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俐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见第一面起,邬矜让就莫名令她联想到一个人,一个她很不喜欢的人。


    苍俐一时没说话,邬矜让权当她在思考。


    和浓汤一起送来上的那份小碗碟旁还配有一支及其精巧的勺子,看样子是布丁之类的饭后甜点。


    他有点过这样东西吗?或许是餐厅赠送的。


    邬矜让也不太清楚,捏起那只勺子,挖了一点放入嘴里品尝。


    入口是非常奇怪的味道,他差点直接吐了出来,但碍于有女士在场,只能皱着眉勉强把那东西咽了下去。


    喉咙中发腻的同时,他听到一声哂笑。


    苍俐嘴角挂着讽刺的弧度,低头把膝盖上的餐巾揭开,仿佛没怎么把这场谈话放在心上一般散漫地站起。


    她一步步朝对面的男人走近,凭借暂时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睨视。


    彻底逼近到眼前,邬矜让看着omega忽然俯身。


    她胸口处繁复的白色边领几乎要扑到他的脸上,领带垂落,尾端在他的怀里折叠。


    邬矜让并不清楚她想干什么,不得不稍稍往后仰了点脑袋。


    苍俐的一条手臂从他眼前穿过,捏住了他刚放下的勺子。


    “你不是很懂规矩。”


    苍俐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碗啫喱凝膏上,同样挖起一块。


    “这里不是S0112星,跟苍家讲合作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她把勺子插进浓汤里,慢慢搅拌直至啫喱融化。


    “威逼利诱只会自取其辱,放下你的身段,我还没有看到诚意。”


    话落,苍俐松开手指,那只小汤匙便直接淹没进碗里,像石子投入湖泊,溅起一点汤汁。


    她的行为很明确,是在告诉邬矜让,这一碟东西是用来给汤调味的。


    只不过从言语到方式都颇具侮辱性。


    苍俐观赏着邬矜让难堪的脸色,缓缓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感谢你的邀请,我会告诉邬子夜,今天的见面很愉快。”


    离开餐厅,一出门便看见靠在飞行器边刷光脑的常易尘。


    “你真出来了,葬礼有没有出乱子?”苍俐走上前问。


    中途得知苍俐已经逃之夭夭,想尽借口才溜出来的常易尘幽怨地看向她:


    “你说呢?后半程来了几个政府的人,我看势头不太对。白乔木还神秘兮兮地说丢了什么东西,你人又不在,嫌疑自然全算你头上。”


    “政府的人要来抓你,我差点就闭着眼睛给你顶罪去了,谁知道白微雨突然抽的什么疯,说东西在他那儿,刚刚又跟你吵了一架把你赶走了。”


    “媒体都在,白乔木也不好再做得太明显,啧啧,那个脸色。你信不信她当时能杀人。”


    苍俐对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不太感冒。


    她也不知道白微雨抽的哪门子疯,脑海里还能回忆起他一边让自己滚一边拽着她的手掉泪的画面。


    苍俐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常易尘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只问:“走吧,现在去哪,回军校?”


    “不。”苍俐拉住正要进驾驶位的常易尘,抬眼道,“我们去别的地方。”


    常易尘察觉她眼里一点狡黠的光亮,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问:“哪儿?”


    “你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常易尘怀疑白家葬礼的空气里大概含有某种会让人丧失理智的成分。


    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他无奈地看着苍俐,用沉默表达她这想法有多离谱。


    “去你家。”苍俐却对他肯定点头。


    先不说以她现在的处境待在军校以外的地方会有多危险,常易尘提醒:“我爹和常统随时都有可能回家。”


    “去。”苍俐不容置喙。


    固执得像是弹出风险提醒后依然不管不顾地选择继续。


    ……


    偷溜进中央公馆对两人来说难度并不大,甚至算得上是驾轻就熟。


    常家只有一名管理家务的男性beta,常易尘先进去给他找了点儿事做,防止他在客厅等地随机刷新。


    随后两人跟做贼似的蹿进常易尘二楼的卧室。


    关上房门就算暂时安全, 常易尘舒出口气:“得亏我陪你干坏事的经验多,心理素质非常人可比。”


    苍俐呵呵两声,脸不红心不跳, 没把这当成回事儿, 直接坐在他的沙发上。


    坐了片刻又干脆躺下, 闭目养神。


    常易尘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替她解开领带,问:“我们到底回来做什么?”


