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绾绛,冥婚衔冤,钉魂含恨,怨念噬魄……”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停滞的时间之外,少年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
梦中的威压因他减弱了几分对姜绾绛的控制,一种抽离感自她心口升起。
但奇怪的是,她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离开。
可能是被梦里的这具身躯影响,姜绾绛获得身体的掌控权后第一时间不是离开,而是抬头,睁眼看向那墨色的云层之间。
雷光电影之间,无数转瞬即逝的身影站在天外,悲悯的目光落在地面。
或者说,落在她身上。
还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姜绾绛轻扯嘴角,耳边又多了几个人呼唤她的声音。
“姬君…是梦魇…醒来…”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了,梦里的声音就开始模糊不清了。
天道对她的判词还在继续。
“累世追杀……当世乱屠……,纵有……然功不抵过……悖乱天纲,重犯……”
“……不行,她听不见……七星剑?……”
行刑官的判词越来越模糊,距离姜绾绛越来越远。
“……判曰:……业火焚孽……天罡雷惩逆,依律行刑。”
“七星在天,魂锁命门……魄返真身,召!”
七星剑召魂的口诀落下最后一字,姜绾绛也终于从那场梦境中苏醒。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但姜绾绛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都有哪些刃,喉头甜腥气涌起,大波浓稠的液体控制不住自嘴角溢出。
下意识地,她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半弓着身子吐出一口鲜血。
“呜……噗!”
有人跳上床轻拍她的脊背,也有人托着她的胸肩让她不至于失力,还有人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张帕子给她擦血……
但奈何人越慌就越会掉链子,擦血的那位不仅没把姜绾绛嘴边的血擦干净,反倒是帕子上的血越擦越多,直接把姜绾绛整个下巴和脖颈抹红,吓得来晚了没挤到近处的小短刀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
“呜呜一期尼……主人、主人会没事的对吗?”
包丁紧张地扯着哥哥的衣袖,眼泪汪汪开口。
不仅是他,还有秋田、信浓……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大多晚来一步,都只能远远站在门边看房间内的兵荒马乱。
“……会没事的。”
一期一振也不太清楚情况,但此时,他只能这样安慰弟弟们。
小夜左文字抓紧了哥哥的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也担心地皱成一团。
“小夜,安心。”
江雪左文字站在窗边,和数珠丸恒次一同沉沉看向屋内,右手牵着小夜。
“有药研和石切丸他们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一众面色沉重的刀剑中,风太抱着排名之书也站在其中,挤了个窗边的角落看被人群包围着的人。
三日月姐姐……
屋内。
凝聚在心口的污血被尽数吐出,姜绾绛意识模糊地紧抓着能抓住的东西起身,被扶着靠坐在床头。
“姬君,水。”
药研藤四郎把手上的温水递到姜绾绛唇边供她漱口,姜绾绛愣愣地看了它好一会儿,耳清目明后才反应过来张口,顺着他的动作把口中的血腥味稍微冲淡了一些。
“吐在床边就好,明天我们会收拾。”
药研一边说,一边又给姜绾绛递了几口水,一直到姜绾绛摇头为止。
药研本想带着水杯离开,却被姜绾绛身侧的大和守安定叫住。
“药研,剩下那些直接倒在我袖子上吧。”
大和守安定满眼心疼,扯着衣袖擦了擦姜绾绛下巴处的血迹,但干衣服总擦不干净那些痕迹。
“好。”
药研藤四郎点头,剩下的水倒在大和守安定衣袖,让他帮姜绾绛把血迹擦干净。
“照顾病人我也是很在行的。”
用衣袖轻柔地给姜绾绛擦血时,大和守安定轻声说。
“毕竟那个人病死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他身边呢。”
姜绾绛心口喉咙还有些难受,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便只能靠在巴形薙刀身上,蔫蔫地点头。
好难受。
完整的判词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第95章
姜绾绛面色苍白,垂着眸靠在巴形薙刀胸口。
“主,感觉好些了吗?”
