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然摇摇头：“不会的，找到第一名就好办了。”
李汐不理解她的笃定是从哪来的？只好顺水推舟旁敲侧击：“你知道第一名是谁？”
任然理所当然：“当然了，第一名叫路简，现在正在南大和师大的边界，说起来，这个人离我们还很近呢？”
李汐不敢置信：“你要去找她？”
任然被她的反应惊退一步，这才感到不对：“你怎么听到路简这个名字那么大反应，你认识她？”说完，她似乎为了说服谁一样，兀自喃喃着：“路简是师大的，你也在师大，你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后退远离李汐，整个人状态像是一只惊弓之鸟，随时要扇起她不存在的小翅膀展翅高飞一样。
她看上去一直后退，实则绷紧了身子，在身后攥紧了拳头蓄力。
任然有些无措，她周身只能找到李汐给她的一些补给，却没有能快速了结她的武器……
她真是太孤独了，才会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明明，她看过那么多为了活下去面目狰狞的人们，明明，李汐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一定认识路简……第一名神通广大，是个杀了几百个同学也不眨眼的怪物，说不定李汐这伙人早就攀上了路简，一路帮着路简杀人……怪不得路简的数据那么可怖，原来不知用什么手段养了一群给自己拼杀的小弟……
李汐见状不对，以为自己吓到了任然，连忙拉住她，肯定地说：“我不认识她，只是怕你忽悠我。我当然知道现在路简是第一名啊，系统播报的时候，大家不是都听过她的名字吗？而且我不是师大的，我们是校友，我叫李汐，是南大农学院的学生，我还选修过你们学院的课程，你们有个副院长叫郑怡对不对？她讲那门神经科学导论我做了快三本笔记。”
任然离开南大后本来就一片茫然，还有些逃出生天后神经质的应激反应，只有刚才李汐追上她的一瞬才让她恢复了一点对人的安全感。
但是一旦意识到李汐这个人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会在自己控制之外的时候，她再次崩盘了。
直到听到郑怡的名字。
正常的大学生活，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但是一听到老师的名字，还是一下就把她拉回到了那段平庸又忙碌的时光中。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过着寻常怼天怼地怼老师八卦同学的学生生活，郑怡是她们学院最年轻的副院长，光鲜亮丽处于高位又带着年轻人的犀利和个性，同学们谈起她来既羡慕又喜欢，十个心理学院的女生中有八个半以后想要成为她。
任然有多普通呢？她似乎永远都站在大多数里，即使她其实并不怎么接触过郑怡，即使她几乎看到所有老师都只会低着头走过，不愿被发现，即使郑怡是唯一一个记住她名字的老师，也是第一个在她想要被所有人无视时叫出她的人，即使其实她并不喜欢那样强势又自以为是的郑怡，但是在大家都表达对她的欣赏时，任然会说，我也是。
那时的扭捏和拧巴好像还在昨日，而现在，只是回忆起那时最寻常不过的龃龉，即便是软弱甚至难堪的日常，但是凭着一线与过去的连接，任然觉得自己仿佛借着郑怡这个名字，触碰到了一点糟糕又难得的、她已离开太远的现实边际。
现在，究竟算是什么日子啊？
任然禁不住恸哭起来。
李汐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竟然让眼前的姑娘哭了出来，她只是为了取信于人轻轻握住了任然的手，力道轻到就算捏的是干脆面也会毫发无伤啊。李汐被哭声搅得手足无措，想说总不能是疼哭的吧。
而且她也只是顺势为自己辩解，一没凶二没吼的，这小姑娘，怎么就破防了？
任然此时已经完全被自己世界被割裂的痛苦情绪裹挟了，但在丧尸世界她还是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没有让哭声远扬。
但离得最近的三个男生还是不可避免地循着声音过来了。
“小汐！你没事吧。”于淙依旧一点没管行动受限的许容，听见异响就不顾一切赶到李汐身边。
李汐正试图安抚任然呢，伸手推开他，隔出一段距离，说道：“别过来，都不准过来。”
于淙不解其意，但是看到李汐现在还算安全，也只能对李汐的命令照单全收。
张经扶着慢悠悠的许容过来，两人都被“恪尽职守”的于淙滞留在了原地。
李汐等任然的声音慢慢变小，等她颤抖的幅度几不可见，她才蹲下来，伸手安抚着她：“你说要我和你一起走，我做不到。但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任然依旧在哽咽，并未抬头。
李汐像是料到了她的无动于衷，继续说道：“那三个人是我的队友，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愿意，他们就会和我们保持距离，也算是我们两一起了，好吗？”
任然抬起满面泪痕的一张脸，哭过的她面色看起来有了些血色，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似乎也随之散去了。
“我和你说过的那些......”
