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他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继续轻轻拍着怀里的襁褓。


    五条悟这才收回手,又咬了一口糕点。


    那月重新拿起报告,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目光落在纸页上,面带笑意。


    好日子没过太久。


    星川银渐渐不那么安分了。先是夜里哼唧的次数多了起来,接着是白天也时不时扯着嗓子哭几声。


    那月半夜起来喂奶成了常态。迷迷糊糊地抱着小家伙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喂奶、拍嗝,一套流程走完,再轻轻放回婴儿床,往往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她刚躺下,那边又哭了。


    五条悟翻身起来,把她按回被窝:“你睡,我来。”


    他抱起星川银,轻拍着,来回踱步。等小家伙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躺回来,往往天都快亮了。


    白天,藤原慎依旧会来帮忙带孩子。星川银在他的怀里总是格外安静,偶尔咿呀两声,他便轻轻拍两下,小家伙就又睡了。


    五条悟得闲,便凑到那月身边,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那月亲了一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满意了,这才靠回椅背,长腿随意交叠,开始抱怨:


    “小家伙越来越闹腾了,我刚躺下他就哭……不过你猜怎么着?我两下就搞定了。最强做什么果然都厉害。”


    那月看着他,轻声说:


    “这几天辛苦你了。”


    五条悟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


    “那你再多亲我几下?”


    那月侧身凑近。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藤椅靠着藤椅。人挨着人。唇贴着唇。


    桂花的香气渐渐淡去。庭院里那棵樱花树的叶子也开始泛黄,一片一片,从边缘向中心染开。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铺在青石板上。最终只剩光秃秃的枝干,阳光更直接地洒落下来,却带着寒意。


    星川银也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吃奶睡觉、时不时哭闹的小团子,渐渐变得会睁着紫色的眼眸四处看、会咿咿呀呀发出声音了。


    这年的初雪来得迟,直到新年后才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庭院里的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老樱花树的枝桠上堆着雪,一片静谧。


    星川银躺在婴儿床里,偏着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雪。


    五条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用无下限咒术托着两三片飘落的雪花,悬浮在婴儿床的上方,缓缓旋转。


    星川银的眼睛瞬间亮了,伸出小手去抓,咿咿呀呀地叫着。雪花在他指尖散开,化作一滴微凉的水珠。他又去抓另一片,抓到了,咯咯笑起来。


    那月正在处理同盟的事务,闻声望过来,轻声说:


    “原来小银也喜欢雪啊。妈妈也喜欢,所以结界才没有设置遮挡雪花。”


    五条悟转头看她,挑了挑眉,用无下限托着更多的雪花,一片又一片,玩得不亦乐乎。


    正玩得高兴,小家伙突然不动了。


    小脸慢慢皱起来,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五条悟动作一顿:“你不会又尿了吧?”


    打开襁褓一看,果然。


    他利落地抽出湿尿布,擦干净,换上新尿布。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一套体术连招。


    还没裹好,掌心又是一阵温热。


    五条悟微微皱眉,抬眸望向小家伙。


    星川银正睁着那双无辜的紫色眼眸看着他,嘴角弯着,笑得正欢。


    五条悟随即低笑出声:


    “哟,可以啊,敢挑衅最强?”


    小家伙笑得更欢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哼!等你长大了再算账。”


    五条悟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利落地开始换第二轮了。


    那月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


    五条悟抬头看她,一脸“你儿子欺负我”的表情。


    她憋住笑声,用同盟的事务报告挡住了脸,只有肩膀还在颤抖。


    五条悟给小银换好尿布后,在那月身边坐下,翻开漫画,依旧托着几片雪花,在婴儿床上方缓缓旋转。


    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的脚步声,星川雅之在门口站定,躬身行礼:


    “悟大人,伊地知先生找您。”


    伊地知洁高从回廊拐角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大衣,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头发上也挂着细碎的雪粒,显然是一路从外面赶来的。双手拎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公文包,拉链还没完全拉上。


