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人看过来时,那尾巴尖尖随心地动了动,而后又被绻缩的指尖扣紧。
髭切眯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半夜,姜绾绛不知怎么地又醒了一遭。
掌心抓着的东西已经被体温捂热,她转过头,看见因为有个尾巴钻进来而漏风的被子,还有半趴着休息的尾巴主人。
姜绾绛:“……”
说起来,身后长了尾巴的话,是不是就没办法躺着睡觉了呢?
应该是吧,眼前的髭切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姬君在想什么?”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髭切却已经睁开眼睛,轻声问她:“今晚有什么疑惑,都可以直接问我哟~”
髭切笑了笑,尾巴尖尖暗示似得撩了撩姜绾绛的手掌心。
细微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东西,但因为这个,她也终于意识到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唰''''得一下,指尖抽身离开,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缩回被子里。
“诶?姬君不喜欢它了吗?”
髭切遗憾似得收回尾巴,转而抱在自己的怀里。
“入睡前您可还抱着它不松手呢。连我想去把被子搬过来都不让。”
髭切语气轻描淡写,可听在姜绾绛耳边就多了几分委屈和谴责。
她现在才注意到髭切没盖被子,眼神呆了一下。
“那怎么办?”
“不如姬君再大方一点,分一半被子给我如何?”
髭切仿若无意地抖了抖,冰冷的指尖被放在姜绾绛温热的脸颊边。
“您看,我手都被冷成这样了……”
好像是有点可怜。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骗她。
……好吧。
姜绾绛把脸从那份冰凉边拿开,慢吞吞地把压在身体底下的被子送过去。
“睡吧,不要着凉了。”
“生病还挺不舒服的。”
姜绾绛闭上眼,不再去想身边躺着个人的事情,准备睡今晚的第二场觉。
“好好~”
髭切点头,主动蹭到姜绾绛身边,盖好被子,满足地叹息一声。
这样才对嘛。
髭切安稳闭眼。
睡梦中,姜绾绛指尖又扣上一个半坚硬的环状物,之后就安分在她身边待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姜绾绛睁开眼,就感受到了压着她半边身子的骨质尾巴。
再转头,髭切安静的睡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什么时候上的自己的床?
姜绾绛清醒后完全忘了昨夜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情,对髭切的出现只觉得疑惑。
她想撑起身子,指尖扣着的物品却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一条尾巴。
姜绾绛:“……”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动作成功把熟睡中的髭切吵醒(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尾巴而被压醒的),青年趴着在她面前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和她说早安。
“早上好。”
姜绾绛强装淡定地把尾巴从指尖取下,礼貌放好。
“昨夜,姬君抱着我的尾巴睡得还舒服吗?”
看见姜绾绛强装淡定的动作,髭切笑了笑,主动掀开被子下床。
“……应该还好。”
姜绾绛点点头,“就是今早压着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呵呵,下次我会说它的。”
髭切慢悠悠地弯起眼尾,身后的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时辰不早,既然姬君已经醒来,我也先回去洗漱了。”
他没再和姜绾绛说什么话,道别的动作也由身后的尾巴代行,青年抱着根本没用上的被子,直接下楼往源氏的部屋走。
“主人——今日有客人到访。”
髭切离去的脚步声和小短刀哒哒哒上楼的脚步声重合,姜绾绛甚至还听见髭切让对方慢一点的声音。
“……多谢髭切殿,不过……”
小短刀回复了什么姜绾绛并没有听清,因为她也掀开被子起身,拿着衣服先给门口的小短刀开了门。
“上楼梯可不能急躁。”
姜绾绛拉开门时前田藤四郎正好跑到门口,连小斗篷都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颤着。
姜绾绛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拉他进门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先坐下慢慢说吧,我穿个衣裳。”
“主人,我帮您吧!”
前田藤四郎喝完一杯水后就赶紧起身,主动接过姜绾绛的衣服细心帮她穿上。
姜绾绛顺着他的意松手,一边配合着前田藤四郎的动作一边询问他赶来要说的事情。
“对了,今天来本丸的客人是谁?”
“是一振压切长谷部殿下。”
长谷部?
姜绾绛愣了愣,她只认识那一振压切长谷部。
“听他说,他是被一位代号为''''夏目''''的审神者派来探病的呢。”
姜绾绛心底的猜想在下一秒就被前田证实,她点点头,加快速度收拾好自身后就跟着前田藤四郎下了楼。
等姜绾绛赶到待客厅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已经替她接待了好一会儿压切长谷部。
“呀,姬君来了。”
余光见姜绾绛进门,三日月宗近也没在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姜绾绛。
姜绾绛和他们打招呼,靠近时就听见三日月宗近说的话。
“……长谷部君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什么?
姜绾绛心底疑惑,目光在绷着脸的压切长谷部和笑眯眯的三日月宗近脸上游离。
两刃并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三日月宗近并没有打算留在待客厅,直接开口和姜绾绛道别,离去前还顺带带走了跟在姜绾绛身后的前田藤四郎。
待客厅只剩下压切长谷部和姜绾绛两人,气氛十分安静。
姜绾绛开口,准备主动引导话题,却见对方正巧也在同一时刻开口。
“长谷部大人!”
“您……”
两道声线重合在一起,姜绾绛接下来要说的话卡在喉间。
“姬君,这次就让在下先说吧。”
压切长谷部脸上没有笑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您的身体情况……算了,还是请您把手伸出来吧。”
他原本想问问姜绾绛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但话才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这样的问候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得到一个简单生疏的''''好''''或者''''不太好''''的答案吗?
他既然已经决定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被拒绝,被讨厌,被用奇怪的目光看待。
但还好,待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至于让他太尴尬。
压切长谷部静静地看着她,心里难得一片平静。
“好。”
姜绾绛信任他,没多想就把袖子捏起一部分,乖巧地放在桌面。
“接下来要怎么做?”
少女的乖巧和信任像小猫爪子,在压切长谷部的心里挠了一下。
他唇角下意识上扬,但又被人生生止住,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
“待会可能会有点痛,不过……忍过去就好。”
在压切长谷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软了声音,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哄人''''的意思。
姜绾绛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他,下一秒,利刃出鞘的铮鸣声自耳边传来。
姜绾绛:“!!!”
刀刃的寒光闪过姜绾绛的眼眸,在她呆滞的目光中,对方却只是用刀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留下一道隐隐渗血的伤口。
压切长谷部出刀很快,疼痛还没来得及被姜绾绛感知,面前的视觉冲击却让她再次陷入到一片震惊之中。
锋利的刀身狠狠在食指开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自口子中流出。
姜绾绛下意识起身去找手帕,两人指尖的伤口却被摁在了一起。
“……”
有什么粘稠、冰凉的东西被人从她体内抽离,缠绕在她周身的病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渡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53章
姜绾绛此时简直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短暂的愣怔之后,她呆滞地看向面前的压切长谷部,想起之前他口中的那个词。
——''''容器''''。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体内一直让她隐隐感到不适的,更类似于''''病根''''的东西从两人接触的伤口处渡到对面人的体内,久违的轻松感从心底升起,只是短暂的几秒时间,她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但与之对应的压切长谷部面色则与之相反,苍白漫上他的脸颊。
够了……不能继续下去了。
姜绾绛捏着方才找出来的手帕,准备缩回手,对方却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先一步松开了两人对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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