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归与苍家和和美美当作无事发生,那夜与苍家撕破脸站队的常家处境便显得尴尬。


    虽说政府干员为了避嫌通常不怎么参加这种商业聚会,但按照以往苍家与常家的关系,总是会露个面。


    然而这次却只来了常统一个人。


    他用一次性湿巾轻柔地给苍俐擦脸,侍应生撤掉她面前见底的酒杯,常统特意瞥去一眼,问苍俐:“怎么喝那种酒?”


    湿纸巾将脸上的热度吸掉很多,苍俐觉得舒服便没有乱动。


    周围频频有人投来视线,大抵是觉得这常家也是邪门,能在苍大小姐身边得眼这么多年,一个惹人厌弃了立刻又有另一个顶上。


    苍俐打了大大一个哈欠,眼冒泪花道:“好困啊,我想回去了。”


    常统应好,小心地将人扶起。


    远离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苍俐喝下太多酒水感觉肚子胀,就近找了个卫生间。


    出来后又洗了把脸,想让思绪稍稍清明些,但作用不大。


    一进走廊,却看见外头有两名alpha隔着许远站着,面色冷淡,互相之间毫无交谈的欲望。


    苍俐扶着墙迟疑地朝他们走了两步,听见动静的常统更先靠近,揽住她的肩头防止她站不稳,轻声道:“我们走吧。”


    然而紧随其后的邬矜让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常统不悦地抬眼:“邬董有何贵干?苍俐不大舒服我得先带她走了,想必宴会厅里还有不少人等着邬总吧,祝您今夜愉快。”


    他俯身打算干脆将苍俐抱起,邬矜让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苍俐的肩膀阻止了常统的动作。


    并不分给常统眼神,邬矜让直接对苍俐说:“你父母在宴会厅里找你。”


    苍俐撩起醉醺醺的一眼,反问:“他们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邬矜让答。


    编理由也不编个像一点的。


    苍俐内心吐槽,但还是拍拍常统的手臂,没拆穿他:“那你先走吧,我跟我父母回去。”


    “我送你回宴会厅。”常统不肯放手。


    “不用。”苍俐绝情地回复,“我父母看见你不一定高兴。”


    想到两家如今尴尬的关系,常统再不甘心也无法多说什么,看了邬矜让一眼,最终还是先走了。


    廊内只剩下两人,苍俐转身要往回走:“我倒是看看我父母有什么事儿,不自己跟我说,要派你来……”


    苍俐喝得平衡感丢失,刚迈出一步就前脚绊后脚,猛地往前栽去。


    好在邬矜让反应极快,一下拉住了苍俐的胳膊,顺势把人拽进怀里。


    不知是喝了多少,怀中的omege散发着淡淡的酒气,绵软无力得好像一碰就倒,挨住他的身体便借力靠着。


    这样的苍俐显得乖顺过分,念头刚起,就被邬矜让自己打消了。


    乖什么乖。


    今夜邬矜让周遭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想来上来和他攀扯两句,唯独苍俐,远远坐着,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大概也谈不上避之不及,只是打从心底压根不在意,懒得靠近更遑论躲避。


    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喝酒,碰上他的目光也只当作没注意。


    只是一小会儿没看住,身边就多出个人与她姿态亲昵,还要一起离开。


    邬矜让用手指轻轻拨开苍俐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绒毛,灯光下,她的眼睫都仿佛闪着光。


    他想苍俐看人是不是只看第一面,然后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就因为第一次见她时故作声势却被戳穿,所以在她心里自己便永远要是那个跳梁小丑?


    他垂眸盯着苍俐染出醉红的脸颊,没忍住顺手捏了一下,在她反应过来冲自己发脾气之前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是苍生的合作伙伴了,你也还是这么瞧不上我吗?”


    他自嘲又带着点控诉的语气吸引了苍俐的注意。


    缓缓站直身子,苍俐勉强脱离邬矜让的怀抱,脸上露出探究新奇的神色。


    她迈着摇晃的步子,绕着邬矜让,犹如端详一件物品般观察了一圈。


    接着又是一圈。邬矜让还是一动不动,却听苍俐开口:“你很介意我瞧不上你?”


    邬矜让没说话,苍俐的神经却在酒精刺激下变得很兴奋,兴致高昂。


    她甚至笑出一排整洁的牙齿,眼下的卧蚕饱满鼓起。


    很少能见到苍俐这样的笑容。


    她还是绕着邬矜让慢悠悠地晃着,要把自己转得头晕都不肯停下,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绝对醉得不轻。


    可心情难得这样好,无忧无虑得像是回到刚开始学走路的年纪,苍序和蓝流把她放进几公顷大的一块人工护养草皮上,摔了也不会痛。


    于是自由自在地在其中行走,摔倒了就爬,爬累了就滚,然后再重新站起来走。


    “平常心嘛。”苍俐笑着,十足狂妄地说,“这世上的人我本来就都瞧不上,亲近讨好我的我瞧不上,讨厌我和我当死对头的我更瞧不上,但并不妨碍我和他们交往。”


    “那什么样的人你才能瞧得上?”邬矜让执着地问。


    苍俐想了想:“嗯……要么生出来就是我的父母;要么,在我很小,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时候,毫无底线地照顾我、溺爱我。”


    她一面说着,一面真将自己绕了个晕头转向,跌回邬矜让怀里。


    邬矜让听出她后者形容的是谁。


    即便来首都星的时间不长,关于苍俐与常家的艳闻轶事他也听得不少,更何况刚刚才亲眼看过常统是如何照顾她的。


    “他对你有那么好吗?”邬矜让怀疑。


    “想不起来。”苍俐耸了耸肩,闭上眼,大脑即将因为酒精作用从兴奋状态转为静止状态。


    困意瞬间袭来,她又打了个哈欠,把过度思考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不过应该是好的吧,有一年我的生日愿望是让常统真的变成我哥哥,我以为这总比想要一颗星星简单。”


    “但没想到我父母最后选择给我买了颗星球。”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怀里的omega迷迷糊糊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呼吸却兀自平稳起来。


    邬矜让垂眸看着苍俐,心情极为复杂,浓密的睫毛仿佛挣扎的蝶翼般轻颤。


    他认为自己想要亲吻苍俐的念头是荒谬、不合常理的。


    为什么会想亲她?他对苍俐怀抱着什么情感以至于他频频做出冒失的举动?


    邬矜让先前以为可以将她和邬子夜划进一类,因为当他负起身为堂哥的责任,尽力照料邬子夜时,总会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苍俐。


    于是要给邬子夜送去的东西常常变成双份,从堂妹口中打探苍俐的近况成了习惯。


    因为有个妹妹,所以会格外关注她的同龄人。


    这理由不错, 很像正人君子所为。


    可惜现在也不适用了。


    用不存在的借口把人从别的alpha身边拦下,用力搂在怀里还想和她接吻,邬矜让没法再讲这是对妹妹的关照。


    况且苍俐真正喊了“哥”的那个人,对她不也摆着昭然若揭的心思吗?


    怀中的人真要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连身子都软下来。


    邬矜让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难道是真的喜欢苍俐?邬矜让不由地问自己,他怎么会喜欢上她?或者说她有哪一点吸引着他。


    从见第一面起就切身体会了她的傲慢, 之后的相处一次次加深这个印象。


    性格糟糕,偏偏家世不可高攀。


    是为了苍俐的身份,还是她目空一切的脾气?


    若说是前者,邬矜让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沽名钓誉,可若说是后者,未免显得像是个受虐狂。


    苍俐在他臂弯里待得不太老实,大概是觉得远不如床之类的地方舒服,开始小幅度地乱动起来。


    邬矜让将她抱得更紧,将她的小动作全都压了下去。


    宴会厅里还有不少人等着与他谈日后的合作,邬矜让清楚自己不能就此离开。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选择在苍俐的额头印下一吻。


    毕竟邬星与苍俐已经绑定了深度合作关系,他日后与苍俐的相处总归还长着。


    ……


    翌日醒来,苍俐已经躺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喝多了似乎有些断片, 昨晚后来的记忆都断断续续的。


    不过也没什么要紧,洗漱完后便躺回床上看光脑。


    进商学院的事宜被安排在了一个月后,苍序女士还是留足了时间让她休息玩乐。


    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庆贺,前线军队即将在后日凯旋。


    苍俐想起个人,到中央新闻台看了会儿,没找到相关的消息。


    却不料刚退出,就正好有人把她想知道的事儿递了上来。


    常统:【江若水秘密调职外派,她说想见你一面,你来吗? 】


    苍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坐着思索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


    星枢港的风极大。


    苍俐刚从常统的飞行器上走下,迎面的强风就将她的发丝与衣袂吹得翩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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