李汐看她模样可怜，忍不住嗤笑出来，随后立即正色，抬手宣誓说：“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任然一时间连哽咽都忘了，痴痴地看着她，好久，才回应：“我们一起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铺天盖地的浓雾似乎淡了几层，靠在张经身上的许容揉了揉眼睛，发现大雾中原本模糊不清的李汐和任然的轮廓似乎慢慢显现了出来……
……
路简眼前的雾气却愈发浓冽起来。
近处几个不知名姓的同学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而路简身边的几个女生都还处在不知深浅的睡眠中，她不好现在弄醒她们，怕发出声响吸引到对方。但是如果她们是被对方的声音吵醒，再爬起来被发现的话，她也同样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
说曹操曹操到和墨菲定律这样经久不衰的科学结论告诉大家，人这种生物，总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路简和顾重明还瞪着铜铃似的四只大眼睛守望着局势，刘梦却不知是硌得慌还是睡得太舒服，阵势不小地翻了个身。
路简身边一个万晓丹一个黄梦甜，就是怕她们忽然醒来造成混乱，顾重明情急之下和她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到刘梦这一下。
刘梦一翻身，手肘不知怎么打到了万晓丹身上，路简还不及做出反应，万晓丹便猛地惊醒，满头冷汗，惊叫出一声：“胡宇！”
路简心头一凉，放在万晓丹身前准备捂住她的手凝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时间千头万绪，却都来不及一一看明，局势便向着路简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那几个女生，终于察觉到了路简一行人的存在，转头向这里走来。
万晓丹这一声，把剩下的黄梦甜和刘梦都叫醒了，她们或懵懂或惊异地醒来，不约而同都看见了朝这边飘来的几个的红黄颜色的身影。
“阿简......”万晓丹还来不及回想梦中景象，声音先自带上了颤抖：“那是什么？”
路简闭了闭眼，说道：“人。”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判断，那几个身影像是怕这几个大活人飞了一样，加快脚步朝这里走过来。两方人马，终于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
那是几个面目清俊的年轻女生，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大学生的清澈与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严肃的冷峻和麻木。
路简她们清晰地看见，为首的两个女生手上提着源源不断散发着雾气的铁桶。
看来，这场“大雾”的来源并非是什么超乎寻常的技能，真的只是来自现实手段的干冰。
路简一行和她们静静对峙着，路简将几个模糊的面容都看在眼里，觉得第三个穿黄色衣服的短发女生似乎有些眼熟。
为首的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的肌肉紧绷，率先问道：“你们哪里来的？都叫什么名字？”
她语气冷然，像是盘问犯人。
说完，她似乎才注意到几个女生里面掺了顾重明这个“老鼠屎”，很是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男的就不用交代了。”
向来在女生中受欢迎的顾重明很是冤枉，他哪里招惹这几位姐姐了？
路简安抚地拍了拍顾重明的肩，示意他退下，问道：“你们又是哪里来的，你们对我们交代了什么？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们？”
“我们是为你们好！不说就……”一个卷发的女生愤怒地冲上前来，激动不已。
高马尾女生拦住她，卷发女生不甘心地退了回去，一下又只剩下高马尾女生的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是从南大过来的，如你所见，这场大雾是我们引发的，但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丧尸攻击。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叫巫敏，至于我身后的几位同伴，我们有约定，不会告诉对方的确切信息，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接下来，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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