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生着病都在工作,你这个最强反倒赖在家里撒娇。”


    那月无奈失笑,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相近,这才放心。


    “难受死了,”


    五条悟抱怨道,


    “上班还得一直开着反转术式缓解症状,也太麻烦了。”


    他缩回被窝里,半边脸颊埋进被褥,撅起嘴,理直气壮地耍赖:


    “不管,我生病了,你必须好好照顾我。”


    接下来的两天,五条悟病得格外黏人。一会要枕在那月腿上,一会要听故事,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只是甜食和生冷的一概不许碰——其他的,那月都由着他。


    即便如此,她也没放下手头的事务。同盟日常的事务可以交给藤原澈代为处理,但斋贺工坊的咒具研发刚迎来突破,只能她亲自确认。


    旁人只看见她的从容周到,却不知连日的心事、前路的危机,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五条悟被那月照顾了两天,感冒好了大半。嗓音恢复如常,唯独还留着点鼻音,偶尔会擤两下鼻涕。可没等他彻底康复,那月反倒病倒了。


    她浑身发烫,软绵绵地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高热搅乱了往日沉稳的思绪,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五条悟端着温水和退烧药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调侃:


    “烧得这么厉害?前几天还笑我感冒呢。”


    他扶着那月坐起身,看着她服下药、大口大口地把水喝完,才听见她小声辩解:


    “明明是你传染的。”


    “我可没发烧。你最近抵抗力怎么这么差?”


    五条悟转身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还喝吗?”


    那月点了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成天忙活那些杂事多没意思。”


    他张开手臂挺起胸膛,居家薄衫下,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放着我这么完美的老公不要,多可惜。”


    那月唇角浅浅一弯:


    “我知道了,会注意休息的。”


    她把水杯搁在床头,侧身躺回被窝,闭上了双眼。


    见她面色苍白、呼吸粗重,整个人虚弱不堪,五条悟到了嘴边的玩笑话顿时收了回去。


    他轻叹一声,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罢了,看你难受,就不逗你了。”


    他立刻以要照顾妻子为由,再向高专请了三天假,随后躺到那月身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接下来一整天,换成五条悟守在床边照料。贴退烧贴、按时喂水喂药、端来温热清淡的饭菜,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用心。即便第二天那月退了烧,只剩些许感冒症状,他也坚决不让她碰工作,逼着她安心静养。


    连日积压的疲惫在静养中慢慢消散,那月的状态日渐好转,不过前段时间被五条悟喂胖的重量,这下算是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而没有任务缠身的日子,也让五条悟跟着愈发神清气爽。


    一周后,两人彻底痊愈,迎来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工作日里,五条悟总爱翘班回家,嘴上说着抽查那月有没有真的做到劳逸结合,实际上就是为了偷懒和亲近那月。


    可大多时候他才进门,就被小银逮住缠着陪练。他起初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后来那月常带着星川凛、藤原慎坐在廊下喝茶吃仙贝,悠闲地看着他们训练,他才认真起来,耐心纠正小银的每个动作。


    小银的体术进步飞快。每次完成高难度连招,五条悟都会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廊下的那月,满脸得意。


    往往不等那月开口,小银就抢先拆台:


    “爸爸别臭屁了,一点都不帅。”


    廊下三人笑得前仰后合,星川家的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完全没被逐渐加深的萧瑟秋意影响。


    到了休息日,五条悟就带着那月和小银出门散心。迪士尼、浅草、台场……一处不落,大有要把□□门景点都玩遍的势头。


    有时还会一起去商场购物,他结账时总干脆地掏出黑卡,久而久之,小银也学了他的派头——戴着小墨镜,两根手指夹着黑卡举在脸侧,沉声说:“刷卡。”


    那月站在一旁,笑着拍下一大一小耍宝的瞬间。客厅的照片墙上,很快又添满了新的照片。


    然而,这份平静和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10月20日,咒术厅通过官方账号,在咒术师公共论坛发布了一则公示。


