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脸，含糊哼一声掩饰失落，视线却总黏在门口，盼着她明天再来。无意间抬起手，食指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脑海里忽然闪过她上次轻吻这里的触感，软软的、带着点温热，心底竟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柔软的双唇，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猛地摇摇头，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总是对她生出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心思竟全被她牵住了吗？
时间在五条悟的犹豫和思考中逐渐流逝。星川那月回本家处理家族事宜的几天，恰好赶上五条悟难得的空窗期——没有咒术厅的任务指派，也没有高专的琐事缠身，全程待在公寓里。
这份本该轻松的闲暇，便成了放大孤独的利器。公寓里静得可怕，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他靠在沙发上，心底的空荡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原来这间屋子，少了她的身影，会这么冷清。
他不自觉地起身踱步，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处处都能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
茶几上静静躺着她上次不小心落下的发绳，浅粉色的，缀着细碎的珍珠，是她偏爱的温婉款式；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他常喝的可乐和几盒未拆封的甜品，干净得没有一点烟火气
——从前她在时，总会带来些温热的点心，或是顺手帮他补充些饮品，让这冰冷的冰箱也透着生活的暖意。
这些细微的不同，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勾得他忍不住沉湎在回忆里。
闲下来的时光本就容易滋生思绪，他靠着冰箱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的种种模样：
潜入黑市时，她鼓起勇气主动亲上他脸颊的慌张与坚定；
告白之前，轻吻他拇指时柔软温热的触感；
平日里他故意逗她，她脸颊泛红、耳尖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他“五条前辈”的害羞模样；
还有她认真帮他整理文件、哪怕冒着大雨也要寻到他的执着模样……
原来，无论自己怎样冷淡推开，她都始终守在身边，竟坚持了这么久。
可这份认知，只让他心里的矛盾更甚。
他既贪恋这份被惦记的温暖，想让她的痕迹多留在身边些，又本能地抗拒
——理子的离去、夏油杰的背叛还历历在目，“最强”的宿命让他不敢轻易接纳谁。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更怕终有一天，她也会因他陷入险境，或是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这份既想靠近又不敢触碰的纠结，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怎么也理不清。
之后的日子里，他路过居家用品店时，总会无意间驻足：
瞥见橱窗里柔软的棉拖鞋，想起她来时总光着脚换鞋的模样，便顺手买下，尺码是他悄悄记下的；
闻到货架上梅花味的熏香，那是她身上常有的清淡香气，闻着便让人安心，便自然放进购物篮；
路过女装区时，看到浅粉色的棉质居家服料子柔软亲肤，想着她偶尔留下时穿会舒服，也会随手挑一套。
回到公寓，他把拖鞋摆在玄关她常站的位置，熏香放进客厅的置物架，居家服叠得整整齐齐收进衣柜最外侧的格子里。
不知不觉间，公寓里属于她的印记一点点多了起来，看着这些物件，心里的空落似乎也被慢慢填满了些。
就连去便利店买东西时，他也会顺手拿几瓶蜜桃气泡水，悄悄放进冰箱角落——往后每次路过，这种下意识的举动都成了习惯，不知不觉间，就攒了满满一排。
星川那月回来后，依旧偶尔来访。但和她不在的那几天比起来，公寓里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死寂的冷清，连空气里都像是多了点暖意。
五条悟隐隐察觉到，自己竟是这般偏爱她在身边的时光，哪怕只是安静待着，也比独自面对空荡的屋子舒服得多。
转机发生在大晦日前一天的午后。
五条悟结束任务，刚走在高专的走廊上，打算去办公室提交报告，就瞥见走廊尽头的露台处站着两道身影
——是星川那月和硝子。
硝子靠在栏杆上抽烟，星川那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咒灵情报。
他本想径直走过，却听见星川那月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
“硝子前辈，我……有点没底。”
星川那月指尖轻轻攥着情报纸的边缘，“我知道五条前辈心里有顾虑，也知道他以前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
我不怕跟着他面对咒灵和危险，也不怕等待，我只是怕……
我的坚持会变成他的负担，怕我再怎么靠近，也走不进他心里。”
硝子吸了口烟，吐着烟圈，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冷淡直白：
“我不理解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五条悟这个人？”
见星川那月抿着唇不说话，她又补充道，
“除了那张脸能看，他没什么可取之处。
看着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拧巴，小时候就总把‘最强’挂在嘴边把自己架在高处，杰走了之后心更是封得死死的，连好好接纳别人的勇气都没有。
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去享福的，是去陪他解那些陈年旧疙瘩，累得很。”
硝子烟蒂的火星明灭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你那样陪着他，得不到他的回应，对你来说很累的吧？那种感觉可不好受。
没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试试接受别人，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星川那月沉默了几秒，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情报纸，声音轻了些，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知道硝子前辈是为我好……这些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五条悟站在走廊拐角，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刚被星川那月的坚定戳中的心，瞬间被“会好好考虑”这五个字震得发颤。
他瞳孔猛地一缩，湛蓝的眸子里满是错愕，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是考虑放弃他，去接受别人吗？
刚才还在心底盘旋的愧疚与心疼，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慌乱取代。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耳尖的温度骤然升高，却不是之前的羞涩，而是带着点无措的燥热。
慌乱中，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他一直只想着自己的“最强”身份会牵连她、护不住她，怕自己承受失去的痛苦，却从未想过，他的犹豫与闪躲，对一直坚持的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前所未有的坚定。什么冷静，什么顾虑，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她都能如此勇敢地走向自己，他又有什么理由退缩？比起失去她的恐惧，那些对未来的不安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能再等了，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胆怯而动摇。
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要立刻走到她面前，好好回应她的心意，告诉她，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危险与未知，把她牢牢留在身边，绝对不能放手。
理子的离去、夏油杰的背叛带来的恐惧还在，但此刻，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不能再让她等了，也不能再因自己的胆怯，辜负她的坚持、让她受委屈。
他想抓住这份温暖，想让她知道，她的坚持从来都不是负担，他也渴望着她的陪伴，更愿意为了她，赌一次未来。
这份决心在心底扎下根，他甚至开始盘算，该找个什么样的契机主动找她，好好回应她的心意。
这份盘算还没落地，次日
——也就是大晦日当天，星川那月的消息便发了过来，邀请他正月一日一起去明治神宫初诣参拜。
他几乎是立刻回复了“好”，连带着平日里的慵懒都消散了几分，只觉得这邀约来得正好，像是上天递来的契机。他特意找出提前准备好的深灰色暗纹振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早已备好的绣着桔梗花的手帕，才安心等着赴约的日子。
见面时，星川那月穿着绀青色底绣桔梗花的振袖，站在雪地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桔梗，温柔又清丽。
五条悟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微微一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他们并肩走在落雪的街道上，雪花轻轻落在发梢肩头，空气里满是新年的静谧与温柔。
到了明治神宫，两人先在手水舍净手，五条悟顺势递过提前准备好的手帕，星川那月接过时，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拜殿许愿时，五条悟没有闭眼，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星川那月，阳光透过落雪的枝桠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心底的坚定愈发浓烈——这便是他想共度余生的人。
沿着参道往回走，走到僻静转角，五条悟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郑重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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