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下方有不少评论,却是清一色的质疑与嘲讽。
【无图无真相。】
【你不会是他们请的水军吧?】
……
负面评论层出不穷,几乎要将这份善意的发声彻底淹没。
可没过多久,一条实拍视频将这条评论重新托举了起来。
视频画面晃动剧烈,画质模糊,根本看不清当事人的样貌,只能瞧见一道利落的黑衣身影,在混乱中与另一道白色身影缠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镜头盲区里,清晰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一声扯着嗓子的嘶吼:“快走!”
片刻后,那道黑衣身影从远处战场朝镜头这边穿行而过,背上驮着一名女子。跑动间衣摆微微扬起,几道深浅交错的伤口显露在外,鲜红的液体正顺着伤口向外漫出。
这条视频时长仅有短短几十秒的片段,却在一夜之间引来上万浏览,连同先前那条文字帖一同冲上平台热榜前三。
这还只是开端,紧跟着越来越多受过咒术师救助的普通人站出来,分享各自的亲身经历。他们发出的文字与画面里,大批咒术师奔走在受灾区域,全力救人、拼死抗敌,不少人浑身带伤,还有一部分永远埋在了废墟底下。
这些真实的记录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波澜,原本一边倒的质疑声中,终于生出许多偏向咒术师的拥护言论。
【他们在为保护我们战斗、负伤,我们不该一味畏惧、抵触他们。】
【我心里他们如同英雄。我住在静冈县,整片区域好像都被他们布下的结界笼罩,安稳如常,时常能见到四处奔波的他们。】
网络上依旧存留不少嘲讽言论。
【肆意伤人的同样是他们,这群人不过是互相遮掩过错。】
可这类说辞很快引来大量反驳。
【普通人之中同样存在行凶作恶之人,难不成要以个别案例全盘否定所有人?】
抹黑的声音依旧存在,只是再也无法主导舆论风向。
可在铺天盖地的讨论里,也不乏一些与众不同的关注点,比如咒术师的样貌。
有人放出一张前线抓拍的侧脸照,画面里的乙骨忧太白衣染血,手握长刀,神色平静地挡在一名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身前。
配文:【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挡在了我的身前,我活下来了。实在是太帅了!】
评论区瞬间争执不休,一部分人附和发帖人,称赞照片里的人温柔可靠;一部分人劝解众人不必过度追捧外貌,他们并非供人观赏的偶像;还有一部分人依旧满是恶意揣测,言辞尖锐刻薄。
这条帖子评论区的角落,有一条今天早上刚发布的留言【我好像也有那种能力,我该怎么办?】格外不起眼,却落进正在书房翻阅全网舆论动态的那月眼中。
她直接回复:
【去东京星和咒术学院,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回复发出后,她筛选出那些温和友善的帖子,其中也包含那条关于乙骨忧太外貌的动态,一并转发发给了乙骨,随后放下了手机。
那月看向桌角摆放的相框,框内是伏黑惠与津美纪的合照,一阵愧意缓缓漫上心头。
此前为了对抗羂索,她将手下几乎所有情报探员都调往东北沿线,却偏偏忽略了宿傩的存在。
死灭回游开启后,宿傩一直很安分,她根本没料到他一直在暗处筹谋一场惊天算计。
她忽然想起虎杖之前提过,涉谷事变中,宿傩曾主动出手救下伏黑惠。
那月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根本不是偶然的善意,而是早有预谋的布局。她还是思虑不周、行事不够缜密,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
那月轻轻摇了摇头。
好在死灭回游的危机已经解除,咒术界人手本就不足,不可能面面俱到;眼下网络舆论也渐渐偏向理解、善待咒术师。
悟不日就能归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伏黑惠,我们一定会救回来。
只是,天元临终前跟忧太说的那句话,她能琢磨出太多层含义,具体是那一层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等悟回来了,再一同商议好了。
她走出书房,往主屋走去,打算把这些好消息告诉父母和小银。
早些时候,富士山结界内部,柔和的阳光铺满临时宿舍楼下的空地,稍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胀相单手托着一只老旧木盒,带着虎杖悠仁和加茂宪纪缓步走出宿舍。
不远处建筑拐角悄悄探出三颗脑袋,全是加茂家的族人,其中两人手上还各提着精致餐盒。一周前这群人还打心底不认可这位新家主,如今反倒成了寸步不离的跟班,几乎天天守着加茂宪纪吃完滋养气血的补品才肯放心,餐盒里装的正是今天的份。
