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所以下次她准备回去的时候还是回去早了吗?都没等到羂索带着东西来呢。


    “绛雪姬想要把它带走吗?”


    藤原道长在刚才就一直观察着姜绾绛的表情,发现对方眼中思索的情绪后笑了笑。


    “想要带走的话,可没有那么简单呢。”


    他的语气中似有苦恼和犹豫,在姜绾绛的震惊的目光中,他淡然地揉了揉额头。


    “诶?”姜绾绛语气意外,可是她刚才不还说是羂索托他给自己的吗?


    藤原道长微微转头与她对视,装模做样揉着额头的动作没停。


    “当初那位女神官把东西交给我后可没告诉我这里头的秘密……绛雪姬,我可被这里头的东西缠了好几年呢。”


    藤原道长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怨,看得姜绾绛莫名发虚:“唔……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藤原道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一直看着她。


    一直姜绾绛心里产生隐隐的退意之后,他才像是忍不住了一样笑出声:“绛雪姬还是向以前一样单纯呢。”


    “放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偶尔她会在夜半入梦,缠得我睡不着觉而已。”


    姜绾绛:“……”


    这个形容怎么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颗种子缠人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着的木盒,按照自己的经历来想象了一番藤原道长遇见的事情……嗯,其实确实挺吓人的。


    当初她被谢清辞那张俊秀的帅脸鬼每夜缠着都吓得够呛,更别说入藤原道长梦的是这颗形似心脏的桃种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想,略带怜悯地摸了摸藤原道长的手臂后,就准备表明来意,邀请他加入时政。


    却没想,对方反手抓住了姜绾绛的手腕,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一样主动开口。


    “想要把我……还有它一起带回去吗?”


    藤原道长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些奇怪,姜绾绛抿了抿唇,悄咪咪看了他一会儿后,点头:“……嗯,我是来当说客的。”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着她走就是了。


    “可以。”


    藤原道长点头,只是抓着姜绾绛的手还没松开。


    姜绾绛眼神一亮,张口想说些什么,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不过,你得陪我几天。”


    他嗓音淡然,说出的确实些不得了的话。


    姜绾绛想到什么,下意识抱后退两步:“什么叫……陪你几天?”


    她本来不想多想的,但……他说的话实在太歧义了啊!


    藤原道长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笑得更大声了:“放心、放心,不会对绛雪姬做什么冒犯的事情的。”


    他挥挥手,“幸丸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您,所以想要有些时间单独和您相处而已。”


    “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您不会不愿意吧?”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可怜,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绾绛:“……”


    “确定不需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姜绾绛眯着眼询问。


    “不会。”藤原道长淡然回答,“至少不会比你和卜部寂弥做过的事情更过分。”


    姜绾绛:“……”


    她和卜部寂弥其实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两个病秧子凑一对能安稳活下去就已经算不错了,更别说那些激烈的运动。


    “好吧。”


    姜绾绛没思考多久就点了头,这里还有刀剑男士们看着呢,藤原道长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有机会。


    几乎是她点头的档口,藤原道长就把那个关上的木盒子重新打开,里面如心脏般鼓动的桃种暴露在外。


    姜绾绛伸手想要触碰它,藤原道长却伸手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时间就从现在开始计算吧。”


    因为现在的姿势,两人距离拉近,藤原道长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他感受着肩膀处的温度和重量,目光却落在了那颗桃种上,眼底红光微动。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能给他挣得留在绛雪姬身边的交易。


    ''''这个啊……听传言说是身负治愈和改造之能的神物呢。 ''''


    女人调笑的话仍在耳边。


    ''''重病之人能依靠它痊愈,普通人能依靠让它拥有特殊力量……难怪四天王寺里的那些和尚不愿意给我,想来是这些年背着平安京的大家偷偷享受了不少优待。 ''''


    女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说完这些话,然后看向幸丸:''''为了绛雪姬,你会保护好它的,对吗? ''''


    幸丸:“……”


