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私下里或许会有龌龊,比如那个坏掉的锡兵,但他们的利益总是一致的。
熏的手依旧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他似乎有很多小动作,指腹带着暧昧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和指根,偶尔又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一下她的指尖。
触感酥麻,带着温热的湿意,从相贴的皮肤一点点蔓延开来。
椿感到有些不自在,微微挣了挣想要抽回手。但熏握得很紧,试了一次无果后她便也不再坚持,由着他去了。
目光更多地投向周遭新奇的事物,试图分散注意力。
他们顺着人流,按顺序参观各个展馆。
在一个展示精美西洋珐琅器的展柜前,椿被一件色彩绚烂的挂盘吸引了目光,停下脚步,微微出神。待她回过神,发现原本走在左边的澄,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博览会内人潮拥挤,更是增添了几分暑气。
熏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意搭在臂弯里,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
他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椿看着看着,开口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熏转过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理解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
椿向他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抬起方才被他紧紧牵过的手,手心因为长时间的紧握和他掌心的温度,已经有些潮润。
她用那微微汗湿的指尖,带着一点力道去掐他裸露在外的虎口位置,那里皮肤温热。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语气带着恼意:“我说,你们两兄弟这是要干什么?昨天晚上你们讨论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熏的喉咙似乎紧了紧。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天气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质问的明亮眼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像他平日那般温润,更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熨烫出来,他非但没有因她的掐捏而松开手,反而就着她掐他虎口的动作,微微收拢了手指,将她的指尖更紧地包裹住。
“不满意吗?”他低声反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两兄弟都围着你转?椿小姐魅力很大啊。”
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是吗?
椿她再次用力,想挣脱被他反握的手指,同时脚下也不客气,用穿着小羊皮鞋的脚,踩上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
“我怎么觉得,”她抬起下巴,“你们是想看我的笑话?”
她顿了顿,直接点破,“我问错了吗?一条澄?”
最后那个名字,她一字一顿地念出。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椿明显感觉到,面前握着她的手、与她姿态亲密的“熏”,身体僵了一下。
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跳脱、更加锐利、也更加……熟悉的神采。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但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或者说现在应该称其为澄。
澄看着她,眨了眨眼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跑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怎么知道的?”他饶有兴致地问,声音也恢复了清亮和不羁。
他又追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椿看着他这迅速切换的姿态,心中那股被戏弄的恼火更盛,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这次澄没有强留,顺势松开了。
椿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些许距离,抬起下巴看着眼前这张与熏一模一样的脸。
“你猜。”
澄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
他摊了摊手:“我怎么会猜得到你的想法?椿小姐的心思,向来比京都迷宫般的小巷还要难琢磨。”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开始列举几种假设,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她靠近了些,挡住了侧面投来的光线。
“是不是……我捏你手的方式不对?我哥应该会更温柔些?”他说着,指尖在空中模仿般地轻轻捏合。
“还是因为,刚才你想挣脱的时候我握得太紧,没像我哥那样绅士地松开?”他歪着头,打量着她的神色。
他似乎觉得这身装扮束缚了他,有些烦躁地动手解开了西装<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的扣子,又扯松了领带,将领结拉得松散。
接着将白色衬衫的袖口纽扣解开,将袖子一层层向上捞起,直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臂上什至能看到一些旧日调皮留下的淡淡疤痕。
“啧,这样的装扮穿着真不舒服,还是这样自在。”
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反而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靠近嘴角的颧骨下方,那里敷上的一层薄粉,依稀能看到一小片带着青紫的肿胀痕迹。
周围人声鼎沸,游客们在对面的机械展品前发出惊叹,孩童奔跑笑闹,广播里模糊地播放着注意事项。
他们此刻正站在那排展示精美西洋珐琅挂盘的玻璃展柜前,面前拉着红色的绒绳,禁止游客靠近。
澄垂眸,看着她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颊。
他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处:“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椿抬起手,指尖隔着几寸的空气,虚虚地点了点他受伤的位置:“你被他打了。”
昨晚熏也是憋着气,用了力,早上的时候伤痕有些明显。澄匆忙间用了些脂粉试图掩盖,但在近距离和明亮光线下还是露出了破绽。
澄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夸张地弯下腰,将脸凑得更近,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用一种带着委屈又像告状的语气说:“对呀……熏打得我好疼。”
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控诉,“你倒是跑得快,留下我们两个。”
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没有多少同情:“我要是不跑快点,他打的你更疼。”
她留下场面可能更加难以收拾。
澄闻言,直起身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嘶”了一声,但笑意却未减,甚至带着点畅快的感觉。
他低头目光扫过自己皮鞋鞋面上那个清晰的鞋印,那是刚才椿踩上去的。
“你看,”他指着那鞋印,语气竟有些莫名的得意,“你总爱踩我。”
“别贫了。”椿打断他这种插科打诨,将话题拉回正轨,“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澄见她确实不往自己引导的、打情骂俏的方向走,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
他看着她,开口:“如果我说……从现在起我就是我哥,你之后盲婚哑嫁,嫁的人其实是我,会怎么样?”
椿的心一跳:“不怎么样,我又不是非得从你们两个人中选一个。”
见她如此反应,澄深吸一口气,“我跟我哥……打了个赌。”
昨天晚上他用手挡住了门,熏的房间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也没让他进门,只留一条门缝,兄弟二人隔着门缝对峙。
熏也是存心不待见他,用了力抵着门。
他赶忙喊住:“别,我们……打个赌吧。”
熏的声音从门缝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赌什么?”
他站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他快速地说:“赌她……认得清我们两个没有。”
门后的熏沉默了片刻,才问:“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不想知道……私底下她是怎么对我的?”
门后的呼吸声似乎加重了几分,黑暗和寂静放大了他的心跳。
……
澄看着眼前珐琅盘上绚丽的色彩,又将目光转回椿的脸上,他们依旧站在喧嚣与寂静的交界处。
“赌注是什么?”椿问他。
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分得清的话,他让我不再打扰你。”
“如果你分不清的话,他就不再阻拦我们两个。”
未等她细细消化,周围的人群愈发拥挤起来。一位戴着臂章的工作人员挥舞着小旗,用扩音喇叭反复喊着:“请各位游客不要停留,继续向前参观,谢谢配合。”
人流推搡着他们向前,椿和澄不得不顺着人潮被动地移动着脚步。他们穿过拥挤的通道,周围是各式各样的面孔,各种语言和惊叹声交织形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澄的手不知何时又搭上了她的肩膀,带着一种半是扶持半是禁锢的力道,引导着她穿过人海,仿佛怕她在这汹涌的人流中走散。
之后他们随着人流走出了喧闹的展馆,重新暴露在夏日的烈日之下。
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地面蒸腾起的热浪,空气变得滚烫而黏稠,强烈的光线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样……”椿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强烈的光线,“就算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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