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那天人多的要命,绛娘才不想要出去外面人挤人。


    “说、说的也是。”陆执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但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不对,我不小了啊!”


    “我都十三了,明年就可以报名参军了呢!”


    他眼神又一亮,看着绛娘说:“绛娘妹妹也有十岁了,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被其他小孩欺负啦,如果他们现在还敢欺负你的话,我就偷偷去打他们一顿!”


    绛娘:“……”


    “求求你啦~我真的很想要和你一起去桃花庙!”


    陆执眨巴眨巴眼睛,大有绛娘不答应他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绛娘沉默着与他对视。


    陆执:“……”


    绛娘:“……”


    “……算了。去就去,你和我父母说哦。”


    “好耶!”


    陆执当即松开绛娘的衣袖,嘿嘿笑着离开,连桌上编到一半的小马都没能顾上,直接去了前厅找苏母。


    绛娘在身后看着他欢脱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我家还是他家,怎么感觉陆执哥哥比我都还要熟练……”


    她小声抱怨一句,心中却不甚在意,继续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犯困。


    第209章


    <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两小无猜。


    这个词用来形容绛娘和陆执完美无缺。


    从七岁一直到及笄,不管绛娘有没有出门,附近几步路必定有陆执所在,有时候是笑眯眯地靠过来,有时候是站在某个阴暗处默默观察。


    在外人看来,苏家绛娘与陆家阿执已然是众人所见中板上钉钉的一对,等绛娘及笄之后,问过双方意愿之后便可订婚,之后就是择个良辰吉日成婚,美满至极。


    如果战争没有那么快到来的话,陆执也是像上面那么想的。


    甚至他已经开始在构想要如何和迟钝的绛娘提及这件事,如何向绛娘的父母表明决心,如何让绛娘真正接受他,和他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天灾人祸一并临头,当权者昏庸无道,金人又不知道从哪找到了能人异士,在战场上也能搅动风云,战士死伤无数……”


    又是一次三年之约,当年的道士青丝已经变为白发,眉眼间印着深深的皱纹,看着就如大限将至一般。


    绛娘赶来时恰好听见这一句话,皱了皱眉,犹疑着是否应该直接进去。


    但她隐藏的方式显然不太对,会客厅内的几人一抬眼就看见她落在门边的裙摆,开口叫她进来。


    “叔叔,好久不见。”


    绛娘朝道士笑了笑,坐在母亲身边安静又安分地听他们说话。


    道士看着她的时候恍惚一瞬,但很快,他就低下头笑了笑:“确实许久未见了,绛娘近几年有经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不如说给我听听呢?”


    “唔,有趣的事情……其实也还好啦。自从陆执哥哥参军离开之后,日子就单调了不少。”


    绛娘体弱不爱出门,因此生活也颇为单调,大多数时候都是等着陆执带着些东西来找她,两人在院子里说说话,绛娘看陆执练练剑什么的。


    不过这种平淡却有趣的日子在陆执离开之后就消失了,绛娘虽说心底觉得有些落差,但还没到影响自己生活的地步。


    “陆执……那小子啊,确实有想法。”


    道士上次来的时候也见过陆执一面,点点头,说:“听说他在军中能力也算是出众的那一档,还混出了不小名头呢。”


    道士近些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对朝廷内外,国家局势这些了解颇深,之前还询问过绛娘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北方看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可惜绛娘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便只能拒绝。


    “绛娘这么关心陆执那小子?你们之间的婚事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道士想起之前陆执看着绛娘的眼神,有些好奇地询问。


    绛娘脸热了热,目光默默移向他处,说:“……此时还没有定论呢。”


    “陆执哥哥上次离开的时候确实有和我提过一嘴,但也只是口头承诺罢了。变动颇多,绛娘……也不曾真正把那些些话当真。”


    绛娘嘴上说着否认的话,心神却忍不住飘回陆执离开前的情景……


    “绛娘!绛娘!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当上了大将军,我就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夜色如霜,绛娘无措地坐在美人榻边,看着半跪在她面前抱着她腰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执。


    绛娘不是第一次看陆执哭,但哭得这么难看……还是第一回 。


    她洗漱新换上的睡裙都被他脏兮兮的眼泪染湿一块,那人偏偏还没有一点自觉,等眼泪挡住他向绛娘诉衷肠的视线了,他就顺手低头一擦,红彤彤的眼睛又抬头看她。


    “……我很厉害的!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绛娘妹妹你别急着出嫁呜呜呜……就当我求你了!”