胀相、虎杖悠仁、加茂宪纪走到空地中央,胀相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身旁两名少年。
他一眼瞥见拐角几道偷偷观望的人影,神色没有半点起伏,随即收回视线看向二人,语气沉稳地开口:
“宪纪,先凝一枚苅祓,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好的,胀相老师。”
加茂宪纪应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咒力顺着脉络汇集到指腹,一颗雨滴大小的血珠浮在指尖。他紧盯着这颗血珠,不断向内灌注咒力。
血珠缓缓拉长、延展,化作一圈薄而锋利的环形血刃。血色刃身泛着冷光,循着规整的八字轨迹来回旋动。
站在一旁的虎杖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惊叹:
“哇,好厉害!只用一滴血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直白的夸赞传到耳中,宪纪心头一颤。分神的瞬间,指尖平稳流转的咒力乱了节奏。那血刃猛地晃动起来,刃身边缘扭曲变形。
他连忙收敛散开的咒力,才勉强稳住形态,让血刃重新恢复整齐的样子。
胀相轻咳一声,淡淡道:
“还算过得去,你再试试,把它化作血丝。”
宪纪点了点头,集中精神向内收拢咒力。
不停旋转的血刃慢慢缩小,最后重新凝为一颗小小的血色圆点。圆点表面冒出数根血丝,杂乱地支棱着,模样怪异,像只海胆。
他的眉头逐渐拧作一团,牙关咬紧,嘴角都微微发颤。
可那些血丝始终没法顺利延展拉长,中间的血点反倒不断扭曲膨胀。一声细微的崩裂声响起,整团血色瞬间炸开,化作血沫四散飞溅,几点血星擦过他的脸颊。
宪纪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还差得远呢。”
胀相的指尖凭空浮出一滴饱满莹润的血珠,毫不费力地拆分出万千绵长柔软的血丝,丝丝缕缕盘旋缠绕,顷刻间将三人笼罩其间,如同一只血色薄茧。
躲在墙角偷看的三名加茂族人全都满脸震惊,两人睁圆双眼,还有一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不过片刻,漫天血丝尽数收回,敛入胀相指尖,不留一丝痕迹。
“看到没?继续练。”
“是,胀相老师。”
宪纪微微垂首,恭敬应下。
虎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又不是加茂家的人,这赤血操术我该从哪里开始学啊?”
胀相对他招了招手:
“悠仁,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并肩走向空地边缘。
待他们走远,那三名加茂族人立刻围到宪纪身边。一人拿出手帕擦去宪纪脸上的血点,一人拎着食盒满眼崇拜地望着他,余下那人迫不及待打开食盒,里面整齐摆放着红豆糕、芝麻酥和蜜枣。
“家主大人,您之前失血过多,身子还没调养好,快多吃点补补气血。”
“我知道了。”
宪纪淡淡应声,拿起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刚咀嚼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用力咽下。
族人们围在他身边不停夸赞,说他天赋出众,刚才只用一滴血便凝出苅祓的手法十分利落。他们之前在病房内也旁听了胀相授课,可苦练许久都没能做到,连忙央求宪纪传授其中的窍门。
宪纪一手捏着糕点,耐心跟众人讲解要点,却迟迟没有咬下第二口。
另一边,空地边上僻静的角落,胀相打开手里那只木盒。盒里静静躺着六具暗红咒胎,个头比手掌小,形态如同尚未成型的胎儿。
“把这些全都吃下去。”
虎杖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一具小型咒胎,凑到眼前仔细打量,满眼好奇:
“胀相,这是什么?”
“这是咒胎九相图四号到九号,是我六位弟弟的躯体。”
胀相垂眼扫过盒里每一具咒胎,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虎杖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我记得这些不是一直存放在高专仓库里吗?怎么会到你手上?”
“原本确实由东京高专保管,后来全部转移到了星和咒术学院存放。赶来富士山结界之前,我绕路去了一趟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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