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家那位，糖放得也太夸张了。”
那月此时正在淋最后的香油。
她回头望向五条悟，看着他拿着筷子认真搅拌，尝了一口后还满意地点头。
“没事，他爱吃甜的，今天就由着他。”
“你也太宠他了。”
硝子无奈一笑，端着自己的蘸料转身回桌。
那月也准备回去，余光瞥见七海还站在调料台前，望着五花八门的调料，迟迟没有动手，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七海，要不要我帮你调一碗？”
那月主动问道。
七海转头看向她，像是找到了救星，温和道谢：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那月接过他的碗，熟练调配起来。以芝麻酱打底，加入蒜泥、香菜，添一勺香醋、半勺蚝油，最后淋上香油，一碗清爽适口的蘸料就调好了，她随即递还给七海。
“那月，快点，锅开了！”
身后传来五条悟急切的催促声。
“来了。”
那月应声，和七海一起端着蘸料回到座位。
此时桌上的四宫格锅底已经翻滚冒泡，牛油的醇厚、番茄的酸甜、椰奶的清甜交织相融，浓郁的香气铺满整个包间。
四人围坐一桌，白色蒸汽氤氲在暖黄灯光下，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五条悟端起一盘肉，全都倒进椰奶锅里。原本翻滚的汤汁瞬间平静下来，不再冒泡。
那月夹起一片肉放进辣锅，看着肉片在汤面里浮沉，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最近咒术界恐怕要有变故，大家多留心。”
五条悟一手各握一罐，食指扣住拉环，稍一用力，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两罐同时被打开。
他把其中一瓶放到那月面前，出声抗议：
“今天是七海的欢迎会，别提这些了。”
七海并不在意，夹了片肉放进清汤锅：
“我明白，会多加防备的。”
硝子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老同学，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些再也无法坐在这里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拉开一罐啤酒，看着溢出的泡沫，仰头灌了一大口，接着举起酒罐：
“别想这些了，我们先碰一杯。”
其余三人也举起手中的可乐。
“干杯！”
锅里的肉片慢慢熟透，方才沉寂的椰奶锅也再次翻滚起来，众人纷纷动筷用餐。
五条悟边吃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黄昏下的合照，伸到硝子眼前：
“你瞧瞧这是什么。”
硝子侧头看了眼，立刻接过手机：
“这不是伏黑惠和雾岛真寻吗？他俩在一起了？”
五条悟放下筷子，直起身子叉着腰，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俩人在训练场腻腻歪歪的，还好我反应快，当场拍了下来。”
七海涮肉的动作顿住，转头问道：
“谁？”
硝子把手机递过去：
“你自己看。”
七海接过手机，眉头微蹙：
“男生是伏黑，这位女生我倒是没见过。”
那月咽下口中食物，随口解释道：
“她叫雾岛真寻，是星川家培养的外姓咒术师，也是高专2014届的学生。”
她又从辣锅里夹起一块裹着辣椒的肉，蘸了蘸调料，接着说道：
“她擅长幻术与用毒，进入星川家前因此受到不少排挤，性格偏内向，但暗杀能力十分出众。”
五条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着，连连点头附和。
“伏黑看着冷淡，心思却很温柔。”
七海把手机还给硝子，
“他愿意和雾岛走到一起，想必不是一时冲动。两人都有一段坎坷的过往，能彼此相伴，也算一桩好事。”
五条悟收回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隔着硝子望向七海：
“你看我和那月，还有硝子跟悠真，甚至连惠和真寻，都成双成对了。你就没想过吗？”
七海抬眼看向他：
“我觉得一个人生活就很好，自在随心。”
“一个人多没意思。”
五条悟又划开手机，翻出小银的照片，起身走到七海身旁，
“你看我家孩子，现在已经开始练习体术了。”
七海扫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
“底子很不错。你和星川的孩子，将来无论继承哪一方的术式，都会成为顶尖的咒术师。”
五条悟轻啧一声，收起手机，眉峰蹙起：
“真是没劲。”
没得到预期的回应，他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那月从辣锅里捞起一片肉，放进五条悟碗里：
