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意间轻轻碰一下都好像要烫出水泡,凌季由是怎么能忍受一直戴着它的?
“对不起,对不起……”凌季由瞬间收回戴着镣铐的那只手,惊慌失措地道歉。
苍俐皱眉,不悦地把他那只手拉回来。
细细观察,发觉他手环底下的那一片皮肤质感都与别处不同,苍俐用指尖小心避开手环,上手摸了下。
过分细腻娇嫩的触感,像是那种擦伤烫伤愈合后长出的新肉。
凌季由敛着眸,整个人如同正在被审判一般不安,苍俐碰一下,他的眼睫就抖一抖。
只听苍俐不悦道:“回来了就别一直戴着这个,要去医院叫他们帮你治好,早点摘下来啊。”
“我会的。”凌季由急切地回答,“我会早点摘下来的,不会再烫着你。”
苍俐总觉得他这话听着跟她的本意有很大出入,但目的是一样的就行。
刚放下凌季由的手,他又突然把脸凑近。
他皮肤的温度和滚烫的呼吸都扑在苍俐脸上,却在那极度灼热之中带着一点奇异的雪的气息。
留了两息缓冲的时间,凌季由吻上她的眼睛。
苍俐有所准备,感受到凌季由的唇从眼睛一路向下,吻过鼻梁、脸颊、再到唇贴唇。
他吻得那么虔诚纯情,以至于苍俐的抑制手环被他整个摘掉时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信息素自由地释放出来,沁人的凉意是凌季由最好的降温剂。
苍俐想说她可以把手环模式调低,没必要整个脱走,然而含糊的语气全都被凌季由吻掉。
吻了好一会儿,凌季由忽然喘着气把脸埋进了苍俐的肩窝。
就算他下一秒狠狠咬进她的腺体,苍俐也毫不意外,因为这是正常流程,更何况眼前是个常年受易感期折磨的alpha。
苍俐等了很久,久到她的心跳都逐渐平稳下来,久到怀疑凌季由已经做完了标记只是他的动作太温柔所以她没有发现,或者干脆他在自己肩上晕死过去。
什么都不是,凌季由用他骨骼感十足的侧脸曲线抵着苍俐的肩颈,胸腔还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他只是单纯地没有标记。
苍俐嘴角动了动,对他说:“去医院吧,听我的,这样太糟践身体了。”
心疼吗?绝对说不上,只是凌季由的体温实在太烫、太烫了,连苍俐都被烫得害怕。
可拥有这种体温的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所谓:“不要去,去了就会被关起来,见不到你。”
“不会。”苍俐说,“我陪你一起去就好了,我想见你就能见你。”
“真的?”凌季由问。
而苍俐已经按下了一边的呼叫铃:“我又不骗人。”
门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仿佛工作人员一直在门口候着。
苍俐这时才意识到室内都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拿回手环戴上,好在那名工作人员是个beta。
“凌季由需要去医院。”苍俐对他说。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请您稍等,理事长安排的医护人员正在赶来。”
前往首都第一军医院的路上,苍俐与凌季由同乘一辆飞行器。
驾驶位上没人,开了自动飞行模式,平稳驶过规划好的路线。
凌季由烧得有些神智不清,很容易就断断续续地昏睡过去,不过期间一直紧握着苍俐的手。
等到了医院,一整个专业的医疗团队都浩浩荡荡地前来确认凌季由的状况。
因为要做很多检查,凌季由不得不与苍俐暂时分开。
苍俐乐得清闲,还不用被凌季由那种黏糊糊的视线时时刻刻盯着,在医院里闲逛参观起来。
她从前没怎么来过这家第一军医院,苍生旗下有自己的私立医院,所以大病小病都是在自家地盘解决。
从下至上一层层考察建筑风格和作用,逛到一半,一名医务人员叫住了她。
“苍小姐,您在这儿啊,凌指挥的检查初步完成了,现在在独立病房里,请您跟我来吧。”
凌季由被打了短效麻醉,此刻正躺在偌大病房的床上过药效,苍俐坐在一边,无聊地捏了捏眉。
今天她就非要看一回这人睡觉不可吗?
