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如果让对方阅览过长谷部的所有记忆……届时要分辨真假,那就困难了。


    他站在门廊前,目光清冷。


    出神地对着庭院内的风景看了一会儿,三日月宗近叹一口气,转身,往刃多的地方去。


    希望长谷部君没事,也希望……他们的计划能够成功。


    夏目本丸。


    “不!主——我想陪在您身边啊!”


    一早,夏目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就被召到书房,主人向他宣布了一个让刃难过的消息——需要他去现世住几天。


    划重点,独自住!


    对于主控而言,不能时刻服侍在主人身边和废刃有什么区别!


    他眼泪汪汪地抱着夏目的大腿,“在下可以藏好,定不会让那恶鬼发现踪迹,主人……不要把在下留在现世。”


    “我想留在您身边——啊呜!”


    敦实的猫咪踩在压切长谷部脑袋上,直把刃压得脸朝地摔下,如果不是有夏目眼疾手快托住,长谷部遭遇的可能就不只是流鼻血这么简单。


    “喵,不准哭。这可是抓鬼大计,吾辈都会记住你的牺牲。”


    猫咪老师淡淡开口,嘴边还叼着一根小鱼干。


    “夏目,那鬼快回来了,其他刃那边口径都统一了吗?”


    听见猫咪老师问的话,夏目停下安慰长谷部的动作,点头:“已经用灵力和他们说过了。”


    “只是……这个办法,真的没关系吗?”


    他还是有些担心那振压切长谷部。


    “既然是他主动答应,那便是默认接受一切结局。”


    猫咪老师蹲坐在书桌上,言语中是大妖惯有的无情和淡然。


    “再说了,不管他成功或是失败,都自有人心疼。”


    “那只恶鬼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抓到的,而他,压切长谷部……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掉。”


    猫咪老师抬了抬眼皮,嘴唇一呲溜,小鱼干就被它吃到嘴里。


    “以吾辈这么多年大妖的经验来看,这次你们能削削对方的气势就已经算成功了。”


    第64章


    接下来几天,压切长谷部时不时就会以夏目之名拜访本丸。


    频率高到什么程度呢?


    高到时政的工作人员都误以为他是本丸原生刃的程度。


    在姜绾绛受伤之后,时政也许是心中有愧,经常会派一位代号为''''青竹''''的工作人员来探望。


    “今日倒是没有见到您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呢。”


    青竹收拾好例行检查使用的工具,笑着问:“是今日有出阵任务吗?”


    “不。”


    姜绾绛摇头,轻声道:“长谷部目前还不是我本丸的刃。”


    言外之意就是她还有资格差遣对方。


    “啊……倒是我冒昧了,原来您还未接受他。”


    青竹目光带着些许懊恼,“前段时间他常出现在您的本丸,我还以为您已经把他收入麾下了呢。”


    姜绾绛:“……”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她问,看向面露难色的青竹:“如果是什么要紧事,不如我代为转达?”


    虽然这几天的压切长谷部总给她一种违和之感,但如果只是带一句话,她顺便帮个忙也没什么。


    “唔,不了,多谢绛大人的好意。”


    青竹思考一瞬,随后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上头给压切殿带的东西,若他还未记录在您的刀帐内,最好还是直接交给他的好。”


    “……没关系。”


    姜绾绛扯了扯嘴角,摇头:“官家的人,思虑多些实属正常。”


    两人一时无言,直到青竹即将离开,却在一行廊与正朝他走过来的压切长谷部对视。


    “听说你在找我?”


    压切长谷部转头,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什么事,直接说。”


    青竹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振压切长谷部,却没有说话。


    压切长谷部:“……”


    “啧。”


    青竹的目光不算冒犯,但也是绝对称不上礼貌的打量。


    压切长谷部对他的目光十分不爽,轻啧一声,下一秒,身影就出现在青竹面前。


    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手掐着青竹的脖颈,只是稍微使了些力气,青竹的脸便涨红一片。


    “你……不是压切长谷部吧?”