“尝尝，不算很辣。”
五条悟夹起那裹着红油、还沾着辣椒的肉片，左右打量着，迟迟下不了口。他转头对上那月亮晶晶的目光，喉结动了动，索性双眼一闭，把肉送进嘴里。
见他这副如同 “英勇就义” 的模样，那月捂着嘴，肩头抖个不停。
五条悟嚼了几下，睁开眼，挑了挑眉，像是有了新发现：
“还好，没预想中那么辣，味道还挺香。”
他主动从辣锅里又捞了好几片，吃得不亦乐乎，还给七海也夹了一块：
“七海，你也试试，别总吃清淡的清汤锅了。”
七海端起碗，接过五条悟夹来的肉片，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点了点头：
“确实很香。”
这下，辣锅又多了一位食客。
五条悟开怀大笑：
“我就说吧！”
一时间，辣锅成了桌上最抢手的锅底，四人的筷子都轮番在里面翻动。
几人接着闲聊起高专学生们的趣事，没聊多久，五条悟就开始不停地嘶嘶吸气。他端起可乐仰头猛灌，一罐很快见了底，可口腔里的灼辣感非但没消退，反倒越来越明显。
那月又递来一罐可乐。他握着罐子却迟迟没喝，一个劲地咽口水，无奈叹道：
“不行不行，还是太辣了，连反转术式都不管用。”
硝子刚夹起的毛肚应声落回锅里，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又不是受了伤，动用反转术式做什么？”
“都说辣味本质是痛觉，我就想试试看。”
五条悟说着瞥向一旁神色自若的七海，满心好奇，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七海分别指了指辣锅和番茄锅：
“辣口和清淡的交替着吃，就不容易被辣到。”
那月凑到五条悟耳边轻声说：
“吃的时候吹一吹，放慢速度，辣味也会淡一些。”
五条悟摇了摇头：
“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学着七海的吃法，先吃两口椰奶锅的肉，再去夹辣锅里的食材。这般轮换下来，口中的灼辣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另一边，硝子笑意未敛，捞起方才掉落的毛肚。只是炖煮太久，毛肚早已皱成一团，边缘卷翘着。
她皱着眉咬了下去，齿间传来“嘎滋”一声，嚼了两下就停下，转头瞪向五条悟：
“都怪你，我的毛肚都老了。”
五条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来得及眨了眨眼。硝子已经转回头去，四人又说说笑笑地继续吃了起来。从肉食吃到素菜，又再度转回肉食，一盘盘食材渐渐见底。唯独那口清汤锅被彻底冷落。
吃饱喝足后，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惬意地闭着眼，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硝子则趴在桌边，单手支着脑袋，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地眨着眼睛。
那月从包里取出两张护符，递向七海：
“这是我做的护符，分别刻有星月结界与金明净火·烬的咒纹。威力虽比不上我亲自施展，但察觉到危险时会自动触发，足够帮你争取几秒缓冲时间。”
七海双手接过护符：
“多谢，我会随时带在身上。”
话音刚落，硝子的手机响了。她扫了眼屏幕：“悠真到了。”
那月结完账，四人一同走出店铺。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路边已停着两辆车。
悠真上前牵住硝子，两人坐进第一辆。车窗降下，硝子朝众人挥了挥手，车子便汇入夜色。
第二辆车是星川家的专车。
五条悟拉开后排车门，那月回头看向七海：
“上车吧，顺路载你一段。”
“不用了，刚吃完火锅，正好吹吹风。”
五条悟轻轻把那月往车里带了带，冲七海扬了扬下巴，便关上了车门。车子发动，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七海站在原地，目送那抹光亮彻底隐入夜色，才转身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街上行人寥寥。路灯将他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反复摇曳。
他走得很慢，今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五条悟被辣得不停吸气，却还执着地捞着辣锅里的食材；硝子笑得前仰后合；那月帮自己调蘸料、赠送护符，还有那一锅几乎无人问津的清汤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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