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借她们的手,她们的武器,她们的能力,杀死了一批又一批丧尸。


    杀死的丧尸足够多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收割了。


    女生们在深夜看见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如果不是任然及时引来了丧尸,她们都会死于所谓的同伴之手。


    那是她们遇到的第一波居心叵测的人,但远远不是最后一批。


    整个南大的幸存者,似乎不约而同对彼此开始了一场围猎行动。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奶茶房的女生们也忘记了曾经的信任与陪伴,慢慢的,她们甚至不再信任彼此。


    任然当然也不能幸免。


    从任然口中套出话以后,她们决定前去南师大寻找第一名路简,她们决定杀了路简,成为下一个可以决定人们命运的第一名。


    这次,任然却不甘心情愿为她们开路了。


    她好像也有点想独吞这一切。


    于是,她趁女生们陪白欢去拿干冰的时候离开了队伍,一路浑浑噩噩,再次陷入孤身一人的狼狈与茫然中。


    直到遇见了敢活队的人们。


    第70章


    “听话,不然......我就要揍你了。”


    从南师大赶到南大路途不长,但丧尸只会横冲直撞,惯于逃命的几个人没花多少功夫就甩开了一点距离。


    由于瞿立武在□□中起到一点技术工种的作用,路简还是带上了他,三个人略走了点弯路,很快就看见了南师大校门的轮廓。


    原本被铁链拴住的校门在尸潮的冲击下彻底大开,她们堂而皇之又小心翼翼地走出南师大的地界。


    两人满心期许地等待着与同伴们的会面。


    以至于,当许容破碎的身体出现在她们视野中时,她们一时都未曾反应过来。


    顾重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明明只是一转身的功夫,不久前还被自己背在背上,压抑忍痛的朋友,现在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躺在了冰冷血腥的地面上。


    这一定是梦。


    瞿立武在两人身后伸长了脖子,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停滞不前,他看见了通往零食店的阶梯,招呼着两人赶快上去。


    路简先清醒过来,想着这附近几乎所有的丧尸都被炸弹声吸引而去,状似许容的这具身躯却一动未动。


    也就是说,此刻躺在地面上的,大概率只是一具寻常的尸体。


    她走过去,仔细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平静地接受了许容的死亡,拽着顾重明的手要上楼。


    根本拽不动。


    顾重明不知怎么,回到了上次看见许容为他受伤时“木僵”的状态,而且这次更为严重,路简握着他的手,觉得自己像是握着一块钢筋铁板。


    “顾重明,先跟我上去。”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毫无反应。


    “顾重明。”路简叹气,语气软下来:“听话,不然......”


    “我就要揍你了。”


    顾重明仍旧目光涣散,呆若木鸡。


    路简又叹了一口气,收敛了一点锋芒,就在瞿立武以为她终于要安慰顾重明的时候,乍然听见了余音绕梁的“啪”的一声。


    路简的手掌呼扇到了顾重明的一边脸上。


    本来一心想着自己要怎么先上楼逃难的瞿立武都愣住了,那响声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却未引来任何回响,昭示着此处已少有丧尸的存在。


    却还是听的他牙酸。


    这手劲,得多疼啊。


    楼上的人也都听到了这一声清脆的声响,万晓丹先探出头,而后是七八个熟悉的脑袋一齐冒了出来。


    看到路简和顾重明的一刹那,她们都难掩欣喜与庆幸,但是楼下还有许容的尸体,于是各人的脸上悲喜交集,一时凑不出一张情绪简单的面容。


    还是万晓丹先说:“阿简,你们先上来。”


    大家也看到了瞿立武,于淙没好气地说:“他怎么跟来了!你两上来就成了。”


    张经看见瞿立武,从地上捡起了武器。


    顾重明被路简这一巴掌一扇,半清醒过来:很痛,不是在做梦。


    他却转而陷入了更大的悲痛中——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重明一副死相被路简连拖带拽上了楼,和活着的同伴们团聚了。


    他挨个扫过每个人的面容,只觉得没有一个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无论丧尸爆发与否,都陪在他身边的人。


    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无法牵制住灵魂,他的精神不断升腾。


    路简采用强制手段把顾重明拉上来以后,也顾不上安慰,告诉自己要给他充分的时间去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


