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校长,好久不见。”


    那月微微躬身。


    夜蛾上下打量了她几秒,轻声说道:


    “你瘦了。”


    “最近事情多,一直比较忙。”


    风间莲快步凑上前,指着自己打趣:


    “校长,您还记得我们几个不?”


    夜蛾抬眼,准确念出风间莲、荒木海斗、雾岛真寻三个人的名字,分毫不差。


    风间莲叉着腰,笑得格外爽朗:


    “您头发都白了不少,记性倒是一点没变差。”


    荒木海斗无奈摇头:


    “莲,你少说两句。”


    雾岛真寻在一旁淡淡附和:


    “确实,太没礼貌了。”


    那月扶着额头,轻叹了口气: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夜蛾摆了摆手: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都坐下聊。”


    说完,他转身去冲泡茶水,很快便端来四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众人依次落座。夜蛾正道和那月各坐一张单人沙发,隔着茶几面对面。风间莲与荒木海斗紧挨在一起,挤在长沙发一头。雾岛真寻独自坐在长沙发靠近那月的角落,和他俩隔开一段距离。


    杯中的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茶叶逐渐舒展开来,在水面沉浮。


    那月双手圈住温热的茶杯,吹开升腾的热气,抿了一小口,才缓缓说明此行的来意。


    “星和同盟即将独立,旗下的训练场后续会正式更名为星和咒术学院。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夜蛾抬手拿起茶几角落的一对核桃,握在掌心慢慢揉搓:


    “我原本以为你是为五条悟的事而来,没想到是这件事。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会离开高专。”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一样了。”


    那月抬眸,直视着他,


    “高专能长久保有自主管理权,离不开五条悟最强的威慑力。现在他被高层扣上勾结伪夏油的罪名,成了叛徒。您觉得,高层会不会借着连带责任软禁您,彻底收回高专所有的自主权?”


    夜蛾垂眸看着手中反复盘转的核桃,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你说的我都明白,风险确实存在。只是我放心不下高专的孩子们。”


    风间莲翘着二郎腿,右脚随意晃着:


    “您真的想多了,高专的学生私下里,大多都更喜欢星和那边的训练设施。”


    荒木海斗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风间莲立刻抓住海斗的手,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脖颈和手臂都绷出了青筋。


    雾岛真寻捧着茶杯,小口啜饮,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雨迹上。


    夜蛾将目光投向那月。


    那月郑重点头,语气笃定:


    “我们会全盘接纳高专所有师生,不会落下任何一人。”


    夜蛾低下头,核桃转动的速度变缓,迟迟没有答复。


    荒木海斗一松开手,风间莲就不满地叫嚷起来:


    “你干嘛啊?我又没说错。”


    海斗没理会他的抱怨,看向夜蛾,认真说道:


    “您只是换一个场地授课育人而已,教学内容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仅如此,您还能拥有更完善的训练资源,以及完全不受高层管控的自主权。”


    风间莲摸着下巴小声嘀咕:


    “这不跟我刚才说的一个意思吗?”


    荒木海斗压低声音无奈道:


    “能一样吗?这叫说话的艺术,你一开口就招人反感。”


    那月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沉声说:


    “夜蛾校长,留给您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一步步朝房门靠近。


    夜蛾猛地抬眼看向那月,她微微偏头,唇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房门被猛地推开,乐岩寺嘉伸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好几名握着束缚咒具的执行部人员。风间莲、荒木海斗、雾岛真寻三人立刻站起身,神色戒备地望向这群不速之客。夜蛾正道和那月只是侧过身,看向门口。


    乐岩寺展开手里的处刑文书,高声宣读:


    “夜蛾正道涉嫌包庇叛徒五条悟,现遵照咒术厅指令,即刻将你逮捕,严加审讯后执行死刑。”


    风间莲三人快步上前,并排挡在夜蛾身前,拦住执行部众人。风间莲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荒木海斗摘下眼镜塞进外套内袋,做出格斗姿势;雾岛真寻站在两人后方,指尖捏着两枚毒针。三人目光牢牢锁着乐岩寺,随时准备战斗。


    乐岩寺的脸色沉了下来:


    “夜蛾,放任手下当众违抗厅内命令,只会让你的罪责更重。”


