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悠真坐在她身旁,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举着手机对准她。


    “别拍我。”


    硝子瞥了他一眼。


    “就一张。”


    悠真笑着,按下了快门,定格成了一张照片。


    星川家的庭院中,那月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屏幕上正是硝子刚发的动态——硝子难得放松的神色,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影。配文只有简单的【避暑中。】


    那月唇角弯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留下评论:【悠真拍的不错。】


    庭院中不断传来破空声,那月循声望去:五条悟只穿着一件黑色宽松T恤,露出锁骨,银白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一记利落的高踢腿带起细微的风声,紧接着一个干净的后空翻,银发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稳稳当当,膝盖微曲卸去力道。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眉峰轻挑。几步走回廊下,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的肚子平齐,抬手覆在上面:


    “怎么样,爸爸帅不帅?”


    他侧耳贴过去,一边点头一边煞有介事地说:


    “嗯,看来小家伙也觉得帅。”


    那月忍不住笑出声:


    “我怎么感觉,孩子在说‘爸爸真可爱’。”


    五条悟立刻抬头纠正:


    “什么可爱,是帅!”


    那月看着他那副认真较劲的模样,笑意更深:


    “好~全世界最帅~”


    五条悟轻哼一声,当即起身,向庭院中央走去:


    “看好了,最帅爸爸再给你露两手!”


    他在庭院中拉开架势,拳脚生风。那月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西瓜,一边吃一边看着。


    岁月在安逸美好中缓缓流淌。


    夏末的余温渐渐散去,风里开始裹上初秋的凉意。庭院里那棵老樱花树的叶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染上了一层暗绿,又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边缘泛起了浅淡的黄。


    预产期临近,两人提前住进了和泉家的私人医院。


    病房在VIP区的顶层,落地窗外能望见远处的东京塔。暮色渐临,塔身亮起暖橙色的灯光。那月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漫画书,五条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双手拿着游戏机,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那月翻过一页书,忽然指尖一顿。


    腹部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绷,紧接着是隐隐的坠痛。她眉头微微蹙起,紧攥着衣角。


    五条悟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


    那月放下书,深呼吸数次,坠痛渐渐平息,才抬眸看向他:


    “悟……我可能要生了。”


    五条悟立刻起身,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同时俯身握住那月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别怕,有我在。”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病房内。


    不过数秒,五条悟便出现在硝子的眼前。


    硝子正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咖啡杯,一边在电脑上查阅报告。她抬眼看见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就被攥住,整个人被拽了起来。


    咖啡杯脱手,掉在地上,深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无下限咒力已经裹住了两人。空间扭曲的瞬间,硝子只来得及感受到大腿上的一片湿意。


    眼前的场景快速变换——两人出现在了那月的病房里。


    她低头看了眼短裙上的咖啡渍,嘴角撇了撇:“啧。”


    随即快步走到那月床边:“怎么了?”


    那月眉头微蹙,手覆在小腹上:“肚子疼……”


    硝子冷静做出判断:“应该是宫缩。”


    正在这时,产科医生和护士推着医疗车快步走了进来。


    医生检查后,对护士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那月:


    “宫口已经开了。可以先打无痛,能减轻不少痛苦。”


    那月摇了摇头:“不用。”


    五条悟已经摘掉护目镜,眉头紧蹙,六眼紧盯着那月,仔细观察她的状态。


    那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没事。”


    医生微微颔首,叮嘱护士做好监护,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先退了出去。护士熟练地在那月腹部绑上胎心监护仪,调好设备,又在床头挂上产程记录表。


    “有情况随时按铃。”护士说完,也退出了病房。


    房间安静下来。胎心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咚咚”声,是宝宝的心跳。


    五条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着那月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月闭着眼,随着宫缩的节奏调整呼吸,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硝子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指在手机上不断敲击着,短促的铃声连续响了几次后,她才放下手机,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就进来检查一次,并安抚那月“不要紧张”。


    阵痛越来越密。那月的额角渗出细汗,紧咬着嘴唇,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握着五条悟的手会不自觉地收紧。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在她每一次用力握紧时,轻轻回握。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又一次推门进来,检查后站起身,转头对外面喊了一句:


    “可以进产房了。”


    她转身离开病房,不一会儿,推车被推了进来。


    五条悟俯身,小心翼翼地帮那月从病床移到推车上。一路上,五条悟跟在一旁,握着那月的手。


    一直到产房门口,护士才礼貌地拦住他:


    “家属请在外面等。”


    五条悟停下脚步,握着那月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推车继续往前,他的手指从那月的指缝间一点点滑出,从掌心滑到指尖,直到再也够不着,才彻底放开。


    那月被推进产房,硝子也跟着走了进去,门在他面前合上,门上的“分娩中”三个字亮起。


    走廊里很安静。五条悟背靠着墙壁,六眼全开。他听不见产房内的声音,但六眼能看见一切——那月咬着唇忍痛的模样,额角滑落的汗水,用力时绷紧的脖颈线条,还有医生在一旁忙碌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始终紧蹙,双手抱胸,手指紧按着手臂,指尖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重新戴上护目镜,双臂自然垂落,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硝子走了出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生了,男孩,母子平安。那月的身体损伤我已经修复了,但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没法用反转术式再生,需要好好静养。”


    五条悟长舒一口气:“知道了,谢谢你,硝子。”


    硝子点点头:“不用谢,下次拽我的时候,至少等我把咖啡放下。”


    五条悟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看见那月被推了出来,便没再理会硝子,径直跟了上去。


    回到病房中,那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燥起皮,正微微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望来。


    五条悟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才在床边坐下。


    他整理着她额前的碎发,垂眸看了她片刻,低声开口:


    “辛苦了。”


    那月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扶着那月起身,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下一小口,确认温度适宜,才用无下限包裹着水,一点点送入那月口中。


    大半杯水下去,她嘴唇上的干皮润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了。


    那月轻轻偏了偏头,示意够了。五条悟才收回手,把水杯放在床头。


    此时,护士将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过来,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墨色的胎发柔软细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粉嘟嘟的。眼睛还闭着,小嘴砸巴着,似是在做着美梦。


    五条悟这才转头看向那个小家伙。他伸出指尖,极轻地拨弄着婴儿柔软的胎发。


    “啧,”


    他忽然低笑一声,


    “还怪可爱的。”


    护士将孩子放入婴儿床中,在床尾插入卡片:


    “出生时间,2015年9月12日,22点26分,性别男,体重六斤八两。”


    硝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她还要回去换条裙子,清理地板上洒落的咖啡。


    星川那月很快便沉沉睡去。


    病房的陪护套间就在里间,但五条悟没有过去。他在外间的沙发上躺下,沙发太小了,他翻来转去,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索性不睡了,闭着眼躺着,长腿搭在扶手上,悬空着,听见那月平稳的呼吸声,才慢慢放松下来。一夜浅眠。


    第二天下午,星川凛和藤原慎便赶到了医院。


    星川凛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


    “那月,感觉怎么样?”


    那月靠在床头,放下手中的婴幼儿养育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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