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绾绛还没来到本丸之前,三日月宗近便是这些刃的主心骨。
此时见他都已拍板,众刃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同他点了点头后才犹豫着散开。
之后,三日月宗近就没再多说什么,他们似乎也有事情需要商讨,很快就一同往丙子椒林和七星剑的部屋方向走去。
“呜,好担心哦。”
包丁藤四郎仰着脑袋看天守阁的方向,惆怅地叹一口气。
“小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们把巴形引开,我们偷偷去和主人聊聊天呢?”
鸣狐:“……”
鸣狐还没说完,一旁的后藤藤四郎双手托着后脑,轻笑道。
“小不点还挺有想法的嘛。”
“你不怕巴形生气吗?”
包丁瘪瘪嘴,重重摇头:“才不怕呢……对我来说,要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听不见人妻主人温柔的声音,那才叫地狱。”
一旁的藤四郎们:“……”
藤四郎们算是对这个兄弟无奈了,而毛利藤四郎坐在包丁身边,叹口气也看着天守阁的方向。
场面一时安静,而包丁在等待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鸣狐小叔叔,你觉得可以吗?”
“给人家一个回答嘛!”
鸣狐淡淡的目光从天守阁的方向收回,而后与包丁对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这个字在藤四郎们中间却带来了一波小小的轰动。
“真的?”包丁几乎是立马就从木阶上站了起来,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
鸣狐伸手把他摁回木阶,嗓音也淡淡的。
“我自己去。”
包丁:“……呜~”
小短刀欲哭无泪,眼巴巴地看着鸣狐的背影。
包丁:带人家去嘛!带人家去嘛!
鸣狐:“……”
鸣狐无奈,脚步停住,难得给家中小辈解释了一句。
“去接狐狸。”
——他的狐狸侍从当时跳到姜绾绛怀中,被她一同抱了回去。
藤四郎们:“……”
小短刀们无言,毛利藤四郎眼角抽了抽,伸手摁住躁动的包丁。
“乖,小孩子们今天一起在院子里玩吧~”
这边藤四郎们郁闷不已,而另一边,姜绾绛却被鸣狐的狐狸侍从哄得笑意连连。
“……真的哦!鸣狐当时可是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呢!”
狐狸惬意地躺在姜绾绛怀中,一边兴奋地说着曾于鸣狐一同经历过的糗事,一边时不时地伸爪子拨动姜绾绛胸口前的火焰饰品。
“主人,吾怎么感觉您胸口的这团火焰暗了不少呢?”
突然,小狐狸开口,似确认般又凑着脑袋过去看了看。
“吾应该没有看错?”
姜绾绛顺着它的动作同样往下,目光一顿。
为了确认自己心底的猜测,姜绾绛还拿出手机中的那张照片比对了一下。
与最初明亮温暖的模样相比,火焰确实肉眼可见地暗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那阵黑雾?
姜绾绛心底疑惑,可想了好几个方向也没想出什么头绪。
也许,去问问三日月会更清楚一些。
毕竟这东西是他交给自己的。
不过……至少也需要等她喉咙好了再去问吧。
思及此,姜绾绛摸了摸青紫的喉咙,重重叹一口气。
入夜,姜绾绛闭上眼,脑海中却总是被黑雾中的那些画面干扰。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些画面白天的时候模糊一片,到了晚上反倒如鬼影一样缠着姜绾绛。
好烦。
姜绾绛睁开眼,有些焦躁地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夜在屏风外陪寝的是数珠丸恒次,一振气质出尘的佛刀,也是笑面青江同刀派的哥哥。
察觉到床上人焦躁不安的心情,他索性也从小床上起身,拿了个垫子跪坐在屏风前。
“姬君睡不着的话,让我为您诵念佛经如何?”
