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家入硝子一贯淡然的声音:


    “有空吗?来居酒屋坐坐,想和你聊聊。”


    “喝酒恐怕不行,”


    那月一听“居酒屋”三字,想起了硝子豪爽喝酒的模样和自己在意大利的糗事,无奈扶额,


    “我还没满二十岁,不能碰酒,上次在意大利误喝了果酒,闹了好大的笑话,之后就更不敢碰了。”


    “放心,不劝你喝酒,”


    家入硝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换家安静的居酒屋,你喝果汁就好,我刚好有话想跟你说。”


    约定的居酒屋藏在街角,暖黄的灯光透过纸门洒出来,透着日式居酒屋特有的温馨。


    那月推开门时,硝子已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啤酒,桌上放着两碟经典的下酒菜——盐水毛豆、盐焗花生米。


    见她进来,硝子抬眸颔首:


    “来了啊,那月。说起来,我们好像有段时间没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星川那月应了声“是啊”,拉开椅子坐下前先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梢:


    “外面的风好像又大了些。”


    她刚坐下,硝子便接话道:


    “深秋的风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看来很快就要入冬了。”


    那月抬手叫来店员,除了点一杯苹果汁,还加了几样居酒屋常见的菜色。


    两人顺着天气的话题随口聊了几句,店员便先端着苹果汁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那月面前。


    她道谢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还没咽下,硝子便挑眉开口:


    “先不说别的了,你在意大利到底闹了什么笑话?能让你记到现在还不敢碰酒,想必是挺难忘。”


    那月突然猛烈地咳嗽,显然是呛到了。


    硝子见她如此模样,好奇心更甚,继续调侃道:


    “看来是不得了的大事啊,让你这么激动。”


    她耳尖悄悄泛红,脸颊也微微发烫,不停地轻拍胸口,待咳嗽平息,才轻声说起佛罗伦萨那晚的事


    ——误把果酒当成果饮喝下,醉酒后失了平日里的沉静,竟忍不住跟五条悟坦白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其实初次见到他时,就已经动了心。


    她没敢细说亲密细节,只轻轻带过酒后袒露心事的失态。


    硝子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还有这种事,难怪你不敢碰酒了。五条悟那家伙脸长得帅,身材也不错,还是咒术界的最强,你第一次见到他就动心也很正常,换谁碰到这样的人,怕是都很难不动心吧?”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杯子,满足地叹出一口气:


    “但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性子幼稚得很,外表看着散漫又不靠谱,内里却藏着那么多没愈合的伤痛,是个很难让别人走进其内心的人。”


    那月嘴角微扬,视线不自觉飘向远方:


    “确实,初见时只觉得他又帅又强,那时我只想变得和他一样,好好保护族人。”


    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杯壁,


    “但相处后才发现,‘最强’也有软弱的一面。他不是表面那般幼稚散漫,心里藏着不少伤疤,也是这时,我才觉得他真实可触,不再遥不可及。”


    说到这里,她对上硝子投来的视线:


    “看着这样的他,我就想陪着他,让他不再孤独,成为能让他安心托付后背的人。”


    硝子轻叹一声: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觉得悟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他身上总带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现在那种感觉淡了好多。”


    她顿了顿,突然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在高专就没闲着,逮着机会就跟学生和老师炫耀,把你们在意大利度假的照片翻来覆去地展示,絮絮叨叨说冰淇淋多好吃、风景多好看,烦死了。”


    那月听着,笑眼弯弯:


    “你看他这样,撒娇又爱炫耀的样子,其实多可爱啊。”


    她顿了顿,笑容逐渐淡去,反而生出几分愁容:


    “我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内心的开心能和表面上一样真切——不用再借着散漫幼稚的模样伪装自己,也不用把所有不开心都藏在心里,硬撑着最强的外壳。”


    家入硝子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真的,能遇见你,对他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幸运。”


    她一边吃着下酒菜,一边开口说道:


    “我还记得,你刚向他告白的时候,还来找我诉过苦呢。”


    那月的思绪被硝子的一句话带回到两年前:


    “嗯,现在想来还好,最后他回应了我的告白,我们才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在一起。”


    硝子轻笑一声:


    “那是自然。你没看他现在,整个人都黏着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你待在一起,看着就像是完全离不开你了似的。”


    那月听着,忍不住弯起了唇,又喝了一口苹果汁,才抬眸看向硝子:


    “别光说我的事了,说说你的事呗。你特意找我出来,肯定不只是想跟我聊这些吧?”


