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姜绾绛目不能视,药研离开前还不忘拉着姜绾绛坐在铺好的榻榻米上,让她不要乱走,等他大打水回来再领着她去洗浴。


    姜绾绛乖巧应声,然后在听着药研藤四郎下楼的脚步声后伸手慢慢摸着榻榻米站了起来,循着刚才药研藤四郎带着她走过的路线又摸了一遍室内的构造。


    还真是奇怪……原来山神也是住在宅子里的吗?


    姜绾绛觉得有些意外,手指下各物什的触感虽说摸着有些陈旧,却远远达不到她幼时听过那些志异故事中山神住所那样破败的程度。


    “呼~咔哒——”


    二楼的窗户被风吹开,屋外的冷风正对着姜绾绛吹到她颈间,她身子被凉得抖了抖,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将大开的窗户关上。


    而在她关窗之时,一个白色运动装的青年正轻捂着唇,眼带眷恋地看着姜绾绛有些笨拙的身影。


    阿鲁金,还真是可爱呢~


    龟甲贞宗小心地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大将,热水已经打好了。”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走路间泛起的水声。


    “好。”姜绾绛这会儿差不多把这个房间摸熟悉了,扬声应道:“我现在就来,谢谢药研。”


    姜绾绛朝药研藤四郎出声的方向走去,然后成功在半路被他截住:“大将,这边。”


    一身材质柔软的衣裳被他递过来,姜绾绛接过,用指尖描摹它的模样。


    “这是……?”


    “是睡衣。”药研藤四郎道:“我找乱拿的一身新内番服,您与他身形相似,应该能穿。”


    姜绾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药研见状和她说了声有事叫他后就退出了浴室。


    虽然现在看不见东西洗浴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自己做,姜绾绛慢吞吞地为自己换好药研带来的衣服,和他说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


    “大将先去休息吧。”见姜绾绛面露疲色,药研便催促着她进房间休息,他来帮忙收拾浴室。


    姜绾绛折腾了一天确实很困,没有心思继续与他客套,感谢过后就慢慢回到了房间,坐在铺好的床边往里面摸。


    她的本意是想要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裸露在外的腿,却没想,这一摸,就摸到了不该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东西。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刃。


    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微凉,如果不是掌心下那个人呼吸还有起伏,姜绾绛只会以为是别人放在她床边的一个玉枕。


    姜绾绛吓得缩回了手,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想要远离,匆忙间指尖却不小心勾到了哪处的红绳,后坐力反倒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她听见耳边愉悦的男声,有些欲哭无泪。


    “唔……主人好主动呢,呵呵。”


    龟甲贞宗借机伸手,揉了揉少女顺滑的长发,闷闷笑着:“不如,今晚就让我陪侍吧?我保证……会让您舒服的。”


    登、登徒子!


    姜绾绛现在能听懂他嘴里说的是什么,才更加觉得羞愤。


    他怎么敢对她说这么露骨的话,连之前她遇见的采花贼都——等等。


    姜绾绛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到嘴边又吞了进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她身边的这些,应该都不是人。


    所以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深夜爬床的含义。


    姜绾绛:“……”


    好生气,好想骂人。


    但是她不敢。


    她有点怕自己惹怒山神后被杀掉。


    姜绾绛憋屈着脸把扬到一半的手收回来,垂着眼委屈道:“山神大人就不要再调笑妾身了。”


    她不着痕迹地起身,与龟甲贞宗拉远距离。


    “山神灵躯尊贵,又怎是我等凡人女子可以高攀的。”姜绾绛面不改色地捧着面前这刃,循循善诱道:“大人们能答应妾身护佑扬城平安便已经让妾身十分感激了,若还妄图与您共享鱼水之欢……这就是妾身贪心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装作谨小慎微的模样后退,然后趁机一把拉住被子,抱着它往房间最远的方向走。


    “如若大人您更爱于此处落脚的话,妾身就先唤药研大人前来,为我另寻他处休息就是。”


    退到安全距离后姜绾绛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要往楼下走,却没想没走两步,刚才她才提及的刃就出现在面前。


    “大将?”


    药研刚收拾好残局,正带着药箱准备给姜绾绛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就见她抱着被子往外走,表情疑惑:“是这个房间睡着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为您垫几床榻榻米?”