    那月缓步上前,三人立刻向两侧退开,留出通路。她抬手抽出腰间的星霜扇,手腕轻扬,扇面唰地一下全部展开。


    “夜蛾校长是我的授业恩师,谁都不能带走他。”


    她握着扇子在胸前缓缓扇动,神色从容淡定,声音却冷得刺骨:


    “高层倒是清闲,伪夏油在外四处作乱不去平定,反倒一门心思清算自己人,真是令人佩服。”


    乐岩寺沉声呵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非议高层。”


    说完又转头看向夜蛾:


    “夜蛾,你教出来的学生,倒是比你敢说话。”


    夜蛾终于起身,走到那月身侧站定,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她说的本就是实情。我的学生一个个在战场上拼死作战,高层倒是自在,只顾着给我和悟安上莫须有的重罪。”


    那月抬起另一只手,星霜扇在掌心轻轻一压便骤然合拢。


    她缓缓走到乐岩寺身侧,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乐岩寺脸上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他缄默不语,立刻挥手带着所有执行部人员匆匆撤离。


    风间莲对着几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上前合上房门,屋内重归安静。


    夜蛾疑惑地看向那月:


    “你方才同他说了什么?”


    那月轻轻挑眉:


    “您很快就会知晓。”


    她将星霜扇别回腰间,抬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浮尘,顺势问道:


    “这么说来,您这是愿意加入星空解放战线了?”


    夜蛾俯身,将手中的核桃放进收纳盒,低声应道:


    “嗯。”


    “您放心,悟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护住您,护住这里所有的师生。”


    那月语气坚定。


    夜蛾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风间莲立刻凑到荒木海斗耳边,小声说:


    “校长笑了。”


    荒木海斗侧头瞥了他一眼:


    “我看见了。”


    风间莲又转头看向雾岛真寻,朝夜蛾的方向撅了撅嘴。


    雾岛真寻默默点了点头。


    夜蛾收敛笑意,挺直脊背,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模样:


    “别贫嘴了,抓紧收拾东西。”


    三人立刻应声:


    “好的!”


    风间莲动作最麻利,立刻上前帮忙整理桌上的教案与杂物。荒木海斗则包揽下整片书柜,有条不紊地将各类典籍都收进纸箱。雾岛真寻则细心收拾夜蛾常吃的太妃糖、常喝的茶叶,还有他珍藏的文玩物件。


    那月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压顶的阴云,掌心攥着联络忧太的影符。


    将夜蛾与高专全体师生安置进星和咒术学院后,那月独自返回了樱霞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又飘起了雨。雨势不大,细密的雨丝连绵不断,啪嗒啪嗒地敲在无走廊遮挡的落地玻璃窗上。


    那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那张影符。她单手支着脸颊,指尖一下下轻叩桌面。


    良久,影符终于震动。


    忧太寥寥数语告知:虎杖假死计划顺利落地,正在前往薨星宫的路上。


    那月收好影符,心底默默祈愿——只希望后续一切都能按照计划推进,不要再横生变故。


    书房的灯光熄灭,卧室的暖灯亮起,窗外的细雨,依旧绵绵落着。


    次日清晨,几条公告接连发出,如同巨石砸进湖面,在咒术师之间掀起巨浪。


    伪夏油称自己是加茂宪伦,公开宣告加茂崇仁已经离世,同时放出一份遗嘱——吾儿加茂宪纪并非正室所出,血脉不纯,故将家主之位传给加茂宪伦。同时以加茂家名义宣告,即日起脱离咒术厅管控,不再服从其任何指令。


    星和同盟紧随其后,四条公告宣布独立。


    其一,根据伪夏油本人公开的身份信息,足以证实其不是夏油杰本人。咒术厅此前以此定罪五条悟、将其划为叛逃术师的判决完全错误。星和同盟将联合五条家,全力寻找解封五条悟的方法——如今的乱局,唯有五条悟回归,才有稳住局面的底气。


    其二,加茂宪纪虽非正室嫡出,体内却实实在在流淌着加茂崇仁的血脉,是正统继承人。反观自称加茂宪伦的伪夏油,依靠诡异的夺体术式霸占他人肉身,身份疑点重重,绝非纯粹加茂血脉。目前加茂宪纪已得到星和同盟的庇护,号召所有坚守公理、认可正统血脉的术师,共同支持加茂宪纪,抵制伪夏油的篡权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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