    也不知道这人脑子又幻想了什么,哭声越来越大,眼见着绛娘干净的睡裙就要阵亡,再平淡的人面色也忍不住扭曲,绛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踩着他的胸口把他踹开。


    “不会嫁不会嫁,别念了,吵得我头疼。”


    绛娘嫌弃地开口,拧着眉看自己乱糟糟的裙子,“再哭的话我就叫人过来把你赶出去了。”


    陆执:“……”


    “不行!”


    陆执听到她这一句终于从懵圈中清醒过来,连忙开口,然后膝行两步又抱住了她的大腿开始哭,哭自己对绛娘的爱护之心、钦慕之情,哭即将要到来的离别之苦。


    绛娘:“……”


    狗皮膏药!


    绛娘被他这行为弄得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直接叫人把他扔出去才好,但偏偏每次一低头,对上眼睛肿的像核桃的陆执,笑意就压过了恼意。


    他哭得好丑。


    但此时显然不是嘲笑的好时机,绛娘只能转头,闭着眼把人的脑袋推开,“不扔不扔,不过陆执哥哥,你来这里到底是找我干什么的?”


    “就只是这样……干嚎一顿吗?”


    陆执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突然伸手一抹眼泪,说:“当然不是,我是来求绛娘一件事情的。”


    “就是刚才你哭着说得那件事?不要嫁给其他人?”


    绛娘狐疑地说,得到的确实陆执的一个笑容和摇头:“不是,是其他的。”


    “?”绛娘歪了歪脑袋,“其他的什么?”


    “离开前绛娘可以亲我一口吗?”


    陆执十分厚脸皮的开口,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这里要一口,这里要一口……哎哟!”


    面色铁青的绛娘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闭嘴!”绛娘咬咬牙,一脚把人踹开,“所以你是来找我耍流氓的?”


    陆执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泪又直接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呜呜呜,绛娘…绛娘妹妹…”


    绛娘:“……”


    最后绛娘还是红着脸亲了他脸颊几口,陆执红着脸捂着脸颊,最后又拿了几张手绢离开。


    离开前还嘿嘿笑着承诺说自己一定会好好活下来,等战争结束之后就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绛娘目送他离开,随后便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哭得全是眼泪的睡裙。


    虽然喜欢,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换下来吧。


    “……形势乐观,也许他再过几月就能回乡。若绛娘与他也有意,不如那时候就将这桩婚事定下来吧。”


    “绛娘,你觉得如何?”


    道士叔叔的声音把绛娘从思绪中拉回,她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身侧的母亲。


    母亲嘴角含笑,微微点头,也在看她。


    绛娘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全听母亲安排即可。”


    苏母笑了笑,抚摸着绛娘的头发又说了些贴心的话,之后便带着绛娘先行离开,去张罗中午的餐食之事。


    事实证明,道士说得没错。


    不过几天,陆执所在的战线就传来捷报,陆执也写了一封修书回来,语气中的开心雀跃十分明显。


    “……快马加鞭的话,一日行程足以!绛娘妹妹!你等着我!”


    陆执写信的时候应该很是开心,到后面的字迹越来越飘逸,绛娘嫌看得吃力,只简单撇了后面的内容一眼就放下书信。


    苏父苏母随后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笑呵呵地张罗着要给陆执接风洗尘,道士正巧近来也无离开的意向,便也就留了下来,顺便帮两人合和八字,主持仪式。


    陆执回来的时间要比绛娘猜测得还要早一些,而且时间十分地让人……意想不到。


    绛娘半夜被强烈的注释感弄醒的时候后背冷汗已经湿了一片,她迷迷糊糊睁眼,发丝还带着些许水汽的陆执露出牙齿朝她讨好一笑。


    绛娘:“……”


    绛娘:“!!!”


    比尖叫先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棉花枕头,还有少女惊魂未定的拳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