是大姐春梨还是大哥华振新,连六岁的振国也没放过,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动作迅速,声音响亮。


    打的她的几个兄妹踉跄着,差点扑到地上。


    一举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连她妈丁秀都不蹦了,愣愣的看着她。


    夏荷指着兄妹大骂:「没看着爹娘被欺负了吗?读书读傻了吧?站在边上看,看什么看!


    那是外人啊?就看着?比一表四五六的队员还没人味!


    畜生都不如!


    置身事外!冷血无情!我真是恨不得再打你们两耳刮子!」


    夏荷也不评价长辈的长短,只对着自家兄弟们凶神恶煞的大骂。吓得小弟华振国哼哼的哭了起来,摇头的大喊再也不敢了,以后有人欺负爸妈他一定第一时间爬上去帮忙。


    端的是一手相当不错的指桑骂槐。


    夏荷不愿在爷爷奶奶家表现出一丝软弱、慌乱和胡搅蛮缠。这是她的家庭、父母的弱点,她深恶痛绝!


    绝不叫这一屋子亲戚笑话她,看轻她。


    但她的内心充满着怒火和不平,爸妈缺点再多那也是她的爸妈,她要护着她们,不让旁人欺负。


    夏荷如大将军般,压阵驱使着这个家的所有成员,带着人准备回家去了。


    在她跨出门槛时,十岁的女孩转过头。背着光看不清她的面孔和表情,只能看见那双仿若有跳动火焰的眼睛。


    「对了,谢谢姑父把话说的那样清楚,也免得我妈看不清楚糊涂,怨这怨那儿。


    我家同意爷奶去镇上,这团圆饭也吃了,收拾东西你们人多一人一手也就帮爷奶收拾了,走的时候我们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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