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刀啦,只要刀身没事,就不会有伤的啦。”
姜绾绛的指尖此时已经摸到他的眼角,濡湿的眼泪带着几分滑腻。
在泪水的衬托之下,和泉守兼定的话就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骗人,明明自己都哭了。
姜绾绛在心底叹一口气,还是第一次应对这样性格的山神,比小孩子都还要更脆弱一些。
小夜左文字和今剑几位小短刀可都还没在她面前流过眼泪呢。
她牵起衣角轻轻擦拭起和泉守兼定面上的水痕。
“大人在妾身面前可不需要掩饰什么。”
“毕竟,妾身可是你们的妻子啊。”
姜绾绛轻笑两声,放下衣角安抚似的抱了抱和泉守兼定,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所以,今早的事情,大人可以不要告诉其他刃吗?”
虽然她刚才叫的这么大声,但似乎本丸内并没有刃听见,她柔弱无害的人设似乎还能保持一段时间。
只要……和泉守兼定不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少女的下巴搁在和泉守兼定的左肩,周身逸散而出的灵力将他完全包裹。
姜绾绛亲昵的动作就是带了几分诱惑和泉守兼定的意思,而被诱惑的主人公和泉守兼定呢?
——已经完全沉溺在这个温柔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好舒服,好开心。
他没有被新主人讨厌!甚至、甚至新主人还说……是他的妻子。
即使他对人类之间的关系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个词代表的含义。
此刻,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和泉守兼定显然没有注意到妻子前的那两个字。
和泉守兼定觉得自己有些醉灵力了,脸红红的,脑袋也晕晕的。
身体在此时做出最符合本能的行为,那就是伸手,不顾一切地将新主人抱进怀中,尽可能扩大与她躯体上的接触面积,让那些柔软轻盈的灵力钻进体内,安抚着心底的那些躁动和不安。
“主人、妻子、主人……”
和泉守兼定意识不清地呢喃着,脸也控制不住地往姜绾绛的颈侧探去,高挺的鼻尖像狗一样磨蹭着她的皮肤。
“……好喜欢主人。”
小狗喜欢某个东西到极致时就会赖着不走,此时的和泉守兼定也是这样,自从将脑袋埋进她的侧颈,这刃就像上瘾了一样疯狂蹭,最后甚至还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口。
姜绾绛:“……”
黏腻的水渍和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不常有人接触的位置,姜绾绛身子一抖,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扯了扯和泉守兼定的发丝。
姜绾绛皱着眉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无无意间看见门口端着盘子拉开房门的少年身影。
先前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换成了另一句。
“大人,痛。”
她嗓音柔软,扯着他发丝的动作却没留情,和泉守兼定头皮一痛,理智还没回归,肩膀就被人大力捏着往后拉,直接将他从姜绾绛身前撕开。
那人力道很大,和泉守兼定又没防备,他一时不察,后背直接撞上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大将。”
方才扔人的刃一个眼神都没给和泉守兼定,把扒拉在姜绾绛身上的刃扔开后就关心起了自己的主人。
“哪里痛?我帮你看一下。”
药研藤四郎进门后最先听见是姜绾绛的痛呼,然后才看见几乎要被和泉守兼定勒晕的姜绾绛,心脏被吓得直接漏了一拍。
不好——主人现在有危险!
意识到这点后,药研藤四郎飞快将托盘放在一边,凭借着短刀的机动三两步向前,一把撕开''''狗皮膏药'''',把姜绾绛从某刃的怀中救出来。
这可是好不容易骗来的审神者,可不能出什么事情啊……
药研藤四郎心想着,目光却已经在姜绾绛身上转了几圈,寻找可能会被和泉守兼定弄出来的伤口。
于是,少女侧颈那个湿漉漉的牙印就这么撞进了药研藤四郎的眼中。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看看还在调整呼吸的姜绾绛,又看看被他一把扔在墙边的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殿,你这么不矜持的吗? !
少年身形的短刀眼睛睁大了些,没等主人开口就有些冒犯地摸到了那块皮肤,微凉的指尖落在牙印处。
“是这里痛吗?”