    公告宣称,与幸吉生前奉咒术厅密令,长期潜伏于咒灵阵营。此次因察觉敌方即将实施大范围伤人的阴谋,主动与特级咒灵真人殊死搏斗,最终不幸殉职。


    消息一出,藤原澈几乎第一时间通过影符联络了那月。


    当时那月正和五条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战局刚到紧要关头,突如其来的通讯打断两人操作,角色当场被最终 BOSS 击杀。


    五条悟随手丢开游戏手柄,目光落在亮起的影符上,眉头拧着,眼神锋利得好似能割开空气:


    “我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连对方是谁都写得清清楚楚。把内奸包装成潜伏卧底,倒真是会粉饰门楣。”


    “这说明内奸不止一人。”


    那月神色沉了几分,


    “咒术厅内部和脑花势力暗中勾结,加茂家也已经被其渗透和控制。”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叮嘱道:


    “眼下还不清楚脑花寄居在谁身上,你务必多加提防。”


    “我本来就从没信过那群人。”


    五条悟往沙发深处靠了靠,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看向那月,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你。距离建成‘星河咒术界’,又近一步了吧?”


    那月轻轻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起身收好两只手柄、关掉电视,回头朝五条悟抬手示意:


    “走了,该去静冈县的山里处理要务了。”


    五条悟顿时垮下脸,尾音拖得长长的:


    “啊?不能再玩一局吗?”


    “不行。”


    那月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好吧。”


    五条悟不再多言,起身跟着她一同出门。


    之后的一周皆是晴天,秋风渐渐扫走了枝头的绿意,但连日阳光充足,气温一直很舒服。


    等到第八天,天色骤然阴沉下来,接连下了好几场冷雨。雨丝细密绵长,把整座城市浸得湿透。气温也跟一天比一天低,路边的树叶被风雨打落,一层层铺在人行道上。


    这场雨直到三十一日才终于停歇。


    清晨推开窗,被雨水洗过的空气格外澄澈,混着淡淡的泥土腥气。抬头望去,久违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透亮得有些不真实。阳光洒在窗台上,像铺了片柔软的金箔。


    那月刚打理完庭院里的花草,就收到天元大人的邀请——“今晚六时,携斋贺家主赴薨星宫一叙。”


    她抬起手,五指分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落在脸上。那月眯起双眼——五条悟以前说过,天元需定期与星浆体同化以维系“不死”之身,可他已数百年未曾同化,身体在持续老化,维持结界的负担越来越重,总有一天会支撑不住。


    提起这件事时,五条悟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神色格外沉敛认真。他告诉那月,只要有他在,绝不可能让星浆体再为这种事牺牲。


    而星和同盟研发的结界咒具,恰好是解开这一困局的关键。


    那月转过身,眼里的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她当即联络斋贺真一与藤原澈,有条不紊地安排好相关事宜。


    白天的光阴在忙碌中悄然溜走。那月和家人们一起为万圣节做准备,雕刻南瓜灯笼、扎制夜光幽灵气球,还烤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甜甜圈,满屋都是甜香与笑语。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沉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漫过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一层薄薄的橘红,边缘晕开淡淡的紫色,温柔又绚烂。


    那月披上外套准备出门,临走前,五条悟正捧着甜甜圈吃得香甜,含糊不清地叮嘱:


    “忙完早点回来,晚上陪我去讨糖吃。”


    说完,还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糖粉,眼里满是期待。


    那月笑着说了句“幼稚鬼”,便转身出门。斋贺真一早已在门口等候,两人一同跟着天元大人派来的亲信,朝着薨星宫的方向出发。


    抵达薨星宫时,太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被浓稠的夜色吞没。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喧嚣,闹市区的万圣节氛围愈发浓厚,沿街满是欢声笑语。


    可薨星宫却仿佛与这尘世隔绝,像一块墨玉,吸收了所有声音与光亮,静谧得近乎诡异。


    厚重的宫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那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才迈步走了进去,斋贺真一紧随其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