    “不用了。”姜绾绛觉得药研算是这里比较正常也有分寸感的人,对他的信任度相对而言更高一些:“这个房间有一位大人在了,药研能帮我找一个新的房间吗?”


    “有人在了?”药研眯起眼,话语中带着几分冷。


    药研藤四郎知道这本丸中有不少刀剑是因审神者不仁,大开寝当番后暗堕,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刃会在姜绾绛刚到本丸的第一晚就自荐枕席!


    你们这些刃,不是都说寝当番是个害人的东西吗? !


    药研藤四郎拒绝姜绾绛想要换房间的请求,让她在门口等自己进去和里面的刃交涉后就抱着她的被子进了房间,然后在看见拉好衣裳准备爬窗溜走的某刃后猛地抽刀。


    “唰——!”


    银白的刀光反射在天花板,龟甲贞宗险之又险地躲过那雪刃,刚想说些什么话自证清白,就被短刀一脚踢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在他们刃本就不是常物,摔这一下除了比较痛之外问题不大。


    “啊啊啊啊等等冤枉啊——是鹤丸让我来的啊!!”


    龟甲贞宗叫声凄惨,主动供出队友试图祸水东引。


    可小短刀却懒得听他的辩解,他和鹤丸国永,明天都得被拉去手合室练个一天。


    药研藤四郎冷哼着看了一眼楼下的龟甲贞宗,见又不少刃都探出头听清他说的话后就转身,将门口等着的姜绾绛带进来。


    “龟甲殿已经离开了。”


    药研面色如常,拿着药箱先为她检查过一边身体后就扶着姜绾绛躺下,细心地为她拉好被子,“我就在隔壁近侍房,大将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姜绾绛乖乖点头,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很快她便陷入了梦乡。


    这些山神,好像没有她幻想中的那么凶恶呢。


    入梦前,姜绾绛迷迷糊糊地想,不过,也不像她幻想中的那么好拿捏。


    这几天……要仔细一点,摸清楚他们的性格和底线才行……


    第3章


    万籁俱静之时,一只花脸狐狸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匆忙在时空缝隙间赶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点快点!一定要赶上啊!”


    这只狐狸就是半夜突然被时政揪起来的狐之助。


    天知道它在知道这些暗堕付丧神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审神者后心情有多复杂!


    它是真的怕自己稍微来晚一点,那位审神者就直接被他们哄着上任了!


    要知道,之前时政派来接管本丸的好几位审神者都败兴而归,不仅没净化这座本丸内的刀剑付丧神,反倒把自己一身灵力污染,差点没命!


    现在每位审神者大人都珍贵着呢!有灵力接管这座暗堕本丸还不如去激活一个新本丸!至少召唤出的新刀剑不会那么危险!


    057本丸狐之助心里嘀咕,然后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但是明显,它已经来晚了一步。


    “啪——!”


    急匆匆的狐之助一时不察,直接撞上本丸外由新主人灵力构建出的防护罩,懵懵地呈''''大''''字形摊开滑到地面。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TVT”


    狐之助顶着脑袋上的大包,脸上流着宽面条泪扒拉着结界与地面的边界。


    它不是这座本丸的狐之助吗?怎么还会被关在外面啊!


    狐之助欲哭无泪,小爪子扒拉地面愈发努力。


    可由灵力构建出的防护阵怎么可能会被它<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挖开个口子,狐之助刨出来的坑都够把它整只狐埋进去了,防护罩的边缘还是和土地紧密契合着。


    “怎么办啊……”狐之助把脑袋捂在坑里流泪,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嘤嘤嘤的哭:“三日月殿!鹤丸殿!一期殿!……有没有还没睡觉的刃啊!先把狐放进去吧呜呜呜——”


    “咚!”


    坑外像是有人将什么重物扔下,一团黄泥落到狐之助背上。


    有人!


    狐之助目光一亮,沾着泥的鼻子嗅出和防护阵同处一源的灵力,赶忙从坑里爬出,清清嗓准备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谢这位大人了……诶?”


    狐之助的话说了半截卡住,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发呆,“刃、刃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温暖清甜,像是某种花果的甜香,应该是属于审神者的。


    所以,刚才来的,是本丸的新任审神者吗?但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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