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正在休整的队员们,扬声说道:


    “宝贝们,来活儿啦~”


    几名队员闻声纷纷抬头,脸上清一色挂着“又来了”的表情。有人失笑摇头,小声吐槽刚歇下又要动身,却没有一人拖沓懈怠,迅速收好手头的药剂与杂物,起身整理装束、调整状态,随时准备出发执行新任务。


    同一时刻,樱霞苑书房内。


    那月将影符收回腰包,双臂交叠抱在身前,手掌轻轻摩挲手臂,缩起脖颈小幅晃动了几下脑袋。


    被人用那种黏糊软糯的语气称呼,不适感比她预想的更强,好在平日里大多都是藤原澈负责和拉鲁对接。


    那月端起热拿铁抿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之前的猜测没错,当年的禁药风波、孤岛战役,全都是羂索在幕后谋划。


    能在北海道找到这间废弃实验室已是意外收获。等以后有空闲,她可以叫上悟、悠真和硝子一同前往实地勘察。洞内留存的各类珍稀药材、特殊矿石与实验数据极具研究价值,能够为同盟的咒具研发、药物研制提供大量新思路,推动技术革新。


    那月抬眼望向窗外,太阳刚从云层里钻出来,庭院一半浸在光亮里,一半沉在阴影,金色光线一点点漫过地面,逐渐铺满整片院落。


    “看来今天也会是个好天气。”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卷日本地图,铺开在茶几上,又取出一盒推演棋子。


    “我也要开始干活了,可不能输给忧太了。”


    庭院中草木的影子从长变短又拉长,方位自西侧移向东侧。


    等那月再次抬眼时,日光早已褪去柔和,化作浓烈赤红,低低悬在西天,将院内草木尽数染成暖橘色,也将余晖洒向胀相病房的窗沿。


    病床上的胀相,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沉睡多日的双眼。


    他的视线扫过整间病房,最终停在正在调节输液流速的医师身上。


    医师的余光瞥见动静,转头对上他睁开的双眼,先是一愣,转瞬脸上便涌上喜色:


    “太好了,您总算醒过来了!”


    医师迅速核对一遍各项监测数据,确认他体征平稳,立刻转身快步往外走,关门前匆匆留下一句:


    “我这就去通知那月大人!”


    屋内只剩胀相一个人,他抬手摸向腰间,摸到那件物件还安稳待在原处,心底才算松了口气。


    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四肢沉重得难以动弹。


    方才医师口中提到那月大人,想来是天元将他转移到了星川家,此刻他正在此接受救治。


    胀相刚梳理清当下的处境,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片刻后,病房门被推开。


    一名陌生女子走入屋内,身着浅黄针织开衫与白色阔腿裤,长发用玉簪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与颈边,珍珠耳坠轻轻晃动,周身气质柔和温婉。


    胀相安静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便是五条悟的伴侣,也是乙骨忧太所说的那位温柔姐姐。


    那月在病床边站定,柔声问道:


    “身体感觉怎么样?”


    胀相没有出声,只是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那月把额前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


    “初次见面,我是星川那月,星川家家主、星空解放战线的领袖,也是五条悟的妻子,你直接叫我那月就好。忧太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虎杖的哥哥。”


    听见虎杖悠仁的名字,胀相黯淡的双眼瞬间出现光亮,嗓音沙哑干涩:


    “虎杖…… 他还好吗?”


    “他很安全。”


    那月拉过床边椅子坐下,语气温和地安抚,


    “他和伏黑、熊猫结伴行动,已经找到了新的帮手,正赶往富士山,你不必担心。”


    胀相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坐起身,眉头拧作一团: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那月立刻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不行,你伤势很重,必须先养好伤才能离开。”


    胀相执拗地直视她,语气格外坚定:


    “我是咒灵,恢复速度远胜过普通人类。”


    “你在逞强,稍微一动全身都会疼,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那月环视整间病房,转身走向一旁的沙发。


    胀相盯着她的背影,沉声挤出两个字:


    “不痛!”