门口的医护人员贴心地把门带上。
“咔嚓”。
门刚合住,面无表情的苍俐立刻就坐不住地站起。
她打算给邬矜让打个电话,提早来接她走。
目光扫过洁白枕头上那张纯真无瑕的脸,苍俐不由停住了操作光脑的手。
她忽然将手臂伸向邬矜让,微微侧下点身子,用手掌拂开了他的刘海,额前那道红色的疤痕果然还在那里。
手心感受着凌季由的体温,总算是降下去了一些,肤色也降温成平日里的白皙,不再像先前那样红得可怖。
苍俐用指尖轻轻去触碰那片疤痕。
这么看来,他身上的疤还真是不少,额头上、手腕上,兴许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地方。
苍俐沉静地歪了点脑袋看他,好半晌,目光转移到凌季由的手上。
他的特殊手环还戴着,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摘掉。
苍俐便又好奇地去摸了一下,发觉温度不再那么烫手,但还是会比体温高一些。
凌季由的麻药似乎快要过劲了,苍俐看到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喉间发出含混的音节,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大约是苍俐的名字。
五分钟后,凌季由终于睁开眼。
混沌中额上被指尖拂过的细腻触感犹在,明亮的病房内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意识到凌季由快要苏醒过来时,苍俐就毫不犹豫地跑了。
虽然她如今已视常易尘为死人,但他生前所说过的一些其言也善的临终遗言苍俐还是比较认可的。
比如从战场上下来的就没有正常人。
一个alpha经年累月地受着信息素的折磨,内心扭曲、易怒狂躁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怕就怕凌季由这种表面上看还一切正常,只偶尔在细微处透露出一点怪异的人。
鬼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反正已经送进第一军医院,凌季由轻易也不能自己离开了,等他哪天把病治好了,或者苍俐心情好的时候再相见吧!
……
邬星手环上市了有段时间,根据市场反馈又在马不停蹄地调整、研发新版本。
苍俐最近也为和邬子夜合作研制发展民用机甲的事情忙昏了头。
邬子夜只负责技术上的事,其余的运营管理一类则由苍俐全部包揽。
民用机甲的第一版雏形横空出世,苍俐马不停蹄地按照程序向政府提交了基础信息、设计数据、核心技术等资料证明,等待相关部门的审批。
毕竟是个前无古人的开创性领域,苍俐其实做足了审批会被打回来要求全部推翻整改的准备。
但在大清早发现一封来自今日凌晨——也就是她递交文件不到四个小时后的驳回邮件,苍俐还是积起了一肚子的火。
这股怒火在她看清了邮件最下方,负责这份项目审核的国防部监察专员的名字时达到了顶峰:
——常易尘。
苍俐从前绝对想不到有这么一天。
被破开办公室的大门前的好几个小时,这种想法一直占据着常易尘的大脑。
或者说在他发现了苍俐的项目书并决定要毫无理由地驳回之后,他就一直怀揣着这个念头。
而眼前许久未见的、正怒目圆睁瞪着他的苍俐无疑验证了这阴暗心思是对的。
她似乎是闯进来的,身后有好几个职员劝她冷静一下,苍俐充耳不闻,随手抄了门边的一个小器皿就要朝常易尘的方向砸去。
兵荒马乱,有人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她手中的凶器,防止一场血案的发生。
在这一片混乱中,常易尘竟毫无知觉地朝苍俐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哗!”
数十张白花花印着黑字的纸张被苍俐甩在了常易尘的脸上,其中有几张飞得格外高,从半空中飘飘然落下。
所有场景都像是场默剧,只有厚纸片打在脸上的轻痛感相对真实, 鼻尖还闻到如今很不常见的油墨味。
备份的项目书落了一地,这感觉与被苍俐扇巴掌比起来就相形见绌。
常易尘冷淡地让苍俐身后跟着的那些人退下。
“常监察……”
有人想开口, 目光触及苍俐的怒色就打了个磕绊。
他们这些人当然得罪不起苍家,但常易尘在职的这些日子与他们的关系混得极好,他们也不忍心看常易尘独自承受苍家大小姐的怒火。
“没事。”常易尘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项目书, 仔细地一张张摆正, 按照页数全都调整成正确的顺序。
“你们先出去吧。”常易尘平静道, “把门带上。”
“这……”
“听不见吗?”苍俐扭头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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