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帮对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毯子，汉尼拔笑了笑，“其实你找的证据挺好的，非常致命。”
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只靠证据就能决定一切的世界。
这个世界黑暗、肮脏，所以诞生了汉尼拔这样的“怪物”。
可这个世界也存在有光明、希望，所以有着威尔这样的存在。
汉尼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挚友是一位演员，也许是本该参演的人罢工了？
可不管怎样，有人愿意为你而来，陪你演上一场，似乎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只不过我让你的心愿达成了，你又是否可以达成我的心愿呢？
在汉尼拔这里，可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免费的午餐。
第172章
也许是因为现在一切都在顺着,那威尔不曾看过的剧本剧情发展，威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差。
现在的他，甚至可以隐约听见死亡一步步走近他的“声音”。
对此,他坦然中又带着些许抗拒。
在这个世界，从头到尾他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来不由他,去也不由他。
眨了眨眼睛,感受着来自身体的那种无力感，威尔不由苦中作乐的想到,在上个世界,他七老八十时候的身体都比这个好。
没等威尔多聆听一会儿“死亡的脚步声”,汉尼拔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对方这些天整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威尔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并没有问出口，只是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这像是在欢迎他回家一般的话语,让汉尼拔忍不住一愣。
随即他如同往常一般，神情自然的关切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之间,客气中带着亲切，生疏中伴着熟稔,就如同他们二人的关系一样，复杂的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汉尼拔回来并没有待多久，就又要出门了。
看着外面已经带上些许黑色的天空,威尔忍不住说了句：“又要出去吗？”
这话一出，汉尼拔还没有什么反应，威尔自己就先愣住了。
明明对方现在做的,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目的,怎么现在反而好像开始心软了呢。要是赌别人的心,最后反而将自己给赌进去，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定了定神之后，威尔收起了自己眼中的关切，移开了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睛，好似这样就可以当做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汉尼拔也没有拆穿对方的自欺欺人，事实如何他们二人都清楚。
对方能够遮掩一时，难道还能遮掩一生吗，对方也许剩下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但是对汉尼拔而言却足够了。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曾想到的是，这别开的一眼，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
了。
汉尼拔离开之后，威尔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听着那代表着时间流逝的滴答声，明明身体虚弱到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往常他看似睡得不少，可实际上那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昏倒。
而现在，比起平时虚弱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同样睡不着，但精神却莫名的好。
是因为自己要得偿所愿了吗？
威尔在心中暗笑自己的不淡定，可他忘了这种情况除了可能是开心带来的振奋外，也可能是死亡之前的回光返照。
威尔难得精神，汉尼拔却不在，他有些无聊的过完了自己难得的精神时光，然后属于威尔的身躯在这个世界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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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对威尔，或者说艾克特而言，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然而这一次的死亡，不仅来的让人措不及防，死后的“流程”走的也格外的不一样。
以前艾克特“死后”，都是要被抽出部分记忆与感情，以及分离体内那部分来自这个世界的灵魂碎片，然后补上更加纯粹的灵魂力量。
然而在这个世界“死后”，他就像是一个幽魂一样漂浮在自己的“尸体”上，世界意识完全不管他，也不来处理一下。
如果有条件，面对这种“售后”，果断是要给个差评的。
然而现在别说差评了，系统也不在，世界意识也不干活，他现在要如何离开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问题。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更在意的是，汉尼拔回来看到自己“死了”，会怎样呢？
想到这个，艾克特心里不由涌上了一阵可以被称之为不舒服的情绪。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脱离肉/体之后，用灵魂感受这样的情绪。
以前还不等他完全脱离肉/体，那些记忆与感情就全都被抽取完毕了，可现在……
说真的，艾克特现在很想去看看汉尼拔，然而他的灵魂根本无法离开这具“尸体”太远。
至于这个“太远”的定
义是什么，五步之内。
想到这个，艾克特不由叹了一口气。
虽然属于威尔的灵魂还没有被剥离，但是在脱离那具身体后，现在艾克特的思维是宇宙生命的冷酷、傲慢占据着主导。
那些正义、纠结，摆脱掉原本的人物设定后，对艾克特而言好像也根本算不上是什么。
但如果真的不算什么的话，他现在又何必要想汉尼拔呢。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存在，哪怕强大如宇宙生命，依旧会受到影响。
只不过与之前受影响程度大到，可以被称之为控制的情况不同，现在灵魂状态的艾克特只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完全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当然了，也不排除现在可控，是因为汉尼拔没有在。而如果对方在的话，到底可不可控，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这个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答案了。
艾克特等了许久，可他还没有等到汉尼拔的回来，就先等到了好像终于想起来要干活的世界意识。
感受着熟悉的“死亡流程”，艾克特的心中却莫名划过了一丝可惜。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自己没能等到那个人，还是可惜这个世界的无始无终。
艾克特不知道的是，在他被世界意识带走后没多久，那扇紧闭着的门打开了，他一直等待的人也回来了，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有的时候，世间的缘分就是这般的严苛且冷血无情，多一分、少一分在它那里，都是不行。
离开这个世界后，站在虚空中的艾克特回望那个世界。
脑海中浮现着如同电影画面般的各个片段，比起前三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片段没头没尾、少得可怜。
但谁能说残缺不是一种美呢，残缺有的时候甚至比完美更能让人铭记。
可如果能够选择的话，谁会选择残缺呢？
只是命运偏爱作弄人，所以人总是追求圆满，然后迎来了残缺。
就如同死亡一般，不爱和人讲道理，也很少与人打招呼。
第173章
对于汉尼拔而言,这一天本该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一天。一切本该如此的，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就是本该二字。
他不是不知道威尔身体不好，对方身体不好到就算死亡也并不能说是出人意料。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就这样死去。
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如此的让人无话可说。
在这一刻,他的那些谋划，他所有的挽留,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毫无意义。
“怎么会……”
作为一名医生,尽管他在心理方面更加有名,可不代表他对一名病人没有一个基本的判断。
没错,威尔身体非常不好，但就算是死亡,也不该是现在，不该是这般突如其来,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一样。
可就算是真的容不下，让他变成最开始的那副样子,给他留个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也好啊。
那未知灵魂的注入，让汉尼拔起了前所未有的执念，可不管他是正义也好、邪恶也罢,他终究还是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留不住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
威尔已经死去，可他的眼睛却并未完全合拢,而是看向了门所在的方向,好似在等什么人回来。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汉尼拔既相信信念与爱的力量，又不那么相信信念与爱的力量。
因为所有信念与爱造就的奇迹，全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可现在，却出现了为他而存的等待。
“我回来了——”汉尼拔将手放在威尔未闭的眼睛上，轻轻一拂。
那无神却又好似在说什么的漂亮眼睛，就这样合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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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特并没有能够注视这个世界太久，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虚空中伸出一道莫名的力量，将他拉向未知的地方。
当那股拖拽他的力量消散，艾克特见到了久违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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