    这话没能拦住那月的动作,她拿起沙发上两个柔软靠枕折返回来,一手扶着胀相肩背,小心将靠枕垫在床头,扶着他缓缓靠稳。


    做完这些,她才轻声开口:


    “可你的眉头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紧紧皱着,就没松开过。”


    胀相闻言抬手抚上眉心,指尖触到两道深深的褶皱,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始终紧绷着神情。


    他不再出声反驳。


    那月重新坐回椅子,安静望着他,脸上没有半点质疑,只剩温和的包容。


    沉默蔓延片刻,胀相抬手从腰间摸出一块血块模样的物件,托在掌心展示给那月:


    “这是狱门疆·里,解封五条悟的关键。我必须尽快找到虎杖汇合,早点放出五条悟,只有他能帮我向宿傩复仇。”


    包裹在外的血液一寸寸褪去,露出一个漆黑方形盒子,盒面正中刻着三道缝合纹路。


    那月轻轻点头:


    “我明白你的执念,但羂索如今修改了死灭回游规则,各方势力都会向富士山聚集。同盟情报网会实时跟进他们的行踪,等你养好伤再动身,才不会成为虎杖的拖累。”


    胀相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不再执意要立刻动身。他催动赤血操术,重新用血将狱门疆?里裹好藏回腰间,抬眼看向那月,一字一句,将薨星宫一战的完整经过全盘道出。


    九十九由基牺牲。


    羂索不单掌握咒灵操术,还能操控重力,领域胎藏遍野可全域施加恒定重力,再搭配能快速修复致命伤的反转术式。


    那月静静倾听,神色愈发凝重。


    不过她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忧太澄澈而坚定的笑容。


    若是任由羂索摸清我方所有人的实力与动向,确实很难取胜,但忧太提出那个办法,或许有机会突破僵局。


    她抬眼看向胀相:


    “羂索这边,我们会合力应对。你眼下只需要安心养伤,之后再和虎杖汇合解封五条悟,一同守住富士山星空结界。至于宿傩,我另有安排。”


    胀相垂着头,指尖攥紧身下床单,声音轻得像蚊蚋嗡鸣:


    “从来没人让我养过伤。”


    他抬起头,直直看着那月,抬高了些许音量:


    “我既不是人类,也算不上纯粹咒灵,生来不被世间接纳,这辈子只会被人利用、舍弃。”


    那月轻轻摇头,清冷的脸上似带着柔和笑意:


    “你既是人类,所以我们能够同行,可以正常交流;你也是咒灵,手握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而你和我有共同的目标,我们就是同伴。”


    “可我手上沾过无数人的鲜血。”


    胀相喉间发紧,声音微微发颤。


    那月起身,缓步走向房门:


    “过去的事我不会管,我只看现在和未来。”


    她握住门把手,没有直接拉开,而是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往后你不会再重蹈覆辙,对吗?”


    胀相沉默数秒,认真应声:


    “嗯,我只求虎杖平安。”


    那月浅浅一笑,推门离开。


    病房归于安静。


    胀相倚在床头,望向窗外徐徐下沉的落日,暖橘色余晖透过玻璃漫进来,轻轻覆在他肩头。


    或许,他也能走上一条和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和虎杖一起。


    另一边,那月独自回到樱霞苑。


    晚风掠过庭院,樱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渐深的暮色。她静立树下,抬眸望向枝干分叉处,一个空鸟巢嵌在枝丫之间,早已没了飞鸟栖息的踪迹。


    清寂的景致映入眼帘,诸多思绪悄然涌上心头。


    从前的她能力不足,被咒术厅监视、受高层束缚,终究没能留住悟最信任的伙伴,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但现在局势早已不同,整个咒术界基本都由同盟掌控,过往腐朽的规矩已然作废。


    今后,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迷失方向,会尽力救赎那些身不由己走错路的人。不会再让咒术师平白遭受普通人的偏见与压迫,更不会仅凭身份的不同,随意判定一个人的对错与结局。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信息量有点大,胀相终于醒了,拉鲁那边也有了进展,同盟的战线正在一点点铺开。


    下一章,该写一写正面战场了。


    第98章 血液沸腾,冰刃横空


    东部战区纵跨神奈川、埼玉两地,城郊街区、林地与缓坡台地交错铺展。乙骨忧太和加茂宪纪虽然同属此战区,但作战分工各有侧重,驻守在不同点位,隔着一段距离。若是以咒术师的速度全速疾驰,不过三五分钟便能赶来互相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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