    但其实,更因为顾重明状态太差,一双漂亮的眼睛失了颜色,她不忍心再看。


    她带着瞿立武上了楼,首先要向大家解释下携带此白眼狼的原因。


    “刚才的炸弹,是他做的□□。过去的事情,他好像并不完全记得了。”她如实说。


    “又是一个记忆缺失的?”刘梦和林芝一起问。


    “他记得丧尸爆发后的事情吗?”李汐问。


    路简和瞿立武一起摇头:“不记得。”


    路简补充说:“他连丧尸爆发都忘记了。不过,你们为什么说''''又''''呢?还有谁也失忆了吗?”


    这时,她才注意到队伍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任然身量小小,气质又温吞,整个人存在感接近于无,从路简进来之后,她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路简身上,直到此刻才被路简捕捉到。


    路简想起些什么,把万晓丹拉到自己身后:“她是不是被丧尸咬过。”


    万晓丹安抚着她,与她并肩:“说来话长,但她是安全的。”


    方才任然的一番长篇大论被路简的回归打断,万晓丹心还悬着,一想到任然这些人想要的是路简的性命就由衷地不舒服,所以虽然她嘴上说是安全,神态却处处透露着警惕和不信任。


    众人默契地没有提起任然刚才的话题,只当做怪谈而已,而路简当下想了解的也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怪谈,而是摆在她面前的,关于许容的死因。


    “许容他......”路简想着措辞:“被丧尸咬了吗?”


    林芝和刘梦眼睛红红着点头。


    “但是他也没有变成丧尸? ......会不会......还能再救救?”路简心有侥幸,不死心地问着。


    林芝和刘梦不忍心作答,万晓丹握着她的手说:“他在变成丧尸以前,就不在了。”


    路简还是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无异于再次撕开眼睁睁看着许容死去的众人的伤口,经过一阵沉默以后,李汐说:“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许容本来就受伤了......”


    原本一直貌似在发呆的顾重明不知被触动到了哪根神经,忽然站起身:“你们丢下他了吗?”


    于淙不服气,下意识反驳:“说什么呢你。”


    “我说。”顾重明一字一句说:“你们是不是嫌他是累赘,把他丢在下面了。你们有救他吗?张经,我不是把他托付给你吗?你有伸出过援手吗?”


    张经无可辩驳,丧气地垂着头:“是我的错......”


    “所以现在是什么?批斗大会?”于淙不满道:“难道我们是故意让许容去死的吗?要这么论,最先丢下他的人是你顾重明吧!”


    “于淙!”李汐和张经一齐喝止。


    于淙悻悻地闭了嘴,自己找了个角落面壁去了。


    路简没成想顾重明会忽然暴起,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正常,也不给他空间和时间了,要拉着他一起面壁,不管怎么说,先冷静才能有话说。


    顾重明却一把甩开她,双眼血红:“是,我丢下他,我不是人,那我也去死好了!你们应该要嫌弃的人是我才对,我有精神病你们知道吗!我告诉你们,我发起疯来,不比外面的那些丧尸好上多少,有本事把我也丢下去啊!”


    路简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又拿出了自己的巴掌大法,但是哐哐扇了几巴掌也不见奏效,连她都快要丢了方寸。


    谁不是一路和许容走过来的,难道伤心的就他顾重明一个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大家呢?为什么总要找出错的那个点,那件事,那个人呢?


    一件事情结果是错的就一定是有人做错了吗?为什么要让大家徒增伤心?要让她也不知所措呢?


    路简一边这样想,一边想:他这是生病了,他不是故意的。


    她焦急地病急乱投医,四处张望,看见货架上堆放的药物,并不是常见的应急用药,这里是顾重明的大本营,想来顾重明的药大概率会放在这里。


    路简喊着:“林芝,帮忙看看那个架子上的药!”


    林芝反应过来,跑过去快速将那些药物浏览一遍,面露难色地对路简说:“很多是精神类药物,我没怎么接触过,把握不准。”


    路简:“那怎么办?”总不能问现在并不清醒的顾重明吧。


    李汐想起什么,回头问心理学院的任然:“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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