    事实证明,他并没做到当时对那个女人的承诺。


    藤原道长并非天生就具有灵力之人,时政能检测出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全部都是因为他年幼时曾经向桃种许下的愿望,


    在之后,桃种回应了他,在梦里用像似绛雪姬的模样与他接触,久而久之,他也就沾染了些对方身上的气息,被那些人误认为是拥有灵力之人。


    他原本是不打算答应那些人的,直到绛雪姬真的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他意识到,真正拥有灵力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藤原道长笑了笑,伸手又克制地拍了拍姜绾绛的肩膀。


    “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吧。”


    他看着从姜绾绛周围溢出的灵力被吸收到那颗桃种似的心脏中,又凝实成一根实线钻进他的身体,改变着他身体中的某些地方。


    真好啊,这颗桃种。


    藤原道长心中感叹,却也没升起独占的心思。


    毕竟……他一直在找的人已经在他的身边了啊。


    不同于藤原道长这边的岁月静好,卜部宅此时确实一片沉重和死寂的气氛。


    距离姜绾绛离开已经过了近一月,卜部寂弥配合着医生进行到了第三个疗程,但也就是在这个疗程中,他的病情急转直下。


    前两个疗程的逐渐好转似乎只是他濒死前的昙花一现,不论他喝多少药、扎多少针、泡多少药浴,都无济于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步步衰落,不仅是躯体,还有意识也逐渐在这一天天近似于等死般的感受中逐渐消沉、暴虐。


    周身的药味浓郁得发苦,卜部寂弥虚弱地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逐渐抽出新枝的桃花树,心里的郁气越发凝结。


    ''''绛雪姬那个女人,只是随便找个理由逃离你而已~''''


    ''''没人真的会关心你呢,卜部寂弥''''


    ''''好可怜啊好可怜,妻子跑了,官位没了,现在连命都要被那个庸医治死了呢哈哈哈哈哈''''


    姜绾绛在时许久都未出现在让他耳边的声音再度响起,让本就心情沉郁的卜部寂弥眼中更添几分阴霾。


    你好不了了。


    你马上就要死了。


    绛雪姬那个女人和别人跑了。


    那些鬼怪一遍遍在他耳边说这这些话,似乎他的命运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次……他们似乎真的没有说错。


    卜部寂弥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门外那些生机勃勃的树木上抽离,转而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正在给他配药的医生上。


    庸医。


    可恶的庸医……


    他根本就只是在绛雪姬的那个女人面前装腔作势,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治好。


    卜部寂弥咬着牙撑起身子,看向医生的目光中带着怨恨。


    他没能力把自己治好。


    卜部寂弥闻着周身浓郁到作呕的药味,咬着牙恨恨地想。


    他好不了了,要死掉了。


    绛雪姬那个女人没有遵守她的诺言,在他快死之前也没有回来。


    他现在的思绪近乎偏执,颤抖着撑着地板和门框起身,卜部寂弥忍受着每次呼吸间如刀割般的疼痛一步步往外走。


    他走路的姿势几乎与年过半百的老人无异,佝偻着身子,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庸医,绛雪姬……还有造成他一切苦难的源头,卜部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卜部寂弥的目光怨毒得几乎要滴出黑水,他终于挪到目的地,恶狠狠地抓住那柄柴刀,半拖半拽着把刀带走。


    沉重的金属和木制地板互相摩擦,结合成一种尖锐的、让人不安的声音。


    院子中各司其职的下人们互相对视一眼,都顿在原地,不敢向前阻止或者劝说这位病重的主子。


    而卜部寂弥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下人的目光,直直地拖着柴刀回到房间。


    即将进门前,他咬着牙把柴刀拿起来,慢慢靠近正在专心研磨药材的医生。


    “噗嗤——”


    手起刀落。


    暗红浓郁的血液从医生身下流出来,污染研磨好的药材,慢慢染红他雪白的浴衣。


    第一次亲手杀人之后,卜部寂弥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线彻底绷断,心里装满的第一次被畅快替代。


    “庸医,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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