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易尘撑住了椅子的两边,俯下身来,以半包围的架势将苍俐连带椅子整个圈在了他身前。


    信息素的浓度已经高到令人心颤,苍俐的眼睫以不正常的频率抖了两次,她垂眸,目光降下来,落在常易尘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嘴唇上。


    心里好似烧上一把火,不自觉做着深呼吸,然而每次吞吐都在最大程度摄取彼此的气息,为那火焰助燃。


    苍俐在攀升的温度中微微歪开脑袋,把颈侧更好地展露出来,双眼仍紧紧盯着面前的alpha 。


    “咬。”她吐息沉重地命令,额头已然覆上了一层薄汗。


    不知在想些什么,常易尘没有立刻动,反而维持着与苍俐只有半拳的距离,脖子上青筋暴起,嗓音低沉到沙哑:“你想好了?”


    苍俐闻言眯了眯眸,目光中流露出一些不解和不耐。


    她不由视线上移,对上常易尘那双努力克制却早已猩红涨满情欲的眼。


    “你蠢吗。”苍俐在瞬间的愕然后又笑他,笑弯了眼,语调缱绻得如同调情。


    话落,她抬手捧住了常易尘的侧脸,毫无预兆地贴近,亲了他的嘴唇。


    极致的烫与极致的凉混杂在同一个人身上,常易尘脑中炸了朵烟花。


    他听见苍俐吻着他问:


    “我需要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对于苍俐和常易尘的关系, 外界一向坚持不懈地揣测,十年来早已达成共识——


    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要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热爱八卦的广大联盟群众一定会嗤之以鼻,然后犹如亲眼见证过般如数家珍地道出各色上流轶闻。


    但摸着良心讲,有关他们二人真正的角色,兴许只有白微雨描述得最客观准确。


    狗AO。


    一名有权有势的omega,和给她当狗的alpha。


    苍俐与常易尘无疑是亲密的,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亲密,说是情侣没人会质疑,但同时也默契恪守着某条底线。


    说底线可能太过高尚,不过是交织着虚伪、利益、懦弱的一层纱罢了。


    而眼下, 苍俐撕烂了这层纱, 坐实所有风流恶名。


    她捧着常易尘的脸,贴着他的唇,吸吮那片柔软。


    常易尘的反应慢了两秒,但也只有两秒,便开始不熟练地回应,一条手臂缠向苍俐的背,将她一点点往自己身前推得更近。


    亲吻是这种感觉。


    苍俐浑身发烫地想,难怪总有人沉迷于寻找伴侣,还会控制不住地不分场合亲热,以至于无聊的八卦丑闻在她的生活里环绕。


    她才有些分神,常易尘的舌头就横冲直撞地碾了进来,陌生的感受令两人均是头皮一麻。


    苍俐瞳孔骤缩,视线猛地聚焦,常易尘小麦色的皮肤刺着她的眼。


    舌面交缠。


    手掌从常易尘的侧脸滑落,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 苍俐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仰,被他一次又一次托回来。


    第一次尝鲜,两人都有些昏了头,啧啧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绵延不断,空气中的冷意和木香浓得好似打破了一整瓶香水,苍俐甚至还被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亲。


    拥在一起,身子紧贴,常易尘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喘得苍俐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这道声音。


    一步步被压到角落,背部贴在冰冷的门上时,苍俐终于从混沌的脑海中抽离出一丝理智。


    她克制地扭过头,让常易尘的吻无处下落,气息不稳地轻声道:“标记。”


    常易尘顿了顿,接着额头挨下来,抵住她的,胸腔一下一下起伏,闭着眼,呼吸从急到缓。


    他的双手还环着苍俐的肩,忽然间更紧地抱了两下,慢慢睁开眼,仿佛已经平稳下来,嗓音嘶哑:“嗯,我记得。”


    苍俐闻言把头撇得更开,视线在半空中停留,没再去看常易尘,生怕一不小心又忍不住……这太耽误正事了。


    颈间扑上一股热气,是常易尘已经把脑袋凑近,他银白色的短发在她下巴一带搔出一阵痒意。


    腺体处本就发热,这下更是烫得难受,苍俐不耐地催促:“你快……”


    话到一半,一点尖锐的触感刺痛了她的皮肤,让她猝不及防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常易尘用犬牙咬破她腺体处的皮肤,信息素经此源源不断地注入。


    苍俐的血液里会溶入他的信息素,这种认知让常易尘内心深处又生躁动,握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苍俐没觉得痛,她的大脑正一片空白。


    信息素注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仿佛被清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都只聚集在那一处,她的腺体。


    随着木质香混入她的血液,苍俐神奇地感觉到体内的不适被逐渐抚平,连心情都舒缓下来。


    这效果,比抑制剂还立竿见影。


    处于空白地带的苍俐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在标记结束时感到那块皮肤湿润了一霎,是常易尘舔掉了上面的一颗血珠。


    接着,她的四肢生理性地发软,常易尘察觉,将她抱起来放回椅子上。


    长吐出口气,苍俐把脑袋往后倒,靠在椅背上,身体很快恢复过来,于是侧头去看常易尘。


    那人就靠站在她身旁,头微微垂着,看不清神情。


    “这样一个标记就能撑到我发热期结束吧?”苍俐主动开口问他。


    “不确定。”常易尘终于扭过头来,黑色瞳孔亮得宛如玻璃珠,摸了摸后颈解释,“应该是因人而异的,要看具体情况。”


    苍俐这会儿情绪高涨,扶着胸口笑道:“那就是可以撑过,像我这样强壮的omega已经不多见了。”


    常易尘垂眸看她,也跟着轻笑一声,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淡了很多,好像两条蜿蜒交缠的涓涓细流。


    标记似乎对苍俐有什么促使兴奋的副作用,她思维格外发散,又问:“如果抑制剂连军校生的正常训练都没法保证的话,战场上的AO怎么办,总不能在前线开设家属院吧?”


    “作战的alpha易感期间平均要用四十二支抑制剂,omega的数据只会更多。”常易尘平静地回复她。


    苍俐一惊:“抑制剂的规范使用二十四小时内不能超过三支。”


    一次易感期平均四十二支抑制剂,远超正常范围的三到五倍!


    然而她对上常易尘毫无波澜的目光,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战场是什么地方,原本就是在用性命做交换,只要能保持作战状态,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所以大部分从前线回来的士兵都患有不同程度的信息素相关病症。”常易尘说,“不过也有双军恋,这样情况就能缓解,你父母不就是?”


    苍俐点头。


    她母亲苍序曾经也是军人,而她父亲蓝流则是同期的军医。


    提及她父母,苍俐心中不免升起郁结,距离理事院上一次派人和她接触,也就是常统来军校那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


    日子过于风平浪静,这于她而言并非好征兆。


    苍俐的情绪又落下来,对一旁傻站着的常易尘道:“走吧。”


    “等一会儿。”常易尘说着,动身去拉开窗帘,把窗户开到最大通风。


    直到隔间内的信息素浓度浅到几乎闻不出来,他才走到门边开锁。


    苍俐见他半天没拉开门,不由走近问:“怎么了?”


    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她默默把手摁在门上,防止常易尘在完成人生第一次标记后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压低声音问:“外面怎么有人?”


    “正好到了课间时间吧。”常易尘猜测,“过几分钟人都进教室就好了。”


    苍俐妥协,干坏事是这样的,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


    她把手放下来,干脆侧身让肩膀倚上去,随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人便又挨得极近,面对面,苍俐目光平视时只能看到他的脖颈,发现这人校服衬衫的纽扣系得很死。


    不卡脖子吗,她想。


    “手环的模式是不是没调高?”


    常易尘忽然出声,苍俐一时没回神,有些懵地抬眼看他,下意识问:“嗯?”


    常易尘张口想要重复,对上她如同刚睡醒般的神情,莫名哽了一瞬:“我说,你的手环,模式是不是没调高。”


    “哦。”苍俐应了,垂下脑袋,把手环模式调成最高档,又问,“你的呢?”


    常易尘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把手抬起来给她看:“比你自觉。”


    “奇怪。”苍俐见状摸了下鼻子,“感觉还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我就说白翼的手环不好用。”


    常易尘无语到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蹦出三个字骂她:“你才蠢。”


    “找死吗?”苍俐不知道他搭错哪根筋,仰头瞪他,不料常易尘同时俯身靠近。


    距离再次回到呼吸之间,两人一时都定在原地。


    常易尘精致锋利的眉眼填满了苍俐的视野,他用气声说话时有微弱的气流扑上苍俐的脸颊:“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闻到我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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