不常被人触碰的位置今早一连被摸好几次,姜绾绛身子又是一抖,不过这次,她直接伸手抓住了药研藤四郎的手腕,拉回身前。
“不,是因为……刚才那位大人抱的妾身太痛了。”
姜绾降摇头,顺手将指缝间那几根长发扔在一边,看向药研藤四郎。
“多谢药研君相救,只是……”
姜绾降的目光落在和泉守兼定身上,“那位和泉守殿,没关系吗?”
“放心,刀剑付丧神只要本体不受伤就没关系。”
药研藤四郎看都没看和泉守兼定一眼就回答,毕竟,相比于同僚的伤势,姜绾降现在的状态更值得他关心。
她的眼睛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的聚焦。
是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吗?
药研藤四郎在心里猜想,然后直接伸手,托着姜绾绛的脸朝向自己,认真道。
“大将……眼睛是能看见了吗?”
镜片后,他深紫色的眸子像是藏着一轮漩涡,即使模糊也直接将姜绾绛的目光吸引过去。
“嗯,已经能模糊看见人脸的轮廓了。”
姜绾绛点头,伸手摸了摸药研藤四郎的脸颊,努力将视线聚焦在他镜片后的眼睛上。
在看够了之后才转而,看向他的其余五官。
药研藤四郎从未被别人这样看过,一时心底还有些无措。
但因为是姜绾绛,是与他灵力交融的主人,他又打心底觉得很开心,脸和方才的和泉守兼定一样红成了一片。
思绪就像被一只大手打了个结,直到姜绾绛看完他的脸开口,药研藤四郎双眼才重新聚焦。
“大人的容貌即使隔着一层纱,也比妾身幻想中的要惊艳许多呢。”
“……如此,倒是让妾身更加期待了。”
期待视觉真正恢复的那一天。
如果这些山神都生得这样一副好样貌,倒是她赚了。
姜绾绛将撩人的话说完后就收回了手,拜托药研藤四郎把房间中另外一刃扶起来后就回去整理床铺。
床铺前,四振刀剑整齐摆放在一处,姜绾绛记得有人曾说过这些都是刀剑付丧神的本体,便顺手捞过。
看着其中某一振刀剑,姜绾绛又想起自己最初的那声叫喊。
既然药研藤四郎来了,她正好再确认一遍。
“药研,现在是大家的早餐时间吗?”
思来想去,姜绾绛也就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是的。”
果然,药研藤四郎点头,他把和泉守兼定扶起后就拿起了刚刚进门时带着的托盘。
“今日有时政的人要来,估计会待半天时间,烛台切殿便将早餐时间延后了一个小时,这会儿大家都在食堂用餐。”
时政的人?
嗯……似乎之前开会时三日月宗近是有提过一嘴。
姜绾绛点头,“那今日岂不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忙?”
官方人员视察,总归还是会讲些排场的。
“不若药研先带和泉守殿去帮忙,等妾身收拾好自己后再下楼去找各位大人?”
第13章
药研藤四郎带着和泉守兼定离开,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姜绾绛一人。
模糊的视线带来这几日都没感受到的安全感,姜绾绛伸手摸了摸镜中模糊的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快就可以看见了。
静下心来,姜绾绛。
她起身,勉强吃了些食物填饱肚子,然后将那碗泛着苦的药汁咽进喉中。
洗漱、换衣、挽发,除了上妆这一步她有些犹豫之外,姜绾绛基本上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
她摸了摸脸侧柔软细腻的肌肤,隔着眼前的一层纱雾看向镜子。
应该……不上妆也可以?
姜绾绛犹豫一瞬,可还没下定决心就被窗外的那个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打翻放置在桌面上的胭脂盒。
胭脂盒落在地面,发出叮当的响声。
姜绾绛:“!!!”
清脆的坠落声带给了姜绾绛第二层惊吓,她看看从树上探出脑袋的黑发青年,又看看在地上打着滚的胭脂盒,眉头紧皱,表情有些不悦。
之前可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她看着树上的鹤丸国永,没有说话。
但她不说话也没关系,因为吓人的鹤恶作剧成功,会主动和她说话。
“哎呀哎呀,是吓到姬君了吗?”
像个变态一样蹲在树上的刃没有一点被抓包的自觉,脚尖轻点就翻过窗棂站在姜绾绛面前,笑出弯弯的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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