“般若心经可安眠,也许对您有用处。”
语罢,数珠丸恒次便安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姜绾绛动了动表示同意,数珠丸恒次当即开口,小声念起般若心经来。
数珠丸恒次念经声清冽低柔,隔着屏风传到耳边是又低又缓。
姜绾绛闭上眼,本以为会在舒缓幽远的念经声中坠入梦想,却没想,初时那声音确实给她带来了平静,但之后,控制不住的恐惧和憎恶便从心底升起。
她更睡不着了。
低沉的诵经声穿透力却很强,姜绾绛心底像是染着一团火,那火焰在数珠丸恒次的诵经声中越烧越旺,越烧越热,姜绾绛头已经开始发晕,额角青筋时不时地跳动。
她忍不住起身,用力敲了敲床边的木质栏杆。
“咚!”
尖锐的敲击声打断数珠丸恒次,他微微睁眼,朝屏风内看去。
“是听着吵了吗?”
他苏醒的时候本丸已经有诸多刃,因此与姜绾绛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对她的性格把控也不是很好。
此时,姜绾绛失语又隔着屏风的状态下,数珠丸恒次是真的摸不清姜绾绛在想什么。
姜绾绛没有说完,只是又敲了敲栏杆。
数珠丸恒次:“好,我清楚了。”
他没在念经,但也没回到小床上,而是就着跪坐的姿势,等着姜绾绛的下一步指示。
而屏风内的姜绾绛呢?
她正闭着眼,仔细回忆着刚才脑海中出现过的几帧画面。
面容慈悲的僧侣将她围住。
红线、黄符,还有那些将她钉死在桃树上的法器。
温热的鲜血顺着身体流下,四肢,心脏,小腹……身体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身后桃树传递过来的力量。
这是……她的过去?
黑雾中曾短暂出现的那个声音嗡鸣作响,将肯定的答案传递至她的脑海。
记忆中,姜绾绛抬头,隔着一片血色,看见那个人的脸。
……
“不知长谷部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何时?”
时空转换器处,三日月宗近站在廊前,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紧绷着身子的青年。
“这次也是因为……感觉到了吗?”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三日月宗近因此便没有放低声音,即使和压切长谷部相隔一段距离,对方也能听清他说的话。
压切长谷部站直身子,与三日月宗近遥遥对视。
一会儿后,他认真点头。
“是。”
压切长谷部开口,声音还是和下午一样沙哑,“焦躁,不安,憎恶……还有浓郁的诅咒气息。”
“我可以帮她,你知道。”
涉及到他的个刃秘密,压切长谷部并没有说太多。
他没有主动前进,但也没有被三日月宗近冷淡的目光吓退,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已经打定了留下来的主意。
至少今晚,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留下来。
留在那个人身边。
“哈哈哈,不愧是长谷部殿。”
三日月宗近与他对视不久,突然笑了起来,“为姬君考虑的事情,我等又如何会拒绝呢?”
“只是,我等向长谷部殿付出信任,您也该和我们坦白一些事情才行。”
三日月宗近走在前面,领着压切长谷部往本丸内某个仍亮着灯的部屋走去。
拉开部屋门,或坐或站一大片付丧神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长谷部殿下来了。”
三日月宗近自然坐在茶桌前,还体贴地为压切长谷部留了个位置,倒了杯茶。
“长谷部殿下坐在这里吧,姬君的事情耽误不得。”
压切长谷部:“……”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切长谷部突然撑着茶桌起身,手掌摁住发胀的额头。
“……出事了。”
天守阁二楼。
姜绾绛坐在床边,等着数珠丸恒次把本丸医师药研藤四郎叫过来。
大概是接收到那段简短的记忆之后,姜绾绛就感觉头脑发胀,四肢乏力,伸手一摸,额头又烧了起来。
姜绾绛:“……”
这次生病应该能算是中邪后遗症吧?
不管是下午的那个任务,还是方才脑海中出现的那段记忆,都已经不能单纯用正常来解释了。
小时候照顾她的婢女便经常说,孩子受惊后便会丢魂,丢魂后就容易体弱多病,萎靡不振……说不定就是那谢清辞吃了她一部分魂魄,这才缠上了她,还想要害死她。
她苦中作乐想,把今夜这场烧也一起算在了谢清辞的头上。
总之,都是他的错!
但有一说一,今夜姜绾绛发烧的状态比之前可好多了,至少现在,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昏迷过去,烧得头脑都不甚清晰。
她乖巧地坐在床边等医生过来,却没想一抬头,她最先看见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等了好久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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