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去。”


    “是,少主!”


    部下应声,利落将人押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


    一喝、一压、一令,干净利落,飒得耀眼。此刻的她,是星川家真正的少主 —— 冷静、强大、说一不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与软弱。


    不远处,一条被浓密树荫温柔笼罩的长椅上,五条悟独自坐着。


    他没有戴眼罩,湛蓝清澈的六眼放空望着远处模糊的街景,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陌生。平日里张扬到刺眼、散漫到无法无天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肩线微微放松,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他像是被世界暂时搁置在角落,一个人坐着,一个人沉默,一个人陷在无人能触碰的情绪里。没有最强,没有无敌,只有一个藏着心事、显得格外孤单的少年。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轻轻落在了小巷中的那道身影上。五条悟微微一怔,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震动。


    他见过太多模样的星川那月。见过她在训练场认真练习的样子,见过她递甜品时脸颊微红的样子,见过她被调侃时窘迫慌乱的样子,见过她安安静静、温顺柔软的样子。


    却从未见过 ——这样冷、这样强、这样果决、这样耀眼的她。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是这般独当一面。原来在面对这些事时,她是这般凌厉飒爽,令人移不开眼。他忽然隐隐觉得,她好像,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那样柔软温顺的一面。


    这个模糊的念头,轻轻落在他心上,泛起一阵细微又清晰的暖意。


    而另一边,处理完一切的那月,缓缓收敛起周身冷冽的气场。她一转身,目光便直直落在了树荫下的那道身影上。


    心跳,莫名轻轻一顿。


    那是五条悟。是永远漫不经心、永远嚣张自信、永远站在最顶端的 “最强” 前辈。可此刻,他就那样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没有笑意,没有散漫,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与低落,像一层薄薄的雾,裹着他。


    她看着,心底忽然轻轻一软,泛起一阵清晰的心疼。


    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总是笑着闹着,用最强的外壳包裹住一切。可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这样孤单、这样低落的时候。他站得太高,走得太远,所有人都仰仗他、依赖他、敬畏他,却很少有人,真正停下来看看他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孤单。


    而她,恰好看见了。


    她决定不去追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只是默默用别的事情,轻轻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长椅上的五条悟像是有所察觉,缓缓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对上。


    那月的眼神干净又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而五条悟湛蓝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微怔,随即,他唇角缓缓向上挑。


    是那个他最标志性的、散漫又张扬的笑。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刚才所有的落寞都只是错觉。


    那月微微一怔。他这一笑,便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五条前辈。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五条前辈。”


    五条悟眼底的情绪在瞬间飞快敛去,他抬手戴上眼罩,语气轻快散漫:


    “哟,小少主。”


    那月站在他面前,刚刚那份冷冽的气场早已烟消云散。她没有提刚才的事,也没有问他为何低落,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在意:


    “我今天的穿着,和平时不一样吧?”


    五条悟稍稍顿了顿,像是真的在回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嗯,完全不一样。平时都是很柔和的样子,今天…… 很利落。”


    “毕竟是处理正事嘛。”


    那月轻轻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语气自然又轻松。


    她顿了顿,才又开口,声音放软,带着点直白的小炫耀:


    “刚刚…… 我帅不帅?”


    五条悟这次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散漫自信:


    “挺帅的,比我差一点点。”


    那月弯了弯眼,语气坦荡又直白:


    “那当然比不过你了,毕竟在我眼里,五条前辈是最帅的。”


    五条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心头的沉郁被这一句直白的夸奖吹散了大半。


    那月见他终于笑得轻松,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这才顺势轻声开口:


    “五条前辈,附近有家甜品店,我请你,走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哦?小少主这么好心?”


    两人走进暖黄色调的甜品店,靠窗相对而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与甜香,温柔得能抚平心底的褶皱。他们先随意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小事,氛围轻松又平和。


    那月才慢慢开口,语气认真:


    “五条前辈,我最近在精进结界术,环境调控、攻击形态这些,我都想练得更好,只是有些地方总也把握不稳。”


    五条悟咬着口中的甜品,故作恍然大悟地轻轻哼了一声:


    “哦~原来如此,请我吃甜品,是为了换‘最强’的指导啊。”


    那月一怔,连忙轻轻摇头,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语气认真又柔软,带着藏不住的真诚:


    “才、才不是呢……我刚刚在远处看见五条前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孤独,又好难过……所以才想,请五条前辈吃点甜品,说不定…… 前辈能开心一点。”


    五条悟嘴里的动作,忽然彻底停住。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底掀起一阵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震动。


    不是因为心事被看穿,而是因为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主动注意到他的孤单,会这样纯粹地、只为了让他开心而靠近。所有人都需要五条悟,可从来没有人,好好关心过五条悟。


    而她,是第一个。


    片刻后,他才偏过头,用一贯散漫的语气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温热,声音却不自觉放得很轻:


    “…… 哦?是吗。”


    “当然啦。”


    那月弯眼笑了,明亮又温柔,


    “明天我来找五条前辈练习结界术时,还会给你带甜品的。”


    自那以后,那月每次去找五条悟精进结界术,都会带上亲手做的甜品。


    他们最先从结界内部环境和作用的精细调节开始练起。这一项对咒力精度要求极高,隐蔽、温湿度、结界稳定度等细微作用,稍有偏差便会彻底失衡。那月屡屡失败,进展缓慢,可在五条悟六眼的观测下,他能一眼看穿她咒力流动里最微小的偏差,每一句指点都精准到极致。


    “五条前辈…… 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月在又一次被点出问题所在时,忍不住真心赞叹,


    “不管我哪里不对,你都能立刻精准点出来。”


    五条悟闻言,忽然弯起眼,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抛过来一句:


    “你怎么老是夸我…… 该不会是对我有些意思吧?”


    这话像颗小石子猛地砸在心口,那月瞬间僵住,耳尖 “唰” 地染上一层薄红,视线慌乱地错开,不敢去看他含笑的眼睛。


    她确实对他动了心,被这样直白戳破,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咬了咬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措的倔强,依旧是直白又认真的口吻:


    “因、因为厉害就是要夸呀……”


    五条悟看着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没再继续逗她,心情却莫名轻快了不少。


    在他一步到位的精准指导下,那月少走了数不清的弯路,花了不短的时间,终于将这门基础彻底稳住,能够自如地对结界内部进行精细调控。


    等环境调控彻底熟练之后,他们才开始打磨攻击形态 —— 咒力化丝。


    一种是将咒力丝化作缠绕,用以束缚目标;另一种则是将咒力丝高度凝聚,化作尖锐的刺穿攻击。


    这一部分对那月来说,比结界的精细调节要轻松一些。从生涩僵硬到收发自如,从勉强成型到流畅施展,她进步得格外顺利。心里给这招默默起了名字:星月结界·绾。


    “总算勉强及格。”


    五条悟嘴上依旧是那副傲娇散漫的语气,眼底却藏着真切又柔和的赞许,


    “环境调控和咒力化丝的攻击形态练到这个程度,实战里已经足够用了。”


    那月收势喘息,额角覆着一层薄汗,脸上却扬起明亮又满足的笑意:


    “多谢五条前辈,我会继续打磨的。”


    夏风穿过林间,带着甜品的甜香与草木的清浅气息,温柔地拂过两人。


    那月看着他,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细细的关心:


    “五条前辈,甜品虽好吃,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偶尔也该尝尝清淡一点的口味。”


    五条悟微微挑眉,眼罩下的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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