    即使现在生命正受着威胁,青竹眼中却全然没有慌乱之意,嘴角反而还挂着一丝笑。


    他从喉咙中挤出那几个字,随后,目光就从压切长谷部腰间的打刀上收回,落在对方的脸上。


    压切长谷部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但这个时候,沉默就代表了肯定。


    青竹笑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掐了个诀,类似于透明屏障的东西升起,而后,他从袖口拿出一封信。


    “这是首领委托我交给您的。”


    “他很看好您。”


    ……


    “奇怪,怎么今天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信浓藤四郎从行廊经过,偶遇正坐在廊边喝茶的三日月几刃,忍不住提醒。


    “殿下们喝茶的时候也要留心天气哦,虽说刀剑之身不会着凉,但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好受。”


    “是哦。”


    小狐丸停下梳头发的动作,微微抬头看阴暗的天空,“下雨啊……沾湿毛发的话就不好看了。”


    “这乌云……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石切丸皱了皱眉,跳下行廊,抬头看昏暗的天空。


    “不像是自然聚集而成的。三日月,你有没有什么感应?”


    他看向还在行廊中坐着的青年,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答,只是和他一样抬头,看向聚集在一起的乌云。


    “真奇怪,老爷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之处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先做好准备吧。”


    他撑着身子站起,指了指天守阁的方向:“说不定,是那位露出了马脚呢?”


    石切丸:“……”


    小狐丸:“……”


    信浓:“……”


    几刃皱了皱眉,并没说话,只是安静离开,朝各处离去了。


    天守阁。


    姜绾绛看着长谷部自怀中拿出来的红线,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


    “长谷部,今天这么早就要牵线吗?”


    “嗯。”长谷部低头笑了笑,回应:“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会比较特殊一点。”


    姜绾绛:“……”


    可是……最初使用白线将他们牵起来的时候,不是说只是用来安神的秘术吗?


    这种秘术,难道不是现牵现用,还有天数之分吗?


    姜绾绛心中疑惑,而出于对压切长谷部的信任,她也直接问出了口。


    “啊,是的。”


    压切长谷部把红绳绕在姜绾绛无名指,淡声点头,嗓音中还带着点奇怪的笑意。


    “只需要过了今天,那只恶鬼便不会再纠缠您了。”


    姜绾绛:“……”


    姜绾绛嘴角笑容一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想把手从他手中收回。


    但可惜,她的动作慢了一些,手还没缩到身边,压切长谷部就扯着红线把她的那只手拉回去,攥在手中。


    他抬起头,笑容在暗色中多了几分鬼魅之感。


    不像压切长谷部,倒像是……谢清辞。


    姜绾绛:“!!!”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不是压切长谷部!


    姜绾绛脑海中警铃大作,她面色一白,下意识站起身想要逃离,室内刀光一闪,下一秒,锋利的刀刃抵着姜绾绛的脖颈,压在身后的木柱上。


    “阿绾,你认出我来了,对吗?”


    压切长谷部……不,是谢清辞温和地朝她笑了一下,“还真是敏锐,不愧是我的阿绾。”


    “可惜,还是晚了一点。”


    他遗憾似的摇头,“要是在早一些发现,说不定外面你养着的那些人,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呢?”


    谢清辞裂开嘴角笑了两声,不甚熟练地压下刀刃,把她隐藏在身后手掌拉开,在掌心划了一道。


    “嘶——”


    皮肉被划开,尖锐的疼痛感传导至身体各处,但这还没完。


    刻意多留一圈的红绳压实在皮肉外翻的伤口,红绳粗糙的触感将伤口处的疼痛放大,姜绾绛眼前一黑,身子失力滑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姜绾绛此时连呼吸都很艰难,出于本能,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啊啊啊——!”


    方才还看着很长的红线猛地缩紧,在掌心的伤口处摩擦而过,尖锐直达心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谢清辞……你,不得好死!”


    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溢出,姜绾绛隔着眼眶中的一层水雾,恶狠狠地咒骂。


    但骂又如何呢?


    在过去的千百年里,谢清辞已经被她这副模样骂过了无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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