    话音刚落,店员便端着之前点的烤秋刀鱼、煎饺和蔬菜天妇罗走了过来,摆在桌上。


    家入硝子随手拿起筷子,收起笑意,认真说道:


    “其实我找你,是想问问悠真的事。”


    那月夹起一只煎饺,轻轻吹着热气,静静听她往下说。


    “我之前不是说我拒绝了他的告白吗?”


    家入硝子紧紧握着啤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他还一直热烈地追求我,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心动了。他做事踏实,心思细腻,和他合作时总能让人放心,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可问题是,他比我小,更重要的是——我这辈子都泡在咒灵的嘶吼和伤病的血腥味里,手里握过太多人的生死,见过太多离别与遗憾,连自己的明天都未必能掌控。”


    “我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不抱有期待,可他的热烈太真诚,真诚到我怕自己给不了他同等的回应,更怕这份纯粹的感情,会被咒术世界的黑暗玷污,这样的我,未必能给彼此一份安稳的未来。”


    “心动就试试啊。”


    那月放下筷子,没有急着替硝子做决定,也没有强行撮合。只是帮她分析,给她向前一步的勇气。


    “很多事情只有相处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年龄从来不是阻碍。而且悠真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他懂你的工作,也尊重你的节奏,不会让你觉得有负担。”


    她想起悠真在同盟事务中的沉稳,想起他研发药剂时的专注:


    “同盟里的事务,他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遇到问题也会耐心沟通,从不会意气用事。”


    “上次我们研发咒力恢复药剂,连续熬夜调试配方,他也毫无怨言,还会主动关心大家的状态。”


    “之前你说想改良缓解咒力耗损的药剂,他特意培育了新的‘静心草’,第一时间就来跟你分享,这份细心和执着,很难得。”


    星川那月顿了顿,又说起自身的经历:


    “我当初向悟告白时,也犹豫了很久——我是星川家主,身负同盟的责任,他是咒术界的最强,被无数人依赖,我怕彼此的世界差异太大,怕他只是把我当后辈,更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彼此的软肋。”


    “可真正说出口才知道,比起错过的遗憾,勇敢一次反而更踏实。就算最后不合适,至少不会后悔,更何况,真正的心意,从来不会成为软肋,只会成为彼此的铠甲。”


    “你和悠真也是一样,他懂你的世界,也愿意陪你面对,这样就够了。”


    硝子静静聆听,睫毛垂着,视线向下,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她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顿时多了些许释然。


    她拿起啤酒杯,一饮而尽: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或许我确实该放下顾虑,试试也无妨。”


    两人又聊了些同盟的近况,聊起高专的趣事,也顺带提起了七海建人退出咒术界的事,都感慨着失去了一个多么靠谱的伙伴。


    硝子在闲聊中,又饮尽了数杯啤酒,桌上的餐盘也渐渐被清空。


    时间在轻松的闲谈中悄悄流逝,当星川那月拿起手机看时间时,屏幕上刚好弹出五条悟的消息:


    【在哪?我来接你。】


    她刚回复完地址,没过十分钟,居酒屋的门便被推开。


    五条悟穿着黑色高领内搭与卡其色大衣,银白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一进门便精准锁定她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坐在那月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转向硝子:


    “硝子,没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硝子翻了个白眼:


    “放心,我可没你那么闲,忙着说别人坏话。”


    她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便站起身,穿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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