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多……疼爱我吧。”


    醉酒后的小短刀有些口糊,说的话呢喃不清,之后就像是十分安心一样瘫倒在姜绾绛怀里,红着脸睡着过去。


    姜绾绛:“……?”


    这是……喝了多少啊。


    姜绾绛微微蹲下身把人抱在怀里,有些头疼地看着场地上其余或坐或趴倒在地面上的刃。


    如果只是京极正宗还好,这么多刃都要她一个个送回去的话得搬到猴年马月啊。


    姜绾绛扶额,还没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右肩处又有个刃靠过来,碧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和泉守……?”


    怀里的京极正宗还没安置完全,身边就又来了个看似清醒,实则醉到没边了的和泉守兼定,姜绾绛默了默,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把刃先劝走。


    倒不是因为厚此薄彼,主要还是因为其中有一个心态问题。


    姜绾绛现在很饿,看着小短刀们出于爱护的心态还可以因为心底的那点道德感忍住食欲不下口,但是这种忍耐在面对成年或半成年的刃就不存在了。


    具体原因姜绾绛不想多说,但总之……把她和成年刃放在一起的话,只要对方稍微诱惑,她绝对会克制不住啃上去的。


    就是这么馋。


    忍耐度就是这么低。


    唉。


    思及此,姜绾绛有些无奈地仰头看天,最后又与''''娇柔(?)''''靠在她肩头的和泉守兼定对视。


    青年的目光在与她接触时恍惚一瞬,然后脸蛋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姜绾绛:?


    姜绾绛觉得奇怪,空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脸,那一侧却又突然出现个力道,原定的拍到和泉守兼定脸上的手被刃抓住。


    姜绾绛:……


    这又是谁啊。


    她转过头,巨大的胸肌迎面袭来,富有吸引力的香甜味道扑了整脸,姜绾绛被这味道香懵了一瞬,下意识伸出尖牙想要啃上一口——


    送到嘴边的''''小蛋糕''''被刃扒拉开了,压切长谷部红着眼把千子村正扔到一边,一手一个就把姜绾绛周围清空,然后像某种大型狗狗一样半跪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这是……在发酒疯吗?


    姜绾绛此时还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但局势显然已经混乱起来。


    之前还三三两两昏迷在酒桌上的刃一个个睁开眼,发起酒疯的时候全然失去了理智,场地上的桌椅板凳都没能幸免,劈里啪啦地碎了一片。


    ……她有点生气了。


    眼睁睁看着宴会场地从最初的一点凌乱变成现在的废墟,姜绾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停下来才行。


    姜绾绛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有能力让他们停下来。


    她的能力……感觉到了。


    姜绾绛睁开眼,面前已然改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巨大的木质根系如扭曲的软体生物一般缠绕在本丸的建筑之上,嘎吱嘎吱的断裂声隐约传进耳中,不祥的红色桃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面前已经没了众刃发疯的身影,除了乖巧埋首在姜绾绛怀里的京极正宗之外,其他的刃都被暴涨的枝条缠绕住挂在半空,如同被蜘蛛捕捉住的猎物般摇摇晃晃。


    枝条还是第一次与姜绾绛正式链接,像个孩子一样颇为兴奋地蹭过来,从一堆刃之中挑了个看起来最细皮嫩肉的五虎退递到姜绾绛面前。


    花枝:你吃。


    姜绾绛:“……”


    姜绾绛觉得能读懂它心思的自己真是疯了。


    她扶额,“不,我不饿……嗯,放回去吧。”


    姜绾绛觉得这个地方她暂时是呆不下去了,便把怀里的京极正宗也塞给面前的花枝,“听我指挥,把他们都塞回房间。”


    花枝听见姜绾绛说不吃的时候还有点遗憾,试探性地又换了几振它认为会比较好吃的刀剑递到她面前。


    姜绾绛闭上眼忽视那些香甜的气味,违心开口:“……真的不吃,我一点都不饿。”


    不知道花枝听没听进去,反正姜绾绛说得挺违心的。


    她咬着舌尖拨开层层枝条,指挥着苦力·花枝把刃一个个带回房间。


    而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对待刃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储备粮,一堆堆扔回房间之后还像是生怕他们跑掉一样分了短短细细的一根卡在门口把房间门牢牢锁住。


    姜绾绛当时其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当鬼经验少,还不清楚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直到她好心把众刃送回房间,又饿又累躺倒在床上,一觉睡醒之后。


    她发现了一件十分让人恐惧的事情。


    ——她突然不饿了。


    姜绾绛:“……”


    等等。


    等等等等。


    姜绾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查看自己的位置。


    嘴里没有奇怪的味道,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进食的痕迹。


    那她怎么突然就饱了? ?不会半夜她馋虫发作,失去理智跑去吃了某刃吧?