    看见那月也在,他紧绷的肩膀悄悄垮了下来。


    “五条前辈,星川大人,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有急事相商。”


    那月放下报告,微微颔首:


    “伊地知先生,坐吧。”


    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矮沙发。


    伊地知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依然紧握着公文包。


    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前辈,咒术厅发来的任务已经堆积成山了,异常调查任务87件,咒灵讨伐任务32件,咒具回收任务26件,您一直拒接咒术厅的联络符,这些任务全都堆积到我这里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矮桌上,拉开拉链,有几份文件直接滑了出来:


    “您看,什么时候能处理一下?”


    五条悟翻看着漫画,随口“嗯”了一声。


    伊地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互相摩挲着:


    “那个……咒术厅那边说,要是再解决不了,就要扣我工资,希望您能尽快……”


    五条悟一听到“扣工资”三个字,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要被扣工资啦,太可怜了!”


    “悟。”


    那月按住他的手臂,


    “不要让伊地知先生为难,我们也该恢复正常工作状态了。”


    伊地知望着那月,频频点头。


    五条悟却皱起眉头,嘴角下撇:


    “我还想再多陪着你和小银呢,家里没了最强的助力可不行啊。”


    那月拿起一份任务文件,扫了几眼,才抬眸望向他:


    “在带孩子方面,母亲和父亲比你熟练,我们两个都积压了很多事务,必须去处理了。”


    五条悟覆上她的手背:


    “好吧,就听你的。”


    伊地知的目光在那月和五条悟之间来回移动。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终于松了下来。


    他将公文包里的任务文件全部取出,放在桌上,又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日程表,双手递给五条悟:


    “这是我给您安排的日程表,从明天开始,只占用您白天的时间,晚上绝不安排事务!”


    五条悟单手接过表单,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密密麻麻的行程,连吃饭的时间都没给我留一个。”


    刚想拒绝,瞥见那月正看着自己,他抿紧双唇,犹豫了片刻,又说道:


    “好吧,我会照做的。”


    伊地知立刻起身,将任务文件码整齐,推到五条悟面前,拿起公文包:


    “谢谢五条前辈,明天早上我在第一个任务地点等您。”


    他又朝着那月深深鞠躬:“谢谢星川大人,我先告辞了。”


    那月望向伊地知,笑着说:


    “辛苦了,路上小心。”


    伊地知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多留一秒,五条悟会反悔。


    等坐上车后,整个人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工资保住了!有星川大人在,我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生活终于有希望了!”


    他开着车驶离了星川家。


    第二天开始,五条悟白天拼命处理积压的任务——用无下限咒术带着伊地知到处闪现,咒术厅、高专、各地咒灵讨伐现场,效率高得惊人。可怜的伊地知天天被迫坐世界最高速的云霄飞车,却被五条悟说是“辅助监督特训”,苦不堪言。


    天黑之前,他一定会回来,晚上搂着那月入睡,当然还是少不了奶爸的工作。


    那月吩咐星川家厨房,隔几天就做一批糖葫芦。红彤彤的草莓裹着晶莹的糖壳,偶尔也串几颗青提,冻在冰箱里,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五条悟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打开冰箱拿两串。一串叼在嘴里,一串用无下限包裹着揣进外套口袋,有时也会给伊地知带上两串。


    而那月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星和同盟的事务中。


    这日,星川家的议事厅内正在举行同盟月度例会。


    核心成员整齐落座,气氛肃穆有序。那月穿着紫色的毛衣连衣裙,收腰款式,手中握着星霜扇,扇柄上的黑猫挂件轻轻晃动,神色沉静,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


    “自生产以来,我已经三个月没亲自主持月度例会了,今日,大家先汇报一下主要项目的进展情况。”


    她看向藤原澈,


    “澈,你是训练场建设项目组的负责人,先说说训练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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