男人立马担心开口,姜绾绛也是一顿,反应过来后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喉咙还难受着,她现在说不了话。
药研藤四郎站在姜绾绛身边,摸摸捏捏帮姜绾绛做了好一阵检查后才停下动作。
“生命体征正常……暂时是没有了危险。”
他这一句话说出去,好多刃才算微微放松下来。
三日月宗近站着的地方距离姜绾绛不远不近,听药研藤四郎这么一说,心里也松了口气。
身为在本丸待的最久的老爷爷刀,他主动开口驱散人群。
“没危险就好,没危险就好。”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先别聚在姬君门口了,不如留几人守夜照看,等明日姬君清醒了之后再看拜会。”
三日月宗近的嗓音不慌不忙,说完之后,他还转头看了床上的姜绾绛一眼。
姜绾绛察觉到他的目光,应和般轻轻点头。
于是,接收到信号的刃们一个个关心地问候了姜绾绛几句,又带着一肚子的担心回到房间,最后姜绾绛房间只剩下几振不想离开的刀。
新选组四刃,巴形和长谷部、龟甲这几振主控刀,还有老爷爷组的三日月、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
“……喂喂,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打算离开了吗?”
和泉守瞪着眼看笑眯眯地几位老人家和一副赖在这里不动了的主控刀们。
“这里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长谷部,你最好先回去换身衣服。”
和泉守兼定目露担心,看向现在状态明显不正常的青年。
压切长谷部收起染着血的手帕,睡衣的衣袖、胸口都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体莫名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姜绾绛的难受,和泉守兼定叫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然后,摇了摇头。
“不,没关系。”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主人。”
青年嗓音固执,留下来的动作也坚定无比。
和泉守兼定觉得说服不了他,便直接把目光转向其他刃。
老爷爷组笑眯眯地不发一言,巴形龟甲二人则和长谷部一样,全部的关注都落在了姜绾绛身上,根本就没有人理他。
和泉守兼定:可恶!都忽视他!
年轻刃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情绪,老爷爷组却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招呼着他们把姜绾绛床边的那滩血迹给收拾了个干净,等他们吭哧吭哧干完活回来。床边守着的、外间躺着的,还有隔壁房间休息的已经完全分好了位置,姜绾绛也在几人的安抚下重新睡了过去。
和泉守兼定和身边的堀川国广大眼瞪小眼,最后为了不吵醒入睡的主人,憋着口气躺进了被窝里休息。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些人的缘故,再入睡时,姜绾绛并没有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二天一觉睡醒,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压切长谷部。
他手里揽着一堆叶子,正转身准备丢到外面。
姜绾绛喉咙还有些难受,说不了话,就伸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本以为这样的力度不会被他发现,却没想青年很快就转身,手里抱着的叶子也哗啦啦落在地面上。
“主!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绾绛一句话都还没说,压切长谷部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
姜绾绛:……
她摇头,顺手捻过一片他怀中的树叶,指了指桌面上的水壶,示意他自己想要喝水。
温热的水液流下喉咙,姜绾绛喝够了就拍拍青年肩膀,用干哑的嗓音开口。
“扶我起来。”
姜绾绛喝水时就看见落满了自己半张床的树叶,和压切长谷部怀里的相同——桃树树叶。
是昨夜小桃也来看她了吗?
姜绾绛不确定,于是便打算让压切长谷部扶着自己到院子,亲自去问问小桃。
青年担忧她行动,直接把人捞起抱在怀里,问她要去哪里,他抱去就可以。
“……去找小桃。”
刚被抱起的时候,姜绾绛还有点别扭,不过压切长谷不怀抱宽大,她动了几下觉得还算舒服便也就任他去了。
院子中小桃还在,不过比之前还要更小一圈。
姜绾绛看着小桃,目光稍微带着点疑惑。
虽然小桃看着蔫巴了点,但是看起来不像掉了很多叶子啊。
这一点疑惑很快就被压切长谷部的话给冲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