    姜绾绛心情瞬间沉到谷底,面色灰白起身,往本丸其他处走去。


    本丸的建筑物上还是缠绕着粗细不一的枝条,昨天召唤它而来时自带的桃花开得更盛,屋檐、院子里花瓣掉了一大片都还开得艳丽,在灰扑扑看不清太阳的天色中显得更加诡异。


    完了完了完了。


    等看见本丸中到这个点都还没刃出来的时候,姜绾绛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


    不会昨晚上自己饿惨了直接把整个本丸都吃了吧。


    姜绾绛已经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自己真干了那么不是人的事就直接跑去现世晒太阳谢罪了,但打开第一个部屋之后,里面的刃还好好地睡在一堆,脸颊还睡得红扑扑的。


    姜绾绛:“……?”


    没事吗?


    姜绾绛不敢掉以轻心,向前两步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颈侧。


    热的,还在跳,没死。


    姜绾绛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开满桃花的花枝也跟随着进来,学着姜绾绛的模样戳戳刃,然后又亲昵的靠近姜绾绛,像个小朋友一样要夸奖。


    “……你就不要来捣乱了。”


    姜绾绛拍了拍它脑袋上那朵花,叹气起身,“不行,得先回去拿个刀帐再检查一遍。”


    现在本丸刃这么多,用肉眼看万一少了个刃被她吃了说不定她都发现不了。


    姜绾绛忧愁地叹一口气,心情复杂。


    一来一回去拿刀帐再来清点,又是折折腾腾将近半天。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并没有在入睡之后突然发狂生啃刀子精,大家都安然无恙地睡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事实证明不能高兴地太早,别忘了还有个她突然饱腹之谜还没解开呢。


    这就是那个坏消息。


    姜绾绛确实没有生啃某一振刀,因为——她每个刀都啃了一口。


    姜绾绛:“……”


    “全本丸上上下下一百多振刀啊……你、你每一振都咬了一口?!”


    姜绾绛指着千子村正胸口处那块类似咬痕的印记,还有和他住在一起那几振比较豪放刃的胸口。


    经过这么久的检查,还有吃饱之后智商上线,姜绾绛也发现了自己和这缠人花枝的关系。


    你中有我,我即是你。


    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这些缠满了整个本丸的花枝——应该说本体种在本丸山坡上的那棵桃花树——-就是她的伴生灵兼打手。


    在她变成鬼之后跟着她一同鬼化,花啊,果子啊……全都有毒。


    所以刃们长睡不醒不是醉酒后遗症,而是——中毒了。


    说是中毒其实也不是很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中了姜绾绛变成鬼之后无师自通的某种''''术'''',类似于诅咒一样,如果姜绾绛不主动解开的话他们就没办法从梦中醒过来。


    而且,昨晚上她的错觉不是错觉。


    和她一起饿了大半年忍耐了大半年的花枝是真的把他们都视作储备粮,认认真真地关着,然后准备慢慢吃。


    只不过在发现姜绾绛宁愿挨饿也不吃之后,它馋了。


    本着它吃就是姜绾绛吃,它饱了它的亲亲主人也不会挨饿的原则,它半夜起来趁着众刃都没意识的时候啃了他们一口,。


    “唧唧……唧!”


    它每个储备粮都只啃了一口哦!


    此时在姜绾绛面前桃花已经不像昨夜或者今晨那样伪装的漂亮模样,花瓣张开之后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在能和姜绾绛谈话之后,它还欲盖弥彰地张开嘴巴比了一个大小。


    就啃了这么小一块肉。


    “唧唧……”


    不过这些储备粮好神奇,啃了那么一小块肉之后马上就恢复好了呢!最后就只留下个这样的牙印!


    花枝兴奋地点了点千子村正的胸口,大张的嘴巴似乎还耷拉着口水,像是随时要再去啃一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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