    “等人。”苍俐说。


    “等谁?”


    “秘密。”


    常易尘狐疑地皱了皱眉,想不通有什么人不能告诉他,何况这还是在他家里。


    他把苍俐的领带小心地抽出来,在手上缠好,又接着问:“要等多久?军校那边发现你没及时回去肯定也会来找。”


    “不清楚。”苍俐说, “白家的葬礼结束了吗?”


    常易尘低头看了眼时间:“快了吧。”


    “那应该等不了多久, 如果运气好的话。”苍俐神秘道。


    常易尘听完更是一头雾水,盯着她浓密的睫毛发了会儿呆。


    气氛过于安静,苍俐脑中纷杂的念头一个个平息下来。


    直到嘴唇猝然被柔软地压住。


    苍俐缓缓睁开眼,常易尘两手撑在沙发两侧,偷亲完后与她之间只分开了一指的距离。


    他好整以暇地低声问:“我卧室没有监控,不做点什么的话不可惜吗?”


    苍俐闻言与他对视片刻, 瞳孔与瞳孔之间的空气里似有火星燎起。


    她垂下眸,一把抓住常易尘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


    唇和唇撞在一起, 两人都有些吃痛,但这痛感反而激起心底里无法抵御的浪潮。


    急迫的激吻中,常易尘把原本躺着的苍俐整个抱起来,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腿上。


    身体贴在一起,常易尘的手掌捧在苍俐的脸侧,下意识摩挲着她的耳朵一带,将她耳边的头发揉得凌乱。


    两人的西服外套一起被扔在地上,调低手环模式,信息素喷涌而出,常易尘晕晕乎乎地转而去吻苍俐的脸侧、下颚、脖颈。


    屋内瞬间长出一地植物般,浓郁的木质香和薄荷凉气充斥了每个角落。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就好像被两人滚烫的体温泡得膨胀。


    常易尘修长的手指浸在水里,仿佛搅动一汪池塘。


    而苍俐则变成了那水池里的一条鱼,被他惊动,不断游弋。


    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如同掉进一个会吞噬掉所有声音的漩涡,一心专注地随漩涡带他们去到任何地方。


    墙上的秒针在低沉的呼吸声中一格一格走过。


    苍俐终于喊停。


    她仿佛魂魄出体般趴在常易尘的肩头,额角抵着他的锁骨。


    “衣服被你扯坏了。”常易尘挺了挺胸膛,似乎要向她展示自己不成样的衬衫领口。


    苍俐一掌将他拍回去:“活该。”


    常易尘哀叹一声,老实地让她休息了没一会儿,又像是极度渴望肌肤接触,手掌在她的肩头和手臂上来回抚着。


    他一边摸一边幽幽道:“你好快啊。”


    “闭嘴。”苍俐脑袋炸了一下。


    “早知道这样,那天在学校就答应你了,反正监控一加速就找不到了。”


    苍俐拧了他一把:“你找死?”


    常易尘识趣地换了话题:“那我怎么办?”


    苍俐确实感受到自己坐着的地方有点不大平整,于是起身,手攀住沙发的扶手,身子往沙发外探去,伸长手臂打开了边上的一个壁橱,从里面拆出包烟。


    “我管你怎么办。”苍俐一边点燃香烟一边恹恹道。


    常易尘抓住了她还压在自己大腿上的脚腕:“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苍俐扭回头来,朝他的方向吐了口烟:“我要去洗澡,给我拿套衣服。”


    常易尘握着她的脚腕扯了一下,拇指摩挲她的腕骨。


    见苍俐没打算松口,最终还是乖乖站起来,顶着一身的异样,拿了一套自己的校服和一次性浴巾给她。


    浴室很隔音,常易尘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苍俐也不在意外面的人解决到了哪一步。


    等她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常易尘就宛如等了太久似的与她擦身而过冲了进去。


    浴室门又一开一合,常易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神清气爽地出来,看到苍俐正站在窗边。


    窗户小幅度开了一点,从这个方向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苍俐家的房子。


    常易尘不确定她在想什么,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怕她被人看见多生事端。


    “别看了,说不准很快就回去了。”常易尘干巴巴地安慰。


    苍俐却淡淡道:“你哥回来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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