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是怎么来的?”燕昭不明所以地说道。


    “看书,吃饭,睡觉。”郭嘉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不就是你的日常吗?”燕昭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我对过年与否并不看重,所以往常如何,那时便也如何。”郭嘉理所当然地说道。


    “......哎。”燕昭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小时候就没过过?”


    “我身子骨不好,熬不得夜,”郭嘉说道,“所以娘也没要求我什么。”


    “.......”燕昭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郭嘉被她看的很不满。


    “先生,我们来过年吧!”燕昭说道。


    “事先声明,”郭嘉挑眉,“我可熬不得夜。”


    “那就不熬。”燕昭说道,“就吃个年夜饭什么的?”


    “我也不喜欢放鞭炮。”郭嘉慢悠悠地说道。


    “那都是小孩子玩的,先生不同流合污也行。”燕昭说道。


    “......”郭嘉叹了口气,放下书本说道,“阿昭,这么一来,你的过年跟往常有何异?”


    “我可以放给先生看啊。”燕昭说道。“反正我看上去还是小孩子,放个鞭炮也不丢脸。”


    “好吧,”郭嘉终于屈服,他说道,“那我等着。”


    “嘿嘿。”燕昭不经意往外一看,惊呼道,“下雪了?!”


    “嗯。”郭嘉点了点头。


    “这雪下的真大啊。”燕昭伸出手,便有雪花落在她手上,“先生你冷吗?要不要再加点衣服?”


    “不用。”郭嘉摇摇头。


    “真的?”燕昭将信将疑的碰了碰他的手,“还是这么冷啊。”她叹道。“先生真是个冰雪一样的人呢。”


    “你是说我冷漠如冰?”郭嘉挑眉。


    “非也。”燕昭咳了咳,说道,“你看这个雪啊,十分的洁白,碰的时候很冷,但是嘛。”


    “但是?”郭嘉挑眉,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然而他不戳穿,饶有兴趣的准备听燕昭能扯出什么来。


    “但是很可爱啊。”燕昭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个形容词出来。


    “可爱?”郭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是哪来的形容词?”


    “就是很可爱啊,”燕昭找到了灵感,说道,“雪嘛,清静洁白,但是也会感到十分寂寞吧?人们一开始看的只是那雪的外貌,接触的时候觉得冷,从而退缩,再不然就是见到雪化了,便以为雪不再是雪,从而将其舍弃,然而——”


    “如何?”郭嘉问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雪始终是雪啊。”燕昭说道,“融化成水也好,凝结成冰也好,倒不如说无论怎样,都只是表象,因为雪的表象而接近,接近了却因为跟想象中不一样从而退却,那些人倒也罢了,雪本身岂不更为无辜?”


    “倒惹你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出来。”郭嘉轻笑一声。


    “是嘛,”燕昭一脸正气的说道,“我就很讨厌这样啊,他们总是只看到外表,却在接触其真实后望而却步,我虽然一开始也是被外表吸引,不过我喜欢上先生,却是在发现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之后更加喜欢先生。所以只要先生还是那个先生,我的感情便不会改变。”


    “......”郭嘉被直球击中,沉默片刻,撇开视线,低声说道,“然而——”


    然而,若你离开,到我无论如何也企及不到的地方去,接着时过境迁,我不会变,你又会不会变呢?


    “没有然而。”燕昭坚定地说道,“先生,你好歹也多相信我一点啊。”她有些委屈的抱怨道。


    “阿昭,”郭嘉说道,“刘玄德之前攻下邳,屯沛县,增兵数万,与袁绍联手,准备合力攻打我军。主公亲自率兵收复下邳,刘玄德溃逃,你可知为何我军如此从容?”


    “因为袁绍并未听从建议,从背后偷袭?”燕昭说道,“幼子有病是个什么鬼理由哦....”她吐槽道。


    “而你可知道他为何又让陈琳写檄文激将主公?”郭嘉说道。


    “这是为何?”燕昭说道。


    “袁绍为人志大才疏,胆略不足,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兵多而指挥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郭嘉说道,“所以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其一是受人挑拨,其二便是自以为得到了取胜的关键,你可知目前主公有何弱点?”


    “荆州刘表?”燕昭想了想,说道。


    “还有东吴。”郭嘉说道,“刘备本不足为惧,他与袁术在徐州斗争已久,就在即将落败时有一奇人出现,助他脱离困境,反咬袁术一口,吸收其兵力和地盘,乃至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是谁?”燕昭问道。


    “据说姓诸葛,字孔明。”郭嘉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说道,“如今刘玄德论兵力不及袁绍,论谋士不如主公...然而我却莫名的觉得,那人或许会成为对手,不容小觑。”


    “确实。”燕昭点了点头,说道,“以强凌弱易,以弱胜强难,此人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于濒危,可见是个不世出的奇人。”


    “你也这么想?”郭嘉扫了她一眼。“对比林小楼又如何?”


    “他....不清楚。”燕昭仔细地想了想,说道,“我听贾文和说,他曾在洛阳求职,然而不多时便四处行医,真实实力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万花六艺,若他全部精通,哇那可真是天才了。不能比不能比。”


    “全才?”郭嘉立刻扫了她一眼,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很厉害?”


    “那是,”燕昭正准备大吹特吹的时候,她迟钝许久的某个神经忽然抽动了一下,使她立刻警觉起来,说道,“不过嘛,会的多一般也意味着博而不精,广而不深,是吧,倒不如专精一门来的有效率。”


    “当真?”郭嘉托着腮说道。


    “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燕昭拍着胸脯说道。


    “可惜了。”郭嘉叹了一声,说道,“某也是杂学之人,现下在阿昭口中,竟然成了这般存在.....”


    “诶!”燕昭大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郭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原来先生也多才多艺吗?”燕昭忽然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郭嘉抱着双臂好笑的看着燕昭。


    “哎,先生就别戏弄我啦,”燕昭说道,“在我们那个地方,一人一生能精通一门技艺才是普遍,我也不知道先生这边的习惯啊。”


    “原来如此,”郭嘉接受了她的说法,大发慈悲的给燕昭开口解释道,“凡为士人,文韬武略,不可不精,某不幸体弱,故而偏文,其他人一般都是两者皆学。所学者广,士族多为儒学,而其他如丞相者遵别道,是以有所不同。”


    “这样啊。”燕昭深刻的体会了古人的不易,“先生真厉害。”


    “噢?”郭嘉说道,“我又哪里厉害了?”


    “先生虽然武力不高,却能准确揣摩他人心理,”燕昭说道,“这是昭最佩服先生的地方,要知道从文者,学会容易,理解不易,先生并未细说,不过想必平时所接触的定不止一家学说吧?”


    “何以见得?”郭嘉问道。


    “若只接触一家学说,而视野将受局限,”燕昭说道,“看看袁绍便是例子,文若虽然也崇儒家,不过他的视野却比袁绍要开阔许多,我猜由于他在世家大族,故而对其他门道纵然不学,也可能略有涉猎,为何说先生厉害,乃是先生不仅尽数涉猎,并且对这些融会贯通,从而可以预测他人心理,做出预判,而先生并非<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出身,依旧博学至此,是以不易。”


    “阿昭,”郭嘉惊奇地看着她,“没看出来,在阿谀奉承上,你还停有一手的嘛。”


    “喂!”燕昭抗议道,“我又不是狗腿子!”


    八十四


    先不提是不是狗腿子这件事, 总之就在两人说这话的时候,除夕便不知不觉的到来了。


    对于燕昭和郭嘉来说,年可以不过, 然而对于曹操来说, 这可是大事。


    是以在前几天, 燕昭和郭嘉便收到了他的帖子,邀请两人一同前往曹府饮宴。


    “诶?还有这事的啊。”燕昭十分惊奇地说道。


    “.....”郭嘉想了想, 说道,“也就是在许昌这几年才兴起的新习惯吧,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哦哦。”燕昭说道,“去的话要穿曲裾吗?”


    “唔,随意。”郭嘉想了想, 说道,“届时人员混杂....你还是直接着甲吧。”


    免得被那群喝醉酒的男人当成哪里来的小娘子一顿调戏。


    被调戏也就算了, 若是后来被燕昭打了个痛, 曹操可就夹在中间两边都难做了,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 可以避免的乌龙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噢,好吧。”燕昭想了想, 换上苍云的盔甲, “这样?”


    一身黑金固然很帅,但是放在过年期间却又少了点喜庆